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魔女的晋级

    【怪谈新耳袋】的月子中心安全屋内，只有符文阵法运转时发出的微弱嗡鸣。

    夏雨盘膝坐在阵眼中央，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磅礴的能量在她体内奔腾冲撞，试图冲破那道通往LV4的坚固壁垒。

    晋级的过程伴随著巨大的痛苦与风险，意识在现实与幻象之间沉浮。在这关键时刻，一些深埋心底、塑造了她如今模样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出生在一个堪称典范的书香门第。父亲是受人敬重的中学教师，母亲是温婉的小学班主任。记忆中，家里的墙壁总是被各种奖状和锦旗占满，上面写著「师德高尚」、「辛勤园丁」。父母对待学生总是和风细雨，耐心无比，仿佛将所有的光和热都奉献给了那些外人家的孩子。

    然而，关起门来，这个家却是冰冷的。父母忙于备课、批改作业、家访，留给夏雨的，只有饭桌上匆匆的几句「多吃点」、「好好学习」，以及塞给她的、远远超出生活所需的零花钱，仿佛金钱可以弥补所有的陪伴缺失。

    她看著母亲，那个曾经也算清秀的女人，为了那点可怜的工资和虚名，一年年地憔悴下去，伏案工作让她的脊背不再挺直。

    最让夏雨无法理解的，是母亲查出乳腺癌之后。明明已经晚期，治愈希望渺茫，父亲却几乎倾尽家财，坚持治疗。她亲眼看著母亲经历了痛苦的手术，失去了作为女性的特征，接著是更加折磨人的化疗。

    本来漂亮的头发大把脱落，最后只能戴著假发或帽子；剧烈的呕吐让她骨瘦如柴；放疗在皮肤上留下灼烧般的痕迹。

    她去医院探望，闻著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看著母亲在病床上因为疼痛而蜷缩呻吟，旁边是父亲强装镇定却难掩绝望的脸。

    他们获得的————只是昔日学生们的看望和关切。

    那一刻，夏雨心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彻头彻尾的荒谬感和————鄙夷。

    「愚蠢。」这是她给父母下的定义。

    母亲愚蠢，为了那点所谓的「教书育人」的虚名，耗干了自己的健康与青春，最后落得如此不堪入目的下场，除了几句轻飘飘的「好老师」评价，她得到了什么？连一副完整的身体都没能保住。

    父亲同样愚蠢，明知是不可为而为之，耗尽家财，最后人财两空，还要背负沉重的债务。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高尚」，在夏雨看来，是这世上最可笑、最可悲的骗局。

    后来，那场席卷全球的模因污染爆发了。她的父母不幸被卷入高浓度污染区，连尸体都没能找到。

    接到消息时，夏雨买了一块郊区的墓地，立了个衣冠冢。做这一切，并非出于哀悼，仅仅是为了堵住那些亲戚的嘴，好让她能「名正言顺」地继承那所老房子和所剩无几的遗产。

    思绪飘飞，定格在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夜晚夜游乐园。

    她刚在一个【十三号星期五】的低级副本里，用计坑死了两个临时队友，抢夺了他们用命换来的一件关键道具。

    没想到，其中那个年轻女孩的父亲，一个身材魁梧、职业是猎人的壮汉，红著眼睛，如同发狂的野兽般在夜游乐园里对她展开了不死不休的追杀。

    「夏雨！你给我站住！」猎人的怒吼在充满诡异欢快音乐和霓虹闪烁的乐园里回荡，他手中的猎枪不时喷出火舌，子弹呼啸著从夏雨的身躯擦过。

    「我和我女儿哪里对不起你？！在副本里我们父女帮了你多少次！要不是我们，你早就死在杰森的手上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她？！她还那么年轻！」

    夏雨狼狈地在一个巨大的旋转木马设施旁逃窜，彩色的木马在诡异的音乐中上下起伏，空洞的眼睛仿佛在嘲笑著她的绝望。

    她能感受到身后猎人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悲痛，她知道，一旦被追上，自己绝无生路。

    就在她体力即将耗尽，近乎绝望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旋转木马控制台后方，阴影里躺著一个人。不，确切地说，是一具尸体。

    那尸体周围的空间，一个穿著橙色制服的清洁工正准备进行处理。

    就在清洁工触碰到尸体，夏雨看清了那张苍白却依旧难掩其生前绝代风华的侧脸诸葛涟！

    那个被誉为光轮团队希望、巫女天赋冠绝一代的天之骄女！

    她怎么会死在这里？她可是巫女LV5咒魔魔女啊！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看到了她手臂上的手表变化的血腥钥匙！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夏雨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速度，如同猎豹般猛地扑了过去，在诸葛涟的尸体彻底消散前，一把将其抓住！

    很快，一个散发著浓郁血光、表面浮动著痛苦面孔的宝箱凭空出现。夏雨猛地掀开箱盖，也顾不上看里面还有什么，直接抓起了箱底躺著的一把武器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通体漆黑、缠绕著暗红色能量纹路的左轮手枪，枪身冰冷，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就在这时，猎人已经追至身后，猎枪抬起，瞄准了她的后心。

    夏雨猛地转身，举起那把她还完全不了解的左轮手枪，对著猎人扣动了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一声如同怨魂尖啸般的低沉音爆。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激射而出，瞬间击穿了猎人的肩膀！

    那光束似乎带有极强的腐蚀性和灵魂痛楚，猎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连同那边的肩膀竟然开始快速枯萎、碳化！

    猎人重伤倒地，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迅速失去生命力的手臂，又看向手持诡异左轮、  

    眼神冰冷中带著一丝疯狂探索意味的夏雨。

    剧痛和失去女儿的悲愤让猎人失去了理智，他破口大骂，用尽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著夏雨。

    夏雨听著他的咒骂，非但没有愤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残酷而愉悦的弧度。

    她缓缓走上前，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将麦克风对准了因为痛苦和恐惧而面容扭曲的猎人。

    然后，她开始「玩耍」。

    她用那把左轮手枪，并不瞄准要害，而是小心翼翼地、一枪一枪地打碎猎人的膝盖、

    手肘，看著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她用高跟鞋的鞋跟，慢慢地碾碎他完好的手指，听著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混合著他嘶哑的求饶。

    她俯下身，用轻柔的、仿佛情人低语般的声音，在他耳边描述著他女儿临死前的恐惧0

    猎人的咒骂变成了哀求，哀求又变成了无意识的呻吟，最后只剩下生理性的抽搐。

    夏雨满意地听著手机里录下的、对方从愤怒到绝望再到崩溃的全过程，脸上露出了近乎陶醉的神情。

    最后，她举起枪，对准猎人的眉心。

    「再见，愚蠢的————好人。」

    砰！

    暗红色的光束彻底吞噬了猎人的头颅。

    从那天起，这种录音就成了夏雨最喜欢的「音乐」之一。

    每当她感到烦躁或需要放松时，就会戴上耳机，反复聆听那个被她杀掉的人生命最后时刻的绝望哀鸣。

    这能让她感到平静，甚至————愉悦。

    她从未对杀害任何人感到过丝毫愧疚。在她看来，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感情和道德是束缚弱者的枷锁。像她父母那样的人，像那个猎人和他女儿那样的人，他们的「善良」和「信任」，不过是加速他们灭亡的愚蠢特质。

    而如今，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狠毒，都指向了一个终极目标一虫穴团队手中的春秋蛾。

    长生不老————永不衰老————永远不会像母亲那样，在病痛的折磨下，一点点失去美丽，失去健康，最后变成一具丑陋、痛苦的残骸，毫无价值地死去。

    这个念头如同最炽热的毒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支撑著她一步步攀登，不择手段地变强，扫清一切障碍。

    只要拿到春秋蛾，她就能超越凡人的界限，永远保持青春与活力，再也不用担心疾病、衰老和死亡。

    为此，她可以牺牲一切，利用一切，背叛一切。

    此时，夏雨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猩红与决绝。

    晋级LV4的壁垒，在如此执念的冲击下，终于松动！

    姜烬手腕上的咒印也在此刻————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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