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伤势未愈，岂可亲赴险地？”墨千枢急声劝阻，身形一闪已挡在周临渊面前。

他机关手微微抬起，金属光泽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那摩罗敢冲击皇城，必有倚仗，且其修为高深，尤擅精神秘法，诡谲难防。”

“您如今魂魄不稳，最忌此类攻击！让老臣代您前去！”

孔昭也急忙上前，儒袍无风自动，一股温润却浩然的威压隐隐散开：“殿下，墨老所言极是！您乃国之储君，万金之躯，岂可轻动？”

“区区番僧，何劳殿下亲往？”

“臣愿与墨老同去，定将其挡在宫门之外！若其执意寻衅，正好趁机拿下，以儆效尤！”

周临渊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两位忠心耿耿的供奉，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随即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他轻轻摇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墨老，孔老，你们的心意，本宫明白。但，正因本宫是太子，是监国，此刻才必须去。”

他目光扫过寝殿内悬挂的天玄疆域图，那上面山河壮丽，城郭俨然，此刻却仿佛笼罩在无形的烽烟之下。

“大月国师摩罗，非寻常使臣。他乃大月国护国法王，修为至少是神法境，甚至可能是神法境后期。”

“他敢在此时强闯宫门，绝非一时冲动，而是蓄意为之。一是试探，试探我天玄虚实，试探父皇是否真的闭关，试探本宫是否真的重伤濒死。二是示威，是挑衅，是要在天玄臣民、在各方势力面前，打掉我天玄的国威！”

周临渊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若本宫避而不见，或只派臣属前去，便是示弱。”

“消息传开，四方虎狼，将再无顾忌！”

“漠北可汗会认为我天玄外强中干，南诏乌蒙王会更肆无忌惮，扶桑幕府会更加猖狂！”

“甚至朝中那些心怀叵测之辈，也会蠢蠢欲动！”

“此例，不可开！”

“此威，不可堕！”

“可是殿下，您的身体……”秦无伤挣扎着想下床，却被曹琮扶住。

“本宫的身体，本宫清楚。”周临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强行调动灵力而翻腾的气血和魂魄深处传来的隐痛。方才与玉符的凶险对抗，让他本已脆弱的经脉和魂魄雪上加霜，但他不能露出丝毫疲态。“些许小伤，不碍事。况且……”

他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压低了几分，只让近前的墨千枢、孔昭、云衡、秦无伤听到：“本宫不去，如何能亲眼看看，这摩罗国师，背后究竟站着谁？”

“是单纯的大月国王，还是……与那星殒有关？”

“与那黑星蚀月之象有关？甚至……与那冷宫下的存在有关？”

此言一出，墨千枢和孔昭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只想到摩罗是趁火打劫，却未曾联想到更深一层。

但经周临渊提醒，瞬间细思极恐。

星殒事件牵扯甚广，那诡异的星落玉符就在太子手中，大月国师偏偏在此时发难，若说毫无关联，未免太过巧合。

云衡更是眉头紧锁，沉声道：“太子殿下所虑极是。”

“贫道在海外也曾听闻，大月国近年国教·大轮明王寺势大，其法理修行与中土迥异，讲究以力证道，破灭轮回，与那星殒邪力，或有相通之处。摩罗身为国师，难保不与星殒余孽有所勾连。殿下亲往，或可一探虚实。”

周临渊点头：“正是此理。况且，本宫也想看看，朝中究竟有多少人，在等着看本宫的笑话，等着本宫倒下！墨老，孔老，你们按计划行事，坐镇中枢，稳住朝局。东宫有曹琮、夜无明，本宫身边……还有云道长。”

话罢，他看向云衡。

云衡立刻会意，拱手郑重道：“贫道愿随太子殿下同往，护殿下周全。若那摩罗真有异动，贫道拼了这身修为，也要护殿下无恙！”

“好！”周临渊不再多言，对曹琮道：“更衣！摆驾朱雀门！”

“是！”曹琮不敢再劝，连忙招呼宫女太监，为周临渊更衣，并非正式的太子冕服，而是一身玄色绣金蟠龙常服，外罩一件同色大氅，既能遮掩他苍白的脸色和略显虚浮的脚步，又显庄重威严。

他拒绝了轿辇，只命人备马。

片刻之后，东宫大门洞开。周临渊在云衡、曹琮以及数十名精锐东宫侍卫的簇拥下，翻身上马。

他身形在马上微微晃了一下，但立刻稳住，腰背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

“走！”

马蹄声起，一行人迅速穿过宫道，向着皇城正门——朱雀门疾驰而去。

墨千枢和孔昭站在东宫殿前，望着周临渊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与敬佩。

“太子……真乃人杰也。”孔昭轻叹，“此等魄力，此等担当，陛下当年……也不过如此。”

墨千枢沉默片刻，机关手缓缓握紧：“老孔，我们也不能闲着。朝堂，京城，必须稳如泰山！走，去内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魉，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

朱雀门，皇城正门，高达十丈，巍峨雄伟，象征着天玄皇权的威严。

此刻，城门紧闭，门楼上戒备森严，数百名披甲执锐的禁军将士严阵以待，弓弩上弦，刀出半鞘，杀气凛然。

城门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

此刻，广场上气氛肃杀。

约莫百余名身着大红僧袍、肤色黝黑、体格魁梧的番僧，手持各式奇门兵器——金刚杵、降魔杖、月牙铲、甚至还有镶嵌骷髅头的诡异法器，结成一个半圆阵型，与城门前的禁军对峙。这些番僧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中精光四射，气血旺盛，显然都是修为不弱的武僧。

为首的，是一名身披鎏金袈裟、头戴尖顶法帽的老僧。

他面容枯瘦，皮肤黝黑如铁，皱纹深如沟壑，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开合间似有金光流转，手中拄着一根非金非木、通体乌黑、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血红宝石的法杖。

他便是大月国师，摩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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