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行星发动机

    十月四日。

    清早，宋词刚到得文制造不久，办公室门便被敲响。

    汤俊与张晓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秘书奉上清茶，氤盒热气在空气中散开。

    张晓平将一份文件递上：「宋董，这是整理好的关于NK33火箭发动机的详细资料，请您过目。」

    宋词接过，道了声「好」，便垂首翻阅起来。

    汤俊适时开口：「宋董，NK33被归类为军事与两用产品，目前唯一合法进出口渠道是沙俄国防出口公司。

    设计方是库兹涅佐夫设计局，生产则在萨马拉的库兹涅佐夫工厂进行。」

    他略作停顿，「如果公司计划进行大批量采购，最终需要对接的，应该是沙俄航天局、国防出口公司或者工厂的核心负责人。」

    宋词视线并未离开文件，只轻轻颔首：「这次采购，不是小打小闹。

    中间环节越多，变数越大，成本也越高。肯定要绕开不必要的中间商，直接与俄方官方建立联系。」

    他阅读速度极快，目光扫过关键数据与条款，片刻后便将文件大致浏览完毕，合拢放在桌上。

    旋即问道：「晓平，我考虑以商业航天合作，或者联合技术开发的名义，对NK33进行适应性拆解和改造。

    你认为，沙俄那边同意的可能性有多大？」

    张晓平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我认为问题不大。

    上个月，美国轨道科学公司安塔瑞斯火箭首飞，其一子级使用的就是经过改造的NK33发动机。

    只要能证明用于商业航天，且采购量达到一定规模，俄方为了经济利益，做出技术让步的可能性很高。」

    「那就好。」宋词脸上露出一丝轻松，身体向后靠了靠，「以你预估，公司初期需要采购多少台才算稳妥？」

    张晓平有所准备，流畅答道：「参考安塔瑞斯火箭一子级采用双发NK33构型，得文火箭验证初期也可沿用类似设计。

    考虑到未来两年测试计划，包括地面试车、飞行测试损耗，以及必要的备份，初期4到6台为宜。

    其中2台用于装机，另外2到4台则用于地面测试和备件储备。」

    宋词却摇了摇头：「自研火箭发动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即便我不计成本地投入，没有五年时间，也很难拿出成熟产品。

    所以，NK33采购不能只看眼前，要直接以五年过渡期做打算。按五年期来规划采购数量。」

    张晓平闻言，略微沉吟，心中快速计算：「如果是五年期————批量采购40台可能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数字。

    分两批进行：首批采购15台，用于前期技术消化、改造和初步测试：后续25台视研发和测试进度再追加订单。

    这样比较灵活，风险可控。尤其是进入深度测试阶段后，火箭一旦试飞失败爆炸，发动机连带报废，消耗量会增大。」

    汤俊在一旁补充道：「宋董，价格我做了初步了解。NK33在上世纪90年代大约100万美元一台。

    但那是库存老货。如今经过改造或新生产的版本，单价恐怕不会低于1000万美元。如果首批采购15台，总价就在1.5亿美元左右。

    如果想尽快达成协议，绕过一些障碍，可能还需要一定溢价，加上必不可少的公关费用，总预算不会低于1.8亿美元。」

    「钱不是问题。」宋词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说，「关键是要抓住时间窗口。」

    他看向向汤俊，当即拍板：「这件事就劳烦你先行一步，去沙俄打前站，铺平道路。

    需要我出面谈判或签署协议时，我会立刻飞过去。」

    汤俊神色一凛，郑重应下：「您放心，我明天就动身前往莫斯科。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如此巨额采购，得文公司派出一位副总裁打头阵，已是势在必行，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辛苦了，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宋词对汤俊的效率和可靠性表示认可，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随即话锋一转，「采购NK33，只是解燃眉之急的过渡方案。

    谈完买，更要谈谈造！得文的火箭，绝不能永远受制于人，必须有自己的心脏。」

    汤俊与张晓平对视一眼，对此并不意外。追随宋词日久，他们深知董事长骨子里的自强与自信。

    涉及火箭回收核心命脉技术，他必然会追求完全的自给自足之路。

    「关于自研，我们也做了一些初步规划。」张晓平说著，又将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宋词接过，快速扫了几眼标题和开头几行，便将文件放在桌面上，并未细看。

    「这份材料，我大概能猜到内容。传统的渐进式改良路径，对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昨天思考了很久。得文是一家全新的公司，在技术路线上没有历史包袱，完全可以轻装上阵。

    我想的是，从最根本的目标，垂直回收所需的推力调节和多次点火能力出发，反过来定义一款全新的发动机。」

    精心准备的材料未被细看，张晓平一时有些错愕，没完全理解董事长的意图。  

    下意识问道：「宋董，您的意思是————？」

    汤俊善于揣摩宋词的心思，思索片刻，试探著问：「您是想采用一种————更具颠覆性的设计方案？跳过现有的成熟体系？」

    「没错。」宋词直截了当地肯定，目光灼灼，「跳过目前主流的液氧煤油路线，直接瞄准下一代技术，分流量分级燃烧循环的液氧甲烷发动机。」

    他阐述著理由，「甲烷燃烧清洁，积碳少，有利于发动机复用；价格低廉，来源广泛；

    其物理特性也更适合未来深空探索所需的在轨加注。我认为，甲烷才是实现火箭可回收、低成本运营的「终极燃料」之一。」

    张晓平眉头锁起，专业层面的担忧浮上心头：「宋董，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液氧甲烷技术积累完全是零。预燃室、涡轮泵、燃烧不稳定性————每一个都是巨大的挑战。」

    宋词神色平静：「风险与机遇并存。正因为是空白，才没有束缚。」

    他向前倾身，语气加重，「明年开春，得文总部建设完成后，会部署大型超算集群。

    利用超算进行高精度流体力学仿真、燃烧模拟，可以极大加速设计叠代。」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特意补充强调：「对了，发动机的制造，直接大规模采用金属3D

    列印技术。」

    「3D列印？」张晓平惊呼出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语速加快，试图说服宋词。

    「宋董，金属3D列印，尤其是用于航天高温高压部件的雷射熔融技术，目前还非常不成熟。

    设备极其昂贵，成品率低，工艺稳定性差。列印一些小型、非承力结构件或许还行。

    但用于发动机大型关键部件，比如推力室、涡轮，很容易出现变形、裂纹、内部气孔等缺陷，可靠性根本无法保证！」

    他见宋词面色如常，并未打断，便继续陈述担忧：「更关键的是，3D列印缺乏疲劳测试、震动测试、热循环测试数据，证明列印零件能承受火箭发动机极端恶劣工况。」

    他提高音量，「一个推力室头部可能有几百个精细的燃料喷注孔。

    传统机械加工能保证每个孔的光洁度和一致性。3D列印呢？内部可能存在的毛刺、未熔化的粉末或熔渣怎么检测？」

    张晓平一口气说完，紧盯宋词，等待他的反应。

    宋词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不疾不徐地开口：「晓平，你的担忧很有道理，都是现实存在的技术难点。现在，我来谈谈我坚持要上3D列印的理由。」

    「传统减材料制造难以交工复杂的一体化结构，3D列印可以轻松实现，能大幅度提升发动机性能。

    3D列印将原本几十、上百个零件焊接、组装的复杂部件，一次性列印成一个整体零件。

    消除了大量焊接、减少破弱点和潜在故障源，提高结构可靠性与寿命。

    关键一点，使用3D列印可以快速叠代、加速研发。设计图纸可直接变为零件，省去开模、锻造等漫长工序。

    您是航天技术专家，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吧？」

    张晓平眸光随著宋词的叙述而闪动，显然在认真思考。

    宋词稍作停顿，给下属一些消化时间：「长征系列火发动机，使用了几十年验证过的成熟焊接工艺。

    我毫不怀疑它们的可靠性和为此付出的艰辛。但那条路，沉重且缓慢。

    他们肩负著国家任务，不能轻易拿国家的信任和发射成功率去冒险尝试尚未完全成熟的新技术。」

    「但得文不同。」宋词声音清朗，「我们是一家商业公司，没有历史包袱和体制束缚。

    我们应该，也必须，大胆地去尝试代表未来方向的技术路线。

    3D列印现在确实不成熟，但它解决的是未来五到十年产能、成本和设计自由度的瓶颈。

    沿用传统方法，或许能慢慢追平NK33的性能，但那需要太多时间。

    而我要的，不是沿著别人的车道追赶，是换一条新的赛道，实现超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晓平愣神了许久，脸上的疑虑逐渐被一种深思和敬意取代，由衷地说：「宋董，能在您手下工作，是我们的幸运。或许————也是华国航天另一种可能的幸运。我明白您的战略意图了。

    确实，我们包袱少，就应该敢为人先。我会调整思路，大胆探索，努力走出一条与两航不同的、属于得文自己的技术道路。」

    他半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到时候，您可千万别心疼研发经费啊！」

    宋词闻言，哈哈大笑，爽朗笑声中充满底气：「尽管花！放心大胆地花！我现在愁的不是没钱，是钱花得太慢。

    得文现在烧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我赚钱的速度。」

    这并非虚言，最近美股持续向好，他重仓的科技股与比特币价值连连攀升，个人资产又增加了一百二十亿美元。

    见董事长如此豪气，张晓平心悦诚服：「宋董，您给发动机起好名字了吗？」

    宋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望向窗外，仿佛眺望著无尽的星空：「就叫它————行星」发动机吧。」

    「行星？」张晓平轻声重复。

    「嗯。」宋词点头，声音里注入了一种罕见的、近乎诗意的力量。  

    「科幻小说《流浪地球》里，人类建造了上万座行星发动机，以聚变之力推动地球，离开太阳系，寻找新的家园。」

    他收回目光，看向张晓平和汤俊，眼神灼热，「得文正在尝试建造的，就是这个时代、在现有科技能力范围内。

    最接近那种宏伟想像的东西，推动离开地表、进入太空的引擎。它们是现实中的，属于我们的————行星发动机！」

    张晓平喃喃低语，心潮澎湃：「行星发动机————好名字！

    真希望有一天，行星」系列能带领我们，真正进入波澜壮阔的星际时代。」

    唐人影视公司，会议室内气氛轻松。

    孙艺洲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志得意满的笑容。

    新人白梦颜坐在旁边，正笑著对他说些恭维的话，让他颇有些飘飘然。

    《爱情公寓4》2号在头条视频独家上线，首播当日便打破平台点击量和热度记录，势头火爆。

    眼看又一部现象级作品即将诞生，他饰演的「吕小布」无疑将再次火遍大江南北。

    「孙哥，《爱情公寓》会拍第五部吗？」白梦颜兴致勃勃地问，语气熟稔。

    她性格开朗活泼，签约刘师师工作室后，不过几日功夫，就和不少艺人打成一片，和孙艺洲也相当熟悉。

    ——

    孙艺洲耸了耸肩：「有点悬。拍第四部时，公司跟主创团队、还有合作方华策，闹得有些不愉快。第五部，大概率是难产了。」

    「啊？」白梦颜垮下小脸，一脸惋惜，「我还盼著第五部呢，看来是没指望了。」

    说完，她把目光投向会议桌对面一直安静坐著的师气男生，「战哥，你参加的选秀综艺，什么时候播呀？」

    同样是工作室新人的萧战闻言，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梦颜，我也真不清楚具体排期。我只是个学员，等通知呢。」

    几人正闲聊著，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刘师师与蒋圆圆走了进来。

    孙艺洲三人起身问候：「刘总！蒋总！」

    刘师师笑容和煦，走到主位坐下：「都坐吧，简单开个小会。」

    蒋圆圆在一侧落座，开门见山：「艺洲，恭喜你！《爱4》大爆，你的人气又上了一个台阶。

    已经有品牌找过来了，目前筛选出两份不错的代言邀约，一份是矿泉水，一份是男士剃须刀。

    工作室做了品牌背调，可以接。资料和合同，稍后发给你。」

    孙艺洲喜笑颜开：「谢谢蒋总！麻烦团队了。」

    蒋圆圆也颇为高兴，孙艺洲算是她带的第一个艺人，能有今天的成绩，她与有荣焉。

    「对了，你最近有接新戏的打算吗？有几个本子递过来想看看你的档期。」

    孙艺洲认真思考了片刻，摇摇头：「蒋总，我想先缓一缓，暂时不打算进组拍戏。」

    《爱情公寓》系列大获成功，他凭借「吕子乔」一角家喻户晓，但硬币的另一面是，这个角色过于深入人心，将他定型了。

    他现在无论演什么，观众都容易先入为主地看到「吕小布」的影子，这对他转型和拓宽戏路是很大的障碍。

    他需要一段时间让热度沉淀，也让观众和自己都缓一缓，重新思考定位。

    刘师师赞同地点点头：「歇一歇，调整一下也好。

    明年开春，《跑男》新一季录制也要开始了，你是常驻，先把综艺录好。

    等录完综艺，再仔细挑一个好角色，不急。」

    商量完孙艺洲的事，蒋圆圆看向萧战和白梦颜两位新人。

    「你们两个，现阶段的核心任务就是学习。表演课、台词课、形体课，公司都安排了最好的老师，一定要扎实基本功。」

    两人异口同声：「明白，蒋总。」

    刘师师看著两张青春而充满朝气的面孔，温和补充道：「不用著急。

    唐人和工作室最近没有开新戏，空窗期正是你们静下心来学习的好机会。

    等来年开春，公司新项目启动，会给你们安排合适的角色，先从有亮点的配角演起，一步一步来。」

    「师师姐你放心！」十八岁的白梦颜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对未来的憧憬，「这段时间我一定拼命学表演！

    等我学成出师，你可要给我安排一个特别出彩的角色，最好是那种英姿飒爽、行侠仗义的女侠！」

    她话语间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与直率，惹人喜爱。

    刘师师轻笑出声，眼中带著对这个小妹妹的喜好。白梦颜性格爽朗，不娇气，做事有股拼劲，很合她的眼缘。

    「好，一定。我记下了，英姿飒爽的女侠。」

    相比之下，萧战则显得内敛安静许多，话不多，只是诚恳地说：「谢谢刘总，我听公司的安排，会努力学习的。」

    又简单商量了两人未来大致的人设定位和发展路线后，蒋圆圆看了看时间，说道：「好了，今天主要是跟大家同步一下近况，没什么重要事情的话，就散会吧。」

    今天这个短会，是因为工作室新签了两位潜力新人，由老板刘师师亲自出面，给新人鼓鼓劲，吃颗定心丸，增进一下感情。

    白梦颜突然举起手，脸上带著点俏皮和期待：「师师姐，蒋总！我还有个小事————

    我看很多明星出道都有艺名，比较好记，也容易让人印象深刻。我要不要也起一个好听又顺口的艺名呀？」

    「哦？你自己有想法了吗？想叫什么？」

    「我早就想好了！」白梦颜眼睛弯成月牙，趁机说出琢磨了许久的名字，「叫白鹿」，怎么样？

    我很喜欢《白鹿原》这本书，而具白鹿」本身就是一种象征吉祥与灵动的瑞兽。听起来也挺干净、有辨识度的，对吧？」

    刘师师品味了一下，点头认可：「白鹿————不错，挺好听的，寓意也好。你喜欢就用这个，以后对外就用白鹿」这个名字。」

    白梦颜，现在开始，或许该叫她白鹿了，立刻眉开眼笑，双手合十，有点小搞怪地宣布：「那么，从今天起，娱乐圈新人白鹿，正式起航！请多关照！」

    她可爱的模样把蒋圆圆也逗笑了，最后说道：「行了，没别的事就散了吧。明天开始我就休婚假了，接著去欧洲度蜜月。大家下个月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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