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村长家路口，黄若溪果然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穿了条简单的棉质连衣裙，头发还带点潮气，松松地挽着，脸上素净得没有一点粉黛。

黄亮坤在电话里语焉不详，搞不好是给她介绍什么猪朋狗友！

女悦为己者容，不能让自己高兴的，懒得打扮。

“姐！”黄亮坤按下车窗后，见她素面朝天，不由皱眉，“你干嘛口红都不涂一点啊？”

“涂什么涂！”黄若溪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让我出来干什么？”

黄亮坤嘿嘿一笑，“当然是让你见个人！”

“没兴趣！”黄若溪说着就要转身回屋。

“等一下等一下！”黄亮坤忙喊住她，“姐，人就在我车上，你看一眼，看一眼再说啊！”

黄若溪迟疑地拉开后排车门，朝里面看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严初九！！！

他回来了？？？。

天啊，他真的回来了！

坐在里面的严初九冲她笑了笑，“黄若溪！”

黄若溪的心脏“咚咚”砸了两下，脸当场就热了，站在车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完了。

没化妆。

头发也没吹。

战袍也没穿上？

早知道是他，她就把前两天刚买的蕾丝换上啊！

黄若溪忍不住懊恼地瞪弟弟一眼，显然是埋怨他怎么不早说是严初九回来了。

黄亮坤接触到姐姐的眼神，不以为然，还嬉皮笑脸的挤眉弄眼，“姐，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黄若溪立即就想扬手给他一个肘栗，可是他坐在车里，敲不到。而且当着严初九，也不好那么粗鲁。

“姐，你不是天天念叨着我姐夫吗？现在我把他拐来了，上车啊！”黄亮坤催促，同时压低声音，“等下被老头发现，你就出不了门了！”

对于黄若溪与严初九的事情，黄德发明着不好反对，暗里却始终不同意，一直都让媒人给黄若溪介绍相亲对象。

“那个，这个……”黄若溪支支吾吾，“我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

“换什么换，刚才叫你换不换！”

黄亮坤应完之后，发现应了个寂寞，因为姐姐明显不是问自己，而是问后排那位。

严初九摇摇头，“不用了！”

“我没想到你回来，否则我会好好收拾的，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么邋遢……”

“没事，这样就挺好的！”严初九笑着冲她招了招手，“上来啊！”

黄若溪咬了咬唇，终于弯腰坐了进去，坐得笔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车子重新发动。

黄亮坤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排的两个人，嘴角咧到了耳朵根，方向盘一拐，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开，而是一路开到了码头最偏僻、最背人的一处岸堤。

停稳，熄火。

“那个……姐夫，姐，”黄亮坤跳下车，关车门前笑容暧昧地说，“你们慢慢聊，慢慢聊啊，不着急。我去找一下我女朋友，就在侧边的别墅里。等下你们要走，按一下喇叭，或者亮一下灯，我马上出来！再或者你们直接把车开走也行，我可以明天再……”

“行了行了，你别口水多过茶，赶紧消失吧！”

黄若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车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黄亮坤干脆利索的离开，径直走向寡妇柳思思的那栋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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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一下子只剩下两个人。

近，太近了。

后排的空间本就逼仄，黄若溪坐在座位上，能清晰地听见严初九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海风洗不掉的、混着阳光的味道。

近一个月的分离，那些攒在心里的思念，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初九……”黄若溪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回来了！”

“嗯，下午刚靠岸？”

黄若溪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阵，“你瘦了。”

“你们怎么都说我瘦了。”严初九失笑，“明明我在海上顿顿大鱼大肉，吃得比岸上还好……唔~”

话没说完。

黄若溪忽然侧身，扑进了他怀里。

抱得死紧。

像怕他又凭空消失一个月。

严初九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环住她，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回来了，没事，人好好的！”

黄若溪把脸埋在他胸口，闷了半天，挤出一句：“走那么久，除了中间接了你一个电话，后面就没音信了，给你发短信也不回！”

“海上没有信号。”

“你再走那么久，我就照我爸说的去相亲了！”

黄若溪这话说得很响亮，可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说到一半还带着鼻音，似乎要哭了。

严初九失笑，低下头，去找她的唇。

两个人的唇碰在一起的时候，黄若溪轻轻地颤了一下。

这个吻，没有急切的索取，只有久别重逢的、一点一点化开的温存。

车窗外，海风一阵一阵地掠过岸堤，远处有晚归渔船的马达声，隐隐约约。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上一点幽微的光。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棉裙，能感到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越来越急。

连衣裙的肩带，不知什么时候滑下来了一边。

她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角。

海浪拍着堤岸，拍着船身，拍着这个背风的、无人知晓的角落。

一声，又一声。

像一声一声的叹息，又像一声一声的应答。

月亮升起来了，又往西边偏了。

那辆熄了火的X5，安安静静地趴在岸堤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很守规矩。

至于车里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柳诗诗别墅窗台上那只猫知道，因为它看见车子一晃一晃的，好像里面进了老鼠似的，几次都想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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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黄若溪靠在他怀里，脸颊还泛着红，呼吸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她理了理滑落的肩带，发丝有点乱，索性也不拢了，就那么懒懒地窝着，像只吃得太饱的猫。

严初九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黄若溪！”

“嗯？”

“恋爱谈完了，说点正事。”

“什么正事？”

“芬创渔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黄若溪靠在他怀里的身子，一点一点地直了起来。

她抬手拢好头发，脸上的慵懒褪得干干净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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