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09.1114：『阴谋之链』

    当列车将那片灰烬远远甩在身后时，霍雷肖和雅德维加回到了指挥台前。

    他看到雅德维加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关注窗外的景象，而是独自坐在角落里，眉头紧锁地盯著手中的数据板，仿佛要从那些发光的字符中看出某种可怖的真相。

    「怎么了？」霍雷肖走过去，接过侍从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烟尘，「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我们烧掉了一片需要几百年才能长成的森林，但那是为了————」

    「不，那只是一片藏污纳垢的林子罢了，烧了就烧了。」

    雅德维加摇摇头，被阿拉贝拉修女精心包扎过的耳朵迟缓地晃荡著，她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种猜疑惊天秘密后的凝重。

    「我关注的是这个，指挥官公民。」

    她将数据板递给霍雷肖。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年代久远的电子档案—一一份200年前刊登在《卡利西斯荣耀报》上的头版新闻扫描件。

    泛黄的版面上，醒目的标题赫然写著：《双子泰拉集团宣布生物科技重大突破：新一代单兵强化针剂问世》。

    报导中大肆宣扬，该集团研发出了一种革命性的实验性药剂。

    这种药剂号称可以极大地增强殖民地民兵在对抗原住民异形或抵御入侵时的生存能力。

    它不仅能加速身体机能的修复，甚至能在长时间作战中缓解饥饿、口渴与疲劳等生理需求。

    「这听起来简直是神药。」

    霍雷肖快速浏览著内容，眉头逐渐皱起，「比帝国海军和星界军标配的医疗凝胶还要神奇。

    前者还需要涂抹伤口，而这个只要扎一针就能让重伤员生龙活虎？

    如果这是真的，它早就该成为星界军和帝国海军的标配了。

    但我从未在任何正式的帝国军队采购清单上见过它。」

    霍雷肖抬起头，目光锐利，发现了问题所在：「哪怕是装备精良的帝国海军也没有，甚至在深渊港那些挥金如土的猎爵圈子里，我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如果是这些人，只要这玩意足够好用，能帮助他们在狩猎中活下来，猎爵们肯定会不惜代价弄到的。所以，这只有两种可能。」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这种针剂的造价极其昂贵，昂贵到连贵族都负担不起；第二，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一它有著致命的缺陷，甚至根本就是某种违禁技术，以至于从未真正走出过那个集团的地下实验室进入军队的供给系统。」

    「所以我联想到了一个细节。」

    雅德维加点开翻开古老的传说薄，指著热沃当怪兽」其中一段有关波拉贝瑞亚具体历史编年史的记载。

    「关于热沃当怪兽」的传说，最早的目击记录大约出现在150年前。请注意这个时间点——150年前。这种针剂的实验版本已经被研发出来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我确信，这种怪物不是波拉贝瑞亚的原生生物。

    在我曾祖父那个大扩张、大开发的殖民盛期之前，这里从未有过狼人的传说，从来没有人见过它的存在。

    根据王庭史官的隐秘记载，正是在那个被称为紫色闪电触手缠绕黑日」的天文异象出现后，在新开发的殖民定居点，才频频爆发出这种怪物袭击平民的惨案。」

    雅德维加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仿佛洞悉到内层真相的光芒：「200年前，双子泰拉集团宣布研发出神药」。过了50年后，第一批狼人怪物在波拉贝瑞亚出现。你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有著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联系吗？」

    「你是说————」听著雅德维加的推理，霍雷肖的瞳孔微微紧缩，哪怕不需要雅德维加继续说下去，他立即会意了其中可能的因果关联。

    「我仔细观察了那些人狼的特征。」

    雅德维加的声音有些颤抖，「极强的自愈能力、不知疲倦的体能、对饥饿和干渴的极高耐性————这不正是那篇报导里吹嘘的药剂效果吗？只不过，代价是丧失人性，沦为野兽。报导里可没提过这些。

    如果不是因为双子泰拉集团与现任殖民总督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利益勾连，我或许不会往这方面想。

    但现在，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持续了近两个世纪的、针对人类的非法生物实验，幕后黑手们甚至还想将这种亵渎的造物列装并推广进帝国军队。

    或许他们早在百年前，就已经试图把这颗星球变成他们的培养皿，将波拉贝瑞亚人民变成任人鱼肉的实验品————

    毕竟，骑士世界本身就相对闭塞————而且，我们波拉贝瑞亚人————长得有些像亚人————

    所以出现怪物猎杀波拉贝瑞亚人，也在星区内政部里掀不起波澜————」

    雅德维加的声音越发低沉消极，但她很快又重拾心态，抬起眼睛，目光闪亮而严肃地看向霍雷肖的眼睛，继续说道：「但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这已经是一个酝酿了百年的计划，那我们现在的处境比想像中还要危险。经营了百年阴谋的家伙们，绝不会让国教圣战军和我们夺走他们即将得逞的成果。」

    「又是双子泰拉————见鬼，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真的只是行商浪人注资的产物吗？」

    霍雷肖咀嚼著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个集团太古怪了，而且它的触手伸得太长，已经是跨星域级的庞大势力了，而且内部利益错综复杂，更别提行商浪人，比如注资势力其中之一的冯·瓦兰修斯王朝还有神皇本人滴血的授命状。」

    他的牙齿咬著下唇，痛觉让他呼吸著保持高效思考的冷气：「之后我会委托审判官忒伊女士，动用一切资源彻查这个所谓的双子泰拉」。我要知道他们背后到底站著谁，敢在神皇的疆土上玩这种把戏。哪怕我手头面对的事情再忙再复杂，我也会调查清楚。」

    「还有。」雅德维加补充道，「等我有机会查阅王庭的旧档，我要查清楚在我曾祖父时代，有没有签署过采购这些实验性针剂的文件，或者，双子泰拉集团有没有设立某些名目，把这些药剂配发给骑士团的仆从军或波拉贝瑞亚民兵使用过。」

    霍雷肖点了点头，这个推论同时也提醒了他另一件事。

    「这个方向很有价值，雅德维加。」他沉声道，「之后我也会去找那位黑盾阿斯塔特一德里克修士谈谈。我要问问他，在他所在的连队发生变异之前，在执行那次致命任务期间，有没有接收或注射过类似的「强化针剂」。」

    如果连阿斯塔特修士都中招了，那这个阴谋的规模，恐怕已经超出了凡人的想像。

    但话又说回来。

    如果不是基因缺陷，而是人为因素导致的集体变异，那么德里克修士藏匿于黑盾之中的难言之隐，以及他的真实身份，到时候会不会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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