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在。”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103沉默了很久，久到莜莜以为它不会回答了。但最终，系统开口了，语气罕见地认真：

“莜莜，我不是你。我不能替你做选择。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在所有的任务世界里，你最缺的不是能力，不是经验，而是信任别人的勇气。”

莜莜的手指在盒子上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总是给自己留后路，总是在算计得失，总是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但你知道吗？有时候，信任是一种冒险，而不信任，是一种更大的冒险。”

莜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盒子，抱在怀里，走出了书房。

“沈贵，帮我备车，我要回京。”

“小姐，您不是说要待五天吗？”

“计划变了。”莜莜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我要尽早回去。”

四天后，莜莜回到了京城。

她没有先回宫，而是直接去了四贝勒府。高无庸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她比预定时间早回来了三天。

“沈姑娘，四爷在书房。”

莜莜跟着高无庸穿过游廊，来到书房门前。门开着，四阿哥正坐在书案后面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她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回来了？”

“奴婢找到了。”莜莜将樟木盒子放在书案上。

四阿哥打开盒子，一封信一封信地看完。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深沉，最后定格在一种莜莜从未见过的表情上——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静。

“周明远是个好官。”他合上最后一封信，声音低沉，“他不该死。”

“四阿哥打算怎么做？”

四阿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的审视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莜莜说不清楚的东西。

“这些证据，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他将盒子锁进书案的暗格里，“但总有一天，我会替周明远讨回公道。”

莜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你提前回来了。”四阿哥忽然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为什么？”

“奴婢找到了东西，自然就回来了。”

“你可以在江宁多待几天，散散心。”

“奴婢不想待。”

四阿哥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为什么不想待？”

莜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因为京城有人等奴婢回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句话太暧昧了，暧昧到不像是一个宫女对阿哥该说的话。

四阿哥也沉默了。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谁等你？”他问，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莜莜低下头，没有回答。

她不敢回答。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说了那个名字，有些东西就会变得不一样。而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那种“不一样”。

“奴婢该回宫了。”她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沈莜莜。”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说得对。”四阿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清晰，“京城确实有人等你。”

莜莜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节奏。

她快步走出书房，穿过游廊，出了四贝勒府的大门。冷风扑面而来，她的脸颊却是滚烫的。

坐在回宫的马车里，她捂着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莜莜没有说话，靠在车壁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京城在下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屋檐上、树枝上、行人的肩头上。她忽然想起四阿哥在天然居窗前背对着她的样子——宽厚的肩膀，挺拔的背影，还有那句话：“你什么都不想要。”

她想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

她想要一个人，可以让她不用再算计、不用再隐藏、不用再孤军奋战。

但那个人，偏偏是四阿哥。

是未来的雍正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给她“简单”的人。

马车在神武门外停下，莜莜下车，穿过宫门，沿着宫道往永和宫走。雪越下越大了，她的肩头上落了一层白。

走到永和宫门口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廊下。

不是沈玉容。

是四阿哥。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斗篷，帽檐上积着雪，显然已经站了很久。看见她回来，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莜莜愣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给僖嫔娘娘请安。”四阿哥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莜莜知道，今天不是请安的日子。

她站在雪地里，看着他。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四阿哥，”她的声音很轻，“您等了多久？”

“不久。”四阿哥顿了顿，“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站了一个时辰。

莜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回去，行了一礼：“四阿哥早些回府吧，天冷，别冻着了。”

“你也是。”四阿哥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雪中渐渐远去，消失在宫道的尽头。莜莜站在门廊下，看着他留下的脚印被新雪覆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这一次，你真的完了。

那天晚上，莜莜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雪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四阿哥在书房里说“京城确实有人等你”时的语气。他在永和宫门口站了一个时辰等她回来的身影。他转身离去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的眼神——

那个眼神，她读懂了。

不是审视，不是试探，不是警惕。

是担心。

四阿哥在担心她。

这个认知让莜莜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酸酸的。

“103，你睡了吗？”

“没有。”

“你说，四阿哥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不一样的？”

103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是从你赢了他那局棋开始。也许更早——从他第一次在永和宫见到你开始。谁知道呢？感情这种事，从来就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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