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胡笃行的侧重点竟然会在这里，当即愣怔住了。

“怎么了？”

看着她这个表情，胡笃行也有些疑惑。

难不成，他想错了什么？

绵绵也没想到，第一个想到这个问题的人，竟然会是胡笃行。

“我……娘亲离开京城前，将她嫁妆库房的钥匙挂在我脖子上，在娘亲死讯传回京城后，祖母曾经要我将娘亲的嫁妆拿出来给父亲娶新妇之用，我不同意，祖母便杖责了我，并将我关进柴房。”

这件事，绵绵还是头一回跟别人提起。

胡笃行眸色一沉。

他没想到，宋家竟然如此嚣张。

“我记得，宋苏两家联姻时，是冬日。”

“嗯，我那日冻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柴房的杂草叫醒的。”

绵绵没有说，她是真的死了。

死在了那个池塘里。

“我在梦里，看见了父亲娶了继母，生下了继子，命我冬日去摘干枯的莲蓬，结果我掉池塘里，淹死了。”

胡笃行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色，下意识握住她颤抖的双手。

冰得吓人。

“后来，我舅舅回京，他们污蔑我舅舅通敌叛国，以此军功，踩着我林家上位，继妹嫁给了太子，苏家与宋家在大周权倾朝野，深得陛下重用。”

胡笃行连忙说道：“别怕，那都只是做梦，陛下早就怀疑苏家，不可能会让太子娶苏家的外孙女！”

他生怕绵绵不相信，又连忙道：“而且陛下与你三舅舅关系很好，他不会相信你三舅舅是通敌叛国之徒！”

绵绵脸色苍白，扯出一抹笑意。

“我曾经问过三舅舅，如果有一日，需要利用他的死，让那些人放松警惕，他会不会愿意，舅舅说，他会主动献出自己的性命。”

胡笃行愣怔片刻，诧异道：“你是想说，你在梦里，大约是看见了陛下与太子故意顺势而为，好让苏家放松警惕？”

许是她前世怨气太重，只到继妹成了太子妃，苏家权倾朝野时，她便重生到了父亲娶妻前。

又或许，其实她那日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

但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

胡笃行搓着她冰冷的双手，说道：“无论是做梦还是如何，你醒后获得了能与植物沟通的本事，这许是上天对林家的庇护。”

“你利用这个能力，找到了舅舅们，还帮陛下提前部署了那么多事，这也许就是梦里给你的警示带来的变化。”

“你看，你就是大周的福星，有你相助，这次你舅舅一定也能旗开得胜！”

绵绵扯出一个艰难的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跟胡笃行相处久了，她又想起了前世的那些记忆。

恍惚间，绵绵突然觉得，在心里憋了许久的那些话，突然有了个发泄口。

“阿行叔叔，你说，如果上天真的觉得我们林家很可怜，所以给了我这个本领，想改变我们林家的结局。”

“那它为什么，不让我早点得到这个本领呢？这样我娘亲和外祖父不就可以活下来了吗？”

绵绵的这些话，让胡笃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很想说，既然三位将军没死，那么林砚秋为什么不能也活下来呢？

可这些话胡笃行很清楚，即便他说了，林砚秋也不会复活。

既然如此，又何必说出来让绵绵这个孩子更难过呢？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辞：“或许你可以这么想，人生之事，并没有十全十美。”

“害你娘的那些人，他们想得到的，是林家的兵权，可是你娘并没有让他们得逞，即便她死了，也依旧在守护着大周的北境。”

“你娘没有让他们得逞，而你，也跟你娘一样，替她守住了这大周的北境，摧毁了他们的阴谋，绵绵，你娘若是还活着，她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胡笃行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却由衷地觉得，林砚秋一定会以她为傲！

绵绵窝在他怀里，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她说：“阿行叔叔，如果你那时候早点回京，我娘会不会嫁给你啊？”

胡笃行：……

行叭，这是绕不过去了。

“可能不会。”

“为什么？”

绵绵歪着头看他。

“你娘，不是一个能被情爱拖住脚步的人，以我当年的本事，你娘不会喜欢我，我想，你娘应该会喜欢一个，像她一样厉害的男子吧？也只有那样的人，才能与你娘相配。”

胡笃行从来觉得，自己是配不上林砚秋的。

那日醉酒，不过是因为觉得宋景阳配不上林砚秋。

却也知道，林砚秋为了祖父的誓言而嫁人，他是阻止不了的。

想到这里，胡笃行恍然，看向绵绵时，不由得诧异道：“你说你知道我喜欢你娘，该不会是植物告诉你的吧？”

绵绵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植物说，你曾经半夜翻墙，到将军府哭诉。”

胡笃行：……

他的一世英名！

绵绵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阿行叔叔别难过，我娘那么优秀，你会哭也很正常的，我能理解你！”

胡笃行：……

他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呢！

两人如此说着话，绵绵心里头似乎就没了那么难过。

也在此时，植物传来了消息。

“小娃娃，虽然这样打断你们说话有些不太礼貌，但是我想告诉你，别这么高兴，那山洞里的人，可不是好对付的！”

“你们发现了什么？”

绵绵问道。

“那边的植物传来消息，山洞里藏了十几个人，个个都是高手，有只黑熊出来狩猎，还被他们给杀了！”

能动得了黑熊的人，显然就不是什么普通的百姓。

“你们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吗？”

“据说他们在找什么人，说是他们从宫里偷了什么东西出来，其他的，也听不太清楚，你知道的，这么冷的天，树上不少植物都在休眠呢！”

大树在这山里待了许多年，见到的东西，也比其他植物更多一些。

它提醒道：“小娃娃，许多年前也曾发生过这样的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绵绵一愣，问道：“许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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