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找场子？

    领导基本都很忙，所以开完短会之后，便匆匆离开。

    陈凡也跟著准备告辞。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找到卢局长，说道，「局长，我这儿有个建议，要是能落实好，不仅可以增加上万人的工作岗位，还能多增收一点旅游外汇。」

    听到这话，不仅卢局长大吃一惊，就连民航局和广东来的同志也瞠目结舌。

    本来想走的人，这时候也不走了，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坐下。

    他们也想听听，什么建议能增加上万人的工作安置？

    莫不是让你那资本家表姐、再投资几个工厂不成？

    可是这跟旅游外汇收入也扯不上关系啊。

    要说现在京城市里头领导们最头疼的事，知青安置绝对是其中之一。

    从前年开始，知青大规模回城，直到今年年初彻底撤销知青点，如今在市里，等著安排工作的人多达四十多万。

    就这，还是努力努力再努力的结果。

    去年为了安置知青工作，先后发布了三条政策。

    头一条便是「顶岗」，在此之前，虽然也有顶岗，却只是没有明文规定的「潜规则」，而从去年开始，潜规则转正不说，为了鼓励顶岗，甚至还允许有些快要「到站」的同志提前退休。

    要知道退了休的人也是要在单位里领工资的，允许人提前退休，还不是一个两个，这就在无形中增加了一大笔负担。

    单单这一点，几乎所有国企都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第二条是积极发展集体企业。像什么走街串巷的菜刀磨剪子、嘣爆米花、

    街头理发等等，已经消失了十几年的行当，忽然间一股脑几的都重现江湖。

    当然也少不了去前门大街卖大碗茶。

    最关键的还是第三条。————仅靠前面两条，充其量只能解决小几万人的工作，对于庞大的知青群体来说，终究是杯水车薪。

    想要安置更多的人，还是只能靠更多的企事业单位接收。

    也是从去年开始，所有单位都扩大招工名额，提倡「一个人的工作三个人干，三个人的饭五个人吃。」

    可是即便如此，依然无法解决全部的安置需求问题。

    现在陈凡在这里说，一个建议就可以增加上万人的工作岗位？

    别说能不能赚外汇，哪怕一分钱外汇都赚不到，这事儿也必须讲明白了！

    当然，真能够增加外汇收入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

    卢局长回过神来，当即拉著陈凡到沙发上坐下，看著他说道，「细细道来。」

    陈凡却不著急，掏出烟散了一圈，给自己点燃之后，才对著卢局长笑道，「其实很简单。以前京城不是有人力三轮车吗，后来公交车发展起来以后，三轮车都消失了。如果能恢复三轮车运营，按照一辆车两班倒，五千辆车就能解决一万人的工作。」

    听到他的建议是这个，卢局长激动的心情霎时散了大半。

    他掏出火柴点燃烟，抽了一口，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吐出一股烟雾，卢局长眯著眼睛，边想边说道，「当年取消三轮车的运营，一方面跟公交车得以普及有关，另一方面，也是有些闲言碎语，有人说什么把人当牛马之类的话。

    恰好当时狂风暴雨的，市交通局有人担心安全问题，就干脆把三轮车服务公司取消了。

    他说著摆了摆手，对著陈凡说道，「别的话不多说。你的这个建议不错，我会去找交通部的领导商量。」

    顿了两秒，他看了看陈凡，说道，「三轮车确实能解决一些人的工作安置，可是关旅游收入什么事？」

    他转头看了一圈摇头失笑的其他人，笑道，「总不能是拉著外宾，去转京城大大小小的胡同吧。」

    那些个胡同能有什么好看的？要是去故宫的话，里面也不让骑车啊。就算充许三轮车进去，也容不下几千辆那么多。

    陈凡看了看众人，笑著说道，「为什么不行呢？」

    众人一听，先是诧异地互相看了看，几秒后，不禁都陷入沉思。

    难不成，真用三轮车拉著外宾逛胡同？

    陈凡冲著周亚丽使了个眼色，周亚丽给他回了个眼神，随即干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顿了两秒，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第一次来京城，是78年的夏天，在美国的时候，我就对京城这座千年古城非常向往，等来了京城，看到雄伟壮观的紫禁城，还有古色古香的民居，当时的第一印象就是名不虚传。」

    她扭头看了看陈凡，再回过脸看向卢局长，正色说道，「当时是表弟带著我，在大大小小的胡同里穿行。也是那个时候，他第一次告诉我，以前京城里有那种可以拉人的三轮车。

    我就在想，如果能坐著三轮车，在这么多漂亮的胡同里穿梭，近距离的体验京城的民俗风情，一定非常有意思。」

    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陈凡掸了掸烟灰，对著卢局长笑道，「天气不好的那些年，每年来京城的外国游客，从更早之前的一年十几万人，降到只有三四千人的样子，这么一点游客量，肯定不需要太多的三轮车，所以取消了也没什么影响。

    可自从风停转晴，天气好转，入境游客量就飞速增长。  

    1978年，我国的入境游客就突破180万人次，超过了过去20年的总和。等到了去年，这个数字又翻了两倍还多，超过420万人次入境，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游客，旅游市场肉眼可见地成熟起来。

    但是，我们与之相配套的旅游接待能力，却远远跟不上入境游客的增长。

    所以，我接手云湖旅游公司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服专区行署投入一百万元，与外资公司一起合营，投资兴建了一家专门接待外宾的涉外酒店，还增加了配套的交通车辆。

    酒店、车辆的投入，只不过是旅游市场最基础的硬体要素，让外国游客来了能住、有地方吃饭、有车辆出行，都是最基本的接待条件。

    在这个基础之上，我想的是，如何通过深挖其他服务业务，让游客们来了就想花钱、多花钱。

    我在云湖的做法，是跟云湖影视城进行联动，在影视城里可以玩，也可以购买纪念品。还在云湖上投放了几十条乌篷船，可以带著外宾在湖上游玩，划船到湖中间，还有几个用木筏拼成的水上餐厅，用最新鲜的河鲜招待外宾游客。

    如果以后来云湖的游客数量增加，那么乌篷船和水上餐厅的数量也会跟著增加。」

    看了看听得入神的众人，陈凡忽然呵呵笑道，「当然了，好的服务一定要有好的价格，划船也好，湖心餐厅也好，价格都相当感人，但绝大部分外宾都会乐意尝试。」

    伴随著众人的轻笑声，陈凡继续说道，「在京城恢复三轮车服务队，就是我想到的办法之一。」

    随后他还指了指周亚丽，「因为这是外宾游客提出的最直接的旅游需求，购买三轮车的钱，肯定不会白花。

    而且以现在的游客入境数量，五千辆三轮车还未必够用。在我看来，一万辆、甚至两万辆，都足够这个市场消化掉。」

    顿了两秒，他看了看一边陷入思索、一边轻轻点头的卢局长，继续说道，「况且，京城可不是只有外国游客，每年来京城公干、旅游的群众都数以百万计，长城下面密密麻麻、连停车场都挤不下的车辆，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也可以是三轮车队的服务对象。外汇要赚，人民币也可以一起赚。

    建国初期的时候，京城里就有两万多辆三轮车、一千多辆黄包车在运营，资料显示，三十年代最多的时候，四九城里就有五万多辆黄包车。

    只不过那时候是将三轮车当做交通工具，现在转换一下职能，将其变成旅行工具而已。

    但那时候的京城，总没有现在的人多吧？更不会有如今每年上百万的外国游客在城市里穿梭，外国游客花钱坐三轮车，纯属于额外开支，不占其他开支费用，自然有利于提高我们的外汇收入。

    恢复三轮车运营，既能解决数万人的工作安置问题，还能提高对外宾的服务质量，更能增加大笔的外汇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卢局长听著陈凡的话，忍不住怦然心动，当即说道，「这么说，恢复三轮车队，服务外国游客，很有搞头？」

    陈凡笑了笑，说道，「有没有搞头，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您要是担心投资打水漂，也可以考虑引进外资，成立合资公司嘛。」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发出一阵轻笑声，唯有周亚丽故作严肃的样子，还直起了腰杆，一副自告奋勇的表情，让会议室里的笑声更大了些。

    卢局长没好气地说道，「一两万辆三轮车，又不是什么稀缺资源，市里头要是拿不出钱来，我让市旅游局单独成立附属公司都行。只要交通局开绿灯，还怕投不起？」

    国内缺的是购买国外先进设备、技术和产品的外汇，不是缺买三轮车的人民币。只要生产任务下达到自行车厂，多少三轮车造不出来？！

    聊到这里，卢局长也坐不住了，简单的问了几句长江风光片的事情，又说了几句有困难找领导的话之后，便急匆匆起身离开。

    不用问，绝对是办三轮车服务公司的事去了。

    民航局的领导也站起身，跟同样站起来的陈凡握了握手，笑道，「陈同志，我发现了，你是财神爷啊。

    当年在云湖卫生处，弄了个《急救手册》，就替他们赚了几十万的出版收入，后来去了作协，江南作协便财源滚滚，现在进了旅游局，好家伙，一出手就解决了几万人的安置难题，还能增加外汇收入。

    你看咱们民航局这里，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陈凡打了个哈哈，刚想说几句场面话糊弄过去，等他目光瞟到周亚丽，忽然心里一动，说道，「赚钱的门道没有，不过，我对民航的管理，还真有点儿意见。」

    领导微微一愣，心里也不以为意，看著他问道，「什么意见？只要有道理，我们一定采纳。」

    旁边从广东来的几位领导，尤其是深圳的领导，都纷纷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等著。

    深圳机场几乎是板上钉钉可以通过申请，只等审批书下来之后，就可以立项开工。而且和全国其他地方的机场都归民航管理局管理不同，深圳的机场是要由地方来负责运营的。

    他们也想听听，陈凡对于民航能有什么意见？

    陈凡正色说道，「首先我要声明，这不是杞人忧天。我坐过几次飞机，每次登机之前，都没有对乘客进行安全检查。

    领导，我就问一句，如果有人带著武器登机，想要挟持飞机出国，怎么办？

    「」

    民航领导一听这话，顿时呆住。

    陈凡微微笑道，「别说不可能。」

    他嗖地一下掏出一把PPK，对著众人晃了晃，「这把枪我每次都能带上飞机，从来没人查过，要是真有人胁迫飞行员，咱总不能全指望飞行员带著乘客抵抗吧？」

    众人看著他手里的小手枪，脸色都白了。

    好家伙，所以你刚才跟领导开会的时候，身上也带著这玩意儿是吗？！

    陈凡反手一收，将手枪藏好，随后干咳一声，继续说道，「第二个意见，就是能不能在飞机上禁烟？那飞机座椅可都是一点就著的东西，您是真不怕有人抽烟抽著抽著烟头掉座椅上，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上面，这要是在天上著了火，可该怎么办呀？」

    民航几位领导的脸色直接由白转黑，一个个都用不善的眼神看著某人。

    这是以前坐飞机，对服务不满意，要找回场子吗？

    不过生气归生气，几位领导转念一想，陈作家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

    为首的领导只能再次伸出手，跟陈作家握了握，正色说道，「陈同志，你提的两条意见，我们会认真考虑。今儿天也不早了，我们先行告辞，有空再约。」

    陈凡握了握手，将他们送到门口，「回见了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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