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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0章 洛阳官吏 坑墏一气


昨夜接到徐晃的消息,马铁便激动得彻夜未眠。他自受命重建洛阳,已近十年未曾与兄长马超好好相聚,大清早便领着洛阳文武百官候在城门处,连街道都特意清扫过,只盼着能风风光光迎回天子。

日头渐高,远处扬起烟尘,天子车队缓缓驶来。马铁按捺不住激动,紧走几步想迎上去,徐晃等人见是他,也不好阻拦——毕竟是陛下的亲弟弟,谁能拦得住?

他径直来到车驾旁,刚要喊出“大哥”,车帘却“唰”地掀开,露出皇子马扬沉静的脸。“王叔,”马扬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陛下在此,先有天下君臣,后有私家兄弟。直呼‘大哥’,是否妥帖?”

马铁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马扬板正的神色,又瞥见车帘后兄长那看不清表情的侧脸,心头一凛,赶紧“扑通”跪倒在地,高声道:“臣弟马铁,恭请陛下圣安!”

“先到府中议事。”马扬再次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马铁满心诧异,却不敢多问,忙起身躬身引路,看着车驾从身边驶过,车轮碾过洁净的青石板,仿佛碾在他心上。身后的洛阳官吏们更是噤若寒蝉,连陛下一母同胞的忠王都被这般敲打,他们这些人哪里还敢有半分懈怠?人群里,却有几个面色晦暗的官员悄悄交换眼神,露出希冀的光芒。

这场本应盛大的迎接,就在这莫名的凝重中草草结束。车队没有进城内的官驿,径直驶入马铁的忠王府。刚到府门,徐晃、典韦、许褚便带着禁军接管了王府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马铁的亲卫都被请到了偏院歇息。

马铁站在廊下,看着兄长带着周不疑、曹冲等人走进正厅,身后还跟着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顿时懵了:“大哥……陛下,这是?”

马超没看他,径直坐在主位上,指着那些村民道:“你自己问他们。”

昨日的老者颤巍巍上前,将徭役克扣工钱、伤亡无抚恤、粮商哄抬物价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旁边的瘸腿汉子掀开裤腿,年轻媳妇捧着亲人的灵牌,哭喊声此起彼伏。

马铁的脸一点点白了,额头渗出冷汗:“这……这不可能!臣每次巡查,都问过管事,他们说一切按规矩来……”

“按规矩?”周不疑上前一步,将沿途记下的账目递过去,“王叔自己看,洛阳徭役每月需发工钱三千贯,实际发到百姓手里的不足三成;抚恤粮本该发五十石,却只给了五石,剩下的去哪了?”

曹冲补充道:“还有粮商,仗着‘重建洛阳’的名义,将粮价抬到市价的三倍,背后若没有官吏撑腰,他们敢吗?”

马铁捧着账目,手都在抖,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他不是糊涂人,瞬间便明白过来——自己被下面的人蒙了!这些年只盯着城墙修得快不快、街道铺得平不平,却没细看这繁华底下藏着的龌龊。

马超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马铁,朕让你重建洛阳,是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让你养一群蛀虫,吸百姓的血!”

“臣……臣罪该万死!”马铁“咚”地跪倒,额头磕在地上,“臣失察!请陛下降罪!”

厅内一片死寂,只有村民压抑的哭声和马铁的请罪声。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这满室的寒意。马超看着跪在地上的亲弟弟,又看了看那些满身伤痕的村民,缓缓道:“查。从徭役管事到粮商背后的人,一个都别放过。朕要知道,是谁敢借朕的名义,害朕的百姓!”

马铁伏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得发皱。他从未见兄长用这般冰冷的语气说话,连“朕”这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臣……臣这就去查!”他声音发颤,指尖攥着地面的青砖,“请陛下给臣三日时间,定将那些蛀虫一一揪出,还百姓一个公道!”

马超没应声,只是目光扫过厅内那些瑟缩的村民,最终落在马铁身上:“你最好记住,洛阳是大汉的洛阳,不是你马铁的私地。这些百姓信任朕,才肯跟着来讨说法,若查不出个子丑寅卯——”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警告毫不掩饰:“你这个洛阳太守,也别当了。”

马铁浑身一震,忙不迭磕头:“臣遵命!臣定不辱使命!”

这时,周不疑忽然上前一步,将一卷账册递到马超面前:“陛下,方才在城外村落走访时,已记下几家粮商的名号,其中‘张记粮行’的掌柜,正是太守府中长史的表亲。”

马铁的脸“唰”地白了——那长史是他一手提拔的,平日里最会说些阿谀奉承的话,没想到竟敢背着他干出这种事。

“废物!”马超低斥一声,却不是对马铁,而是对那些钻空子的官吏,“传令下去,即日起,洛阳所有粮行、徭役管事,一律由禁军接管审查。凡查出中饱私囊者,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臣遵旨!”徐晃沉声应下,立刻转身安排人手。

村民们看着这阵仗,一时忘了哭泣。那先前被砸断腿的农夫颤巍巍道:“陛……陛下,真能给俺们做主?”

马超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些许:“朕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们受的苦,朕记下了,定会加倍还回来。”

说罢,他起身往外走,经过马铁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三日之后,朕要看到结果。若再让朕失望,你就去守边关吧。”

马铁趴在地上,连声称“是”,直到马超走远才敢抬起头,脸上早已没了半分血色。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查!给我往死里查!不管是谁,只要敢伸手,就把他的手剁下来!”

忠王府的院落里,洛阳文武百官仍跪了一地,脊梁骨都被方才厅内的杀气冻得发僵。马铁攥着长剑从正厅冲出来,剑刃在日头下闪着寒光,他指着众人,声音因暴怒而嘶哑:“平日里,你们就是这样糊弄本王,报喜不报忧,把洛阳的烂摊子说成太平盛世吗?!”

长剑“哐当”一声戳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说!你们是怎么勾结粮商、克扣徭役的?现在自己说出来,本王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若是等查出来……”他眼中血丝密布,“我定将你们一个个碎尸万段,扔去喂狗!”

话音未落,跪着的官员里已有一片啜泣。有几个年老的吓得浑身瘫软,裤脚处竟渗出湿痕,一股骚臭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竟是被吓得失了禁。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天子既已亲自插手,这事绝无善了的可能,马铁此刻的暴怒,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征兆。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站起三个身影,虽也跪着,腰杆却挺得笔直。正是先前迎接时面露希冀的那几位官员,为首的是个年过五旬的参军,他朗声道:“大王息怒!臣等有长史、别驾等人贪墨舞弊的证据,恳请大王过目!”

马铁一愣,定睛看去,这几人不过是府中最不起眼的书吏、参军,平日里连话都不敢多说,竟藏着证据?他咬牙道:“呈上来!”

三人连忙从怀中掏出油纸包着的账册,双手高举。马铁一把夺过,展开来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某年某月,长史李刚挪用徭役工钱三千贯;别驾张强与张记粮行勾结,抬价倒卖官粮;兵曹王虎虚报伤亡人数,侵吞抚恤粮……条条桩桩,都附着经手人的签名画押,甚至还有粮行的流水账。

马铁越看越心惊,手指捏着账册微微发颤。这些账目,竟连他府中采买的油盐酱醋都被克扣了三成,更别提重建工程的木料、砖石,几乎每一笔都有猫腻。他原以为只是几个管事手脚不干净,没料到整个洛阳官场早已烂到了根里!

“好……好得很!”马铁气得浑身发抖,将账册狠狠摔在地上,“李刚、张强、王虎……还有这些名字,全都给我抓起来!”

那几个书吏连忙补充:“大王,长史还在府中库房藏了金银,别驾的后院埋着克扣的粮食……”

马铁一脚踹翻身旁的案几,怒吼道:“亲卫!”

早已在外待命的亲卫应声而入:“末将在!”

“带人抄了他们的家!所有涉案人员,不论官职高低,一律拿下!”马铁指着那几个吓得瘫软的官员,“还有这些人,先关入大牢,挨个审!”

禁军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将一个个面如死灰的官员拖了出去。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先前那股骚臭味更浓了。唯有那三个呈递账册的小官,依旧跪在原地,脸上虽有惊惧,眼底却透着一丝如释重负。

马铁喘着粗气,望着空荡荡的院落,忽然觉得一阵眩晕。他扶住廊柱,看着地上散落的账册,想起兄长冰冷的眼神,想起村民们带血的哭诉,喉头一阵发腥,他守了十年的洛阳,竟成了这副模样。

“备马。”他哑声道,“本王要去徭役营地,亲自看看。”

阳光刺眼,马铁翻身上马,缰绳勒得死紧。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今日若不把洛阳的脓疮彻底剜掉,他既对不起兄长的信任,更对不起那些在泥土里挣扎的百姓。

马蹄扬起烟尘,朝着城外的工地疾驰而去,仿佛要将这几年的糊涂与纵容,都碾碎在轮下。

周不疑与曹冲隐在街角的茶肆里,将忠王府门前的乱象尽收眼底。见马铁提剑怒斥百官,又命人抄家拿人,周不疑轻轻叩着桌面,对身旁的曹冲道:“马太守这是动真格了,看来洛阳的积弊,终究是藏不住了。”

曹冲望着远处被禁军拖拽的官员,眉头微蹙:“这些人仗着马太守宽厚,竟贪墨至此,也难怪陛下要亲自派马铁来查。”他提笔在纸上飞快记下几笔,“方才那几个书吏呈的账册,倒像是早就备着的,可见民间积怨已深。”

待王府门前渐归平静,二人起身告辞。路上,周不疑道:“回去禀报陛下时,需将马太守的处置说清楚——他虽有失察之过,但今日雷厉风行,倒显出几分魄力。”曹冲点头应是,又补充道:“还得提一句那些百姓的证词,陛下最在意民间疾苦,知道有人敢替百姓出头,想必也能宽宥马太守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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