克莱再也不复以往的淡然，就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望着那半张似曾熟悉却又显得无比陌生的脸，望着那具一半正常一半扭曲的躯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楚云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尊怪物，看着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看着这位追寻真实之门而一去不返的先行者，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他的猜测，那么太曦的出现，无疑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这也让他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彻底落空。

岁聿似乎依然存有一点幻想，猛地抬起头望向太曦，声音低沉的问道：“太曦大人...您当年进入的，是哪一个空间？”

岁聿的询问似乎让太曦再次感受到了无尽的痛苦，用那只正常的左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压制着那些从体内涌出的扭曲呓语。

许久才艰涩无比的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哪一个空间...都一样...”

“封禁之地...背后的所有空间...都是...冥墟！”

众人闻言脸色瞬间惨白，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

太曦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道惊雷，在几人的神魂深处炸响，如同在这一刻抽走了他们所有的精气神。

太曦惨然一笑，那只左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缓和了许久这才继续说道：

“当年...我强闯封禁，在冲进去的那一瞬...我就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当我来到封禁之后才骇然发现...所有的空间都在散发着...禁忌存在特有的模因污染气息...”

岁聿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曾经洞穿万界的眼眸，此刻满是惊恐与绝望。

原来，从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选择。

无论是左侧还是右侧，无论是因果线指引的方向，还是相反的方向。

无论他们如何算计，如何推演，如何选择，最终等待他们的，都是这同一个地方。

永恒囚笼，冥墟！

“在我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想要退出去...但已经太迟了...”

太曦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钝刀，在几人逐渐绝望的心上继续割过。

“我只来得及将一块陨石...投向封禁之地所在的空间...用来警告后来者...”

“然后...就迎面碰到了它们...”

“足足有四尊旧日禁忌邪神...每一尊都在冥墟中经历了无尽的岁月...比外面的那些...强出太多了...”

“我拼尽全力...方才将它们放逐至虚无深处...”

“但战斗的波动...还是引来了...”

太曦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那恐惧太过强烈，强烈到让在场的五位十三阶巅峰强者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因为他们知道，能够让这位屹立万古的无上存在，露出这种恐惧情绪的，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旧日禁忌邪神。

太曦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半具扭曲的躯体疯狂蠕动，无数黑色触须从它体内蔓延而出，在虚空中疯狂挥舞。

那只残存着清明的左眼中，恐惧与痛苦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绝望神色。

但此时岁聿等人已经顾不上其他，慌忙问道：“引来了...什么？”

太曦缓和了很久，久到众人以为它即将彻底污浊时，才勉强压住了黑色触须的暴动。

“不可名状之主宰！”

只有短短的七个字，但却如同一方无垠宇宙轰然压在了众人的头顶。

岁聿的身形猛地一震，神国虚影轰然崩碎，太素璃周身的仙光骤然熄灭，弥赛亚洛斯和克莱更是瘫坐在地。

就连一直未曾开口的楚云寒，脸色也变得愈发的苍白起来。

不可名状之主宰，那是超脱了十三阶的未知存在，是连归墟之塔都只能封禁而无法抹杀的恐怖存在。

十三阶的强者，哪怕仅仅只是看到它们的本体，便会遭到不可逆转的侵蚀与模因污染。

那是超越了认知、超越了理解、超越了存在本身的禁忌，是诸天万界最不可言说的大恐怖！

哪怕他手持终末之湮，底牌尽出，也没有一丝丝信心能够应对此等存在。

而太曦，当初在冥墟中，却引来了这样一尊恐怖的存在。

“我感觉到了强烈的心悸...”

太曦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恐惧与悔恨。

“那种感觉...太恐怖了...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本能地开始逃跑...”

“我赶在它到来之前...逃到了这里...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半具扭曲的躯体，那只左眼中满是无尽的绝望。

“哪怕只是...感受到它的一丝气息...”

“我还是被污染了...”

众人望着这半具扭曲的躯体，望着那些不断蠕动的触须，望着那些疯狂开合的肉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我熬了...无数年...”

太曦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我用尽了所有的方法...试图去对抗这种污染...”

“但这种侵蚀太强了...太强了...根本就不可逆...”

“它不断的侵蚀着我的躯体与真灵...不断生长...不断扭曲...”

“哪怕我拼命抵御...依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它们...”

岁聿的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太曦这百万年来杳无音信的等待，想起了那些散落在无界之域中的陨石。

他一直以为，那些陨石是太曦在求救，是太曦在告诉他们，他在冥墟中，等着他们来救他。

可现在他才恍然大悟，那些陨石，是太曦在警告他们。

警告他们不要来，警告他们这里只有死亡。

“我原本...想要警告你们...”

“我拼尽全力...将那些陨石...送出冥墟...”

“因为我知道...你们总有一天会因为真实之门...踏上我的老路...”

“我想告诉你们...不要来...不要走我这条绝路...”

“但你们...”

它望着岁聿、太素璃、弥赛亚洛斯、克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痛苦，有绝望，有思念，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但你们...还是来了...”


　　(https://www.dulixs.com/du/28234/121776.html)


1秒记住立读小说网：www.duli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ul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