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先遣万人团

    三百人的低语者，五名血肉工匠，70%完成度的血肉工坊（巢穴）。

    织虚教主玛拉贡的这支队伍，看规模也并不如何华丽，凭什么敢来捋杀死了邪神子嗣的超凡者势力的虎须？

    当然是因为对自身具备能力非常自信。

    其先遣渗透部队，虽然只有十余人，却比一组特战精英还要强悍。

    先是边缘人，然后是普通人，他们高效地获得了想要的情报，然后便径直前往药帮。

    药帮不是E51区最强大的帮派，但绝对是最癫的那个。

    他们不仅嗑药贩药，还刻意制造和豢养赛博精神病。

    赛博精神病这种癫佬，狠人见了都皱眉绕路走。所以药帮鲜有人去招惹，在E51区也算是底层一霸。

    不过最近药帮的帮主诺瓦克有些焦虑。

    原因是巢母兄弟会的原料突然停了。

    药帮的药品虽然有十几种，但最好卖的，都需要添加来自母巢兄弟会的血菇。

    他当然派人前去问询了。

    可巢母兄弟会真正掌权的、是性情怪癖古怪的一帮死宅，负责对外接洽的虽然说话好听、善解人意，却根本做不了主。

    因此，带回来的消息仅仅是兄弟会有内部圣务要处理这等模糊说辞，什么时候恢复供货，没有准消息。

    这样的结果他当然没办法满意，可他缺乏拿捏对方的手段，这就很尴尬。

    咔嚓！」房门被打开了。

    诺瓦克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他的弟弟约瑟夫，药帮上下，只有约瑟夫进他的房间可以不敲门。

    果然，约瑟夫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声音中透著兴奋：「哥，我找到了能提供血菇的新货源，是几个外乡人。」

    「哦？外乡人，能提供血菇？我不信。」

    「哥你看！」约瑟夫说著上前，打开低温金属盒，盒内的壁灯亮起，衬托得几株血菇愈发新鲜。

    诺瓦克上前确认，确实品相不差，稍稍用力一掐，鲜红如血的汁液就会流出。

    诺瓦克眯起眼睛，帮约瑟夫合上盖子，吩咐道：「跟他们说，我们没兴趣介入教派之争，让他们滚蛋。」

    「哥————」约瑟夫一脸不情不愿。

    「那些家伙信奉外神，我们掺和不起。」

    「可我们的疯狗子（赛博精神病）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也是疯子，而且有超凡。去，跟他们说，在最后胜利者诞生前，我们不会跟他们任何一方合作，这已经是我们药帮对于这些外来者展现的最大诚意。」

    「好吧！」约瑟夫一脸不甘的刚转过头，房门就被推开了，先进来的是两名陌生人，后面则是一脸尴尬的卫兵。

    「老大，他们说————」

    卫兵还想解释，却被诺瓦克一个手势制止。

    诺瓦克很是不悦，暗忖：「这些混混终究还是上不了席面，纪律观念太差，回头得抓紧真正的军队建设了。」

    他面色阴沉的对自行闯入的为首者道：「不管你们来自哪里，有什么依仗，在药帮的地盘上，就要守药帮的规矩！你们————」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不耐烦的打断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需要跪著听。」

    言出法随，诺瓦克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但他明显还在挣扎，一张脸憋的通红，额头鬓角青筋暴起，脖子上也血管浮凸。可仿佛被无形但重万钧的力量压著，就是站不起来。

    而像约瑟夫，卫兵之流，则情况更糟。

    他们被另一名陌生人的深空低语所侵害，像是失了魂的木头桩子，傻愣愣的戳在那里，嘴巴微张，口涎都淌出来了。

    次声波言咒+惑控神术，这就是低语者的特色本事。

    诺瓦克的意志远强于常人，可仍旧异常的吃力。

    当然，他还在努力，并且似乎正一点点达成目的一枪已经被他掏出来了，差的就是瞄准。

    陌生人笑道：「不愧是药帮首领，抗性的确高。」说话间，便从怀中摸出一物。

    这时诺瓦克其实已经绝望了。

    对方能说话，还能做动作，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全力发功，不能有半点松懈。

    这就意味著对方有的是办法处理自己，比如说一枪崩了他，或拿出刀抹了他的脖子。

    毕竟现在是他无法有效的控制自己的肢体，哆哆嗦嗦的像个帕金森病患者。

    不过陌生人拿出的既不是枪、也不是刀，而是圣徽。

    低语者使用的深空之语，本就是跟虚空编织者相关的一种精神攻击，或者说的再直白些，脑波攻击、念力攻击，是一种范围的、也可定向的场能。

    而多了圣徽，则相当于使用了增幅器，还额外加了料。

    这料」一如埃伦之前利用员工牌激活生成神力一般，堪称一记猛药，这下诺瓦克再也受不了了，七窍流血，眼神也迅速黯淡。

    陌生人脸色阴沉下来。

    他确实赢了，却赢的没有预想中那么漂亮。  

    这诺瓦克从某种角度讲，竟然是个理智的癫佬，宁死不屈，把自己给弄的魂飞魄散了。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也就是赛博精神病，才能癫出这等极致操作来。

    半小时后，药帮帮主诺瓦克的命令传下去，集结力量，去废园讨要说法。那些死宅男竟敢无缘无故停药帮的原料，真是给他们脸了。

    小弟们当然嗷嗷叫，他们虽不是看戏的，但却是真不怕事大。

    药帮的氛围在那儿摆著，天天比赛一般的嗑药，嗨起来就各种发泄方式，什么自己捅自己两刀，早就是玩剩下的，谁彻底嗨成赛博精神病就被关进狗笼」，还能为此获得奖赏。

    这样的一帮人，根本不怕死伤，只怕没药可用。

    但药帮内部也是有派系的，哪怕跟诺瓦克，也不都是和气团团，并且要运转一个帮派，终归得有清醒人。

    于是就有人跑去问诺瓦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巢母兄弟会可不是人畜无害的死宅，他们只是被大项目绊住手脚，真疯起来，绝不比赛博精神病逊色。

    问题是，赛博精神病是敌我不分，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混乱阵营乐子人。

    而邪教疯子，那可是知道使命是啥，动不动就跟敌人同归于尽的秩序侧疯子，组织性、目的性都极强的。

    药帮底下人不知道，他堂堂帮主能不知道这些？竟然敢跑去巢母兄弟会的地盘上晒马，嗑嗨了还是咋的？

    结果自然是不用多说，要么被低语者控制，要么见情势不妙，直接消失。

    这些真正的聪明人，对诺瓦克的行为习惯是很清楚的。

    比如说，正经事从来不会假他弟弟约瑟夫之口宣布。

    约瑟夫那就是给被哥哥宠的玩儿闹，吉祥物，纨绔。正事诺瓦克都是亲自跟骨干们私下谈，然后开会宣布。

    因此这次这事，在这些聪明人看来，本就透著蹊晓。

    他们在诺瓦克身边也有耳目，知晓对方是见了几个陌生人之后，才如此的。

    而且约瑟夫是个很希望证明自己的大嘴巴，找到新的血菇来源，得意洋洋恨不得告知所有人，带陌生人去见诺瓦克时，沿途已经漏了口风。

    于是聪明人就让帮里那几个脑子少几根筋的猛将」去问。

    结果一个两个吼吼著进去，傻愣愣的出来，聪明人自然意识到情况大条了，赶紧跑路。

    当然，这不影响低语者们眼中的大局。

    没过多久，药帮悬赏令就传得四邻皆知，药帮要搞大活儿，需要晒马，津贴丰厚，药管饱。

    药帮的普通成员，很大一部分就是药贩子，哪个手头上还没点固定的毒虫？

    毒虫再去呼朋唤友，一说有好买卖，去游个行，闹一闹，就有钱又有药，这都不去岂不是傻？

    就这样，很短时间里，就凑了两万多人。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沿。

    身在其中者，也被这视觉效果感染。

    正所谓人多势众，如此多的兄弟，这还不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开出口井？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时代，光有数量是不够的。

    但正因为大家都知道，所以他们都相信，这次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闹一闹，某老板钱多任性，要个场面，真要打，这些人不顶事的，出现些伤亡，就会鸟兽散。

    可他们的算计，哪有策划者算计深？低语者先遣队的十来人，混迹在人群中，充当移动信号站，向自己周边辐射，通过深空低语，让周遭所有植入神经接口的人陷入疯狂。

    再加上分发的药，以及大多数毒虫本就被药侵蚀的千疮百孔的意识形，就问你到时候怎么能不麻？

    这么大的阵仗，最先被惊动的自然是官方。

    E51区的官方，跟许多大区的官方一样，本质上是一伙几自行宣布继承了原本治理权的帮派。

    他们很多时候甚至不是本地区最能打的那个帮派，但必定是能平衡各方利益的那个。

    E51区的官方，直到今天，都在想办法补足自身的合法性。

    而对E51区历史遗产设施的控制权，尤其是涉及民生的诸如能源、水、粮食生产及加工等设施的控制权，便是重要的权柄具象。

    当然，往本质了讲，政治其实就是管人和管财。涉及民生的设施，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管人和财服务的。

    既然如此，两万多人集结，官方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搞清楚了这些人的政治成分以及所属的社会生态位后，又注意到并没有携带疯狗子」（赛博精神病患者）出行，便没有去干涉。

    而只是派了些人监视，以便及时获取最新情报。

    另外就是梳理警力，通知军力，做好出警维持治安的准备。

    而埃伦知晓情报时，药帮的大军前锋，已经进入49街了。

    这条街本身就是E51区的边缘街道，药帮大军的运动方向又那么清晰，傻子都能看出是冲著谁来的。

    再一次，埃伦坐镇蘑菇塔楼作战室，但这次身前的全息界面更多。

    距离清理巢母兄弟会残余，已经过去三十多个小时，这期间，矽人一直都有推进对巢母兄弟会设施的接管。

    这方面埃伦的方案，秉持了一贯的务实态度，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占领了多大地盘，而是实实在在的吃下一处，消化一处。  

    就比如蘑菇塔楼，就是最先被消化的部分。

    而且，这种消化不是全面接管，没有隐患死角就完了，还包括力所能及的技术升级。

    矽人不需要睡觉，综合属性又堪比小超人，在统御权杖AI的指挥下，不仅劳作能力强，还出活儿。

    埃伦比巢母兄弟会的人更重视里子而不是面子，因此，曾经在齿轮镇干的事，某种程度上，在这里再现了。

    当然，埃伦这次没上熵能湮灭核心动力矩阵。

    这东西好是真的好，但对他现在扮演的角色而言，太超纲了。

    能源方面，他现在用的是方舟炉，也就是漫威钢铁侠使用的那种同位素冷聚变反应堆。

    这个技术，神创公司有。

    但神创公司版本的该技术，埃伦其实没有。

    他假装自己有。

    假装自己就是靠著捡神创公司的遗产发家的。

    毕竟他所在的大片区，也的确只有神创公司最具神秘感，遗产也最丰富，技术上与之有渊源的，那可不是一个两个。

    使用方舟炉，对埃伦而言有些束手束脚，因为其使用的燃料，没那么容易搞到。

    埃伦搜刮了宰肥帮、巢母兄弟会、乃至翻了底巢时的收获入库单、还粗翻了废园后面的大垃圾场，凑出来的燃料，也够造一个能运转五年的星舰级方舟炉。

    并且还不包括该星舰的跃迁用能，只管作战和常规巡航用。

    不管怎么说，有了方舟炉这颗动力澎湃的心脏，原本的蘑菇塔楼，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迅速向EVE中的大蘑菇」（艾玛帝国神使级泰坦星舰）靠拢了。

    当然，无论是实际尺寸，还是功能其实都有天壤之别，只不过外在确实很像了。

    原本的蘑菇塔巢，有个大伞盖，现在伞盖的尺寸没加，但厚度增加，蘑菇的茎部，也极大加粗，因此就成了小伞帽的大蘑菇丁，并且还是全金属，且科技感十足，这就很EVE。

    其实，所谓的科技感，是因陋就简的废物利用导致的。

    其使用的装甲板，从废料中选取，并最大限度利用，结果就是切割出的形状往往不方不圆，形状怪异。

    最后碎片拼图般组装，整体效果反而有种涉及特殊功能构造、不明觉厉的丐衣补丁美。

    除了这个堪比上了战列舰主装甲板的十二层商业楼，废园也基本拾摄出来了。

    原本就是个钢丝网格栅墙，内里分布一些废弃的、以及仍旧在用的房子。

    现在这些都被新购入的以及修好的重型工程设备给推平了。

    现在的废园，更有老式防御工事群一角的风范，钢板等废料为外壳的星堡结构，上面遍布机炮堡垒。

    星堡外围以及机炮堡垒，都插满钢条钢轨，充当桩刺，像个刺猬，既能防冲撞和攀爬，又能防飞弹。

    当然，要想防这时代的精确制导飞弹，必须得配合干扰力场。

    废园有干扰力场。

    蘑菇塔楼就有力场发生器功能，机炮堡垒还有力场终端器，整个区域就跟高达世界的米诺夫斯基粒子散布般，雷达无效化，光学观瞄，也会被一定程度扭曲。

    蘑菇塔楼还能提供能量炮火支援，无人机蜂群支援，地面还有螃蟹雷游弋。

    可以说，如果只是轻步兵，又或机动化步兵，那么来正面刚现在的废园，绝对是死伤惨重。

    但低语者们会在乎这两万多毒虫和钻营者的命么？

    显然不会。

    但他们还是一定程度的玩了点策略。

    比如，他们让这些人大声疾呼：「我们要原料，我们要血菇！」

    搞的像是来聚众抗议的。

    一开始，喊的还有些凌乱，等到第一轮的小药丸和代币发下去，人们见了干货，立刻就走心了许多，口号也喊熟练了，于是迅速变得整齐划一。

    两万多人齐声喊口号，那个效果还是很有些震撼性的。

    埃伦通过统御权杖新生成的全息大屏幕，看著这一景象，眼睛微微眯了眯，心说：「想跟我玩鱼目混珠？你当我这里是废土部落？」

    很快，埃伦就增派了十组代号隐匿射手的无人机蜂。

    这些机蜂所在的位置比较高，几乎是贴著这个区域的穹顶，高度接近三百米O

    隐匿射手使用的弹丸是特制的，有破魔符文，就是为了破开一般程度的法力护盾、神术护盾。

    另外就是有著电磁轨道强弹丸的超高速度和动能，打战车不合适，甚至骑士架势的那种机甲也不太行，但打穿戴装甲服的普通步兵，又或军用义体战士，手拿把攥。

    埃伦这时候还没发现低语者的存在。对方还没有开启神术异能。

    但埃伦根据经验知道，这类示威活动，多半有煽动者存在。

    这些煽动者甚至不惜向对峙双方开枪，让示威演变成骚乱，暴动。

    所以，埃伦的倚仗，就是AI的高速分辨能力，只要有人行为异常，立刻被监察用无人机蜂捕捉到，然后通过分析、模拟进行评估。

    继而被暗中标记，一旦有需要，立刻优先射杀。

    低语者这边，见人员差不多已经运动到位了，行动开始。

    深空低语全力发动，在设备的辅助下，效果拔群，很多人就像被按下了某个早已设定好的心理暗示键，当场高声嚎叫，眼珠子都红了。  

    作战室中，埃伦下令：「紧急超凡力传导。」

    统御权杖立刻变形，伸出一根金属探针，戳在地面一个类似电热水器底座，但明显更复杂的设备的中心凸起中。

    随即，埃伦握住权杖，超凡力被权杖导入专用的通道，再通过放大器，从蘑菇塔楼传出。

    就见，漆黑的空中忽然出现了蓝色的叉状闪电，这些闪电的目标，最终都指向隐匿射手无人机蜂。

    这是埃伦在给它们赋能，使其射出的弹丸，不仅有破魔效果，还多加一重超凡力效果。

    嗤嗤！」密集的射击声几乎同时响起，十组隐匿射手，每组三架，闹事人群中的每个低语者都承受了超过三枪。

    总计八名低语者，当场就被嘎了。

    大部分闹事者，甚至一时间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可人群还是乱了。

    因为低语生效的足够快，精神被污染的人，是没有办法立刻恢复清明的。

    但因为低语者的死亡，他们又失去了能给他们指令的引导者，于是就开始无差别对周围的人动手。

    于是，人群就像巨石砸入湖中、弧面泛起涟漪，混乱传导，推搡逃离，踩踏发生。

    空中，隐匿射手并没有停止射击。

    它们就像冷静的神射手，对发癫的目标进行点名式射杀，优先那些义体强力，破坏力较大的。

    而与此同时，药帮真正的探路团队，则绕了个大圈，从比垃圾山更北的废区方向，展开入侵。

    如果埃伦之前没进行过清理兄弟会残余的行动，或许还真就让这支团队从后背摸到近前，可既然清理过了，哨塔也基本恢复了功能，那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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