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卢泽听到了虚幻的海潮声。

    那声音仿佛从无尽的深渊激荡而起，瞬间涌入他的灵魂，充盈他的躯体。

    「哗——」

    潮水声越来越响亮，清凉的液体像是带著激烈的情绪，气势凶猛地涌来，与【月亮】牌传入的影响撞在一起！

    「轰！！！」

    卢泽听到体内发出惊天的巨响。

    「噗！」

    由他化成的血沼激荡起大片涟漪，仿佛无数张嘴巴在发出痛苦而无声的悲鸣。他脸上的所有孔洞都在同一时刻流淌出鲜血来。

    「████！！！！」

    恍惚的幻觉之中，美丽到极致的女性头颅突然发出震撼的叫声。在这难以用语言形容，无法以人类的知识所了解的声音里，大片璀璨的星辰碎裂了，炸成了纯粹的光辉...

    卢泽猛地睁开眼睛。    「该死...」

    当看清此刻的现状，他不禁暗骂一声，挣扎著聚拢血肉。

    「卢泽！你还好吗！」

    安提雅惊呼道。

    她原本想伸手帮忙，可又像是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安地放下了手。

    「不...算...好...」

    卢泽额头青筋暴起，脑袋像是装了一锅煮沸的热水，充满了混乱与疯狂。

    他勉强把血肉聚拢起来，可是却无法彻底恢复成之前的人形。那些血肉变得不再服帖，仿佛其中蕴含了许多杂质。它们努力摆脱卢泽的控制，变化著，蠕动著，长出一张张血淋淋嘴巴，对著赤红的月光，发出狂热的赞美！

    闭嘴...

    卢泽操纵体内的海潮，让它们狠狠地撞击过去。

    「哗！！」

    体表血肉荡起阵阵涟漪，仿佛撕裂灵魂的痛苦又一次袭来。然而，和以往的邪神侵蚀不同，面对海潮，【月亮】牌里的污染始终顽固地嵌在他的血肉深处。    不想走是吧？

    卢泽咬牙，发起狠来。

    只见他抽出一只手臂，凝聚阴影，制造出漆黑深邃的「灵肉之刃」，然后对著半边扭曲赘生的躯体，高高举起大剑...

    「噗！」

    那些污秽狰狞的血肉被他生生切割而下！

    「滋滋...」

    那些血肉落在地板上，居然开始自行蠕动，向著月光探出触手。

    「女王！」

    卢泽忍著撕裂的剧痛，对著贝尔纳黛嘶吼道。

    「好！」

    贝尔纳黛立刻反应过来。

    说来也怪，在那道海潮的声音响起来的同时，「苍白的死亡」内部的清凉感突然恢复了，简直就像【月亮】牌里的强大位格得到了压制。    她没有犹豫，再一次戴上面具。

    冰冷死寂的感觉瞬间从「神秘女王」的体内蔓延而出，她漠然望向那堆扭曲的肉块。

    「刷！」

    原本活跃的狰狞肉块，刹那间在表面上覆盖起大片灰白的颜色，生命力不断凋零，只剩一些极度污秽邪异的东西深藏其中。

    「锵——」

    卢泽左手里闪耀起晨曦的光辉，银白色的细剑如闪电般划过，在空中编织出细密的网络，将那团血肉彻底绞杀成碎末。然后一抬手，澄净纯粹的金色光芒扩散而出，那些残余的污秽便随之彻底清除。

    天上的血红月光渐渐黯淡下去，直至完全隐没，窗外的景色重新恢复，剔透的碧蓝大海上跃动著金色的鳞片。

    所有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梦。

    「呼，呼...」

    卢泽收回灵性，面露痛苦之色，发出了粗重的喘息。

    大意了！

    接连两次从罗塞尔那里获得了好处——船灵安提雅，「黄昏巨人」牌，让卢泽下意识就以为，这个盒子里藏著的也是价值极高的宝物了，哪知道里面的东西竟然这么危险，就连虚幻的海潮也没办法完全压制！    那绝对是比真神还要强大的存在...

    而且，卢泽的心中也充满了困惑。

    罗塞尔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明同为穿越者，明明在之前已经提供了大量的宝物，为什么非要在最后一步上施加这样可怕的诅咒？

    不，不对劲...

    他很快回忆起塔罗会上的记忆。

    从贝尔纳黛敬献的那些日记，以及愚者克莱恩所说的话来看，罗塞尔的晚年陷入了莫名的疯狂，并在最终将目光瞄向了序列0...难道说，这就是其背后的原因？他遭到了与月亮相关的那个奇异存在的侵蚀？

    很快，他就想起了一个神祇的名字。

    「原始月亮」。

    那个阿罗德斯只是听到就吓到炸裂的名字，那个水银之蛇威尔完全不愿牵扯的存在...如果是祂的话，身为「蒸汽之子」的罗塞尔难以抵抗，好像也就合理起来了。

    想清楚这些之后，卢泽喘匀气息，看向了神色困惑不安的贝尔纳黛。

    「罗塞尔晚年的时候，是不是性格发生了巨大变化？」    请记住「」小」说」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是的。」

    贝尔纳黛沉声回答，作为一个「窥秘人」途径的高序列强者，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卢泽话语里的意思，皱著眉看向卢泽，「你是觉得，他可能是遭到了那种东西的污染？」

    「或许吧。」

    卢泽回答道，「我觉得正常情况下，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个盒子里面的恶意...他明明给了我这么多的馈赠，却在最后一刻突然发起了袭击，完全不合理。」

    但是如果换个角度，侵蚀罗塞尔的【原始月亮】影响了他的精神，使他故意做出了这种筛选，让有金手指的穿越者得到「黑王座」号，并在晋升序列3后打开盒子，同样被侵蚀，成为祂的奴隶...

    「......」

    贝尔纳黛沉默下来，眼眸深处似乎酝酿著复杂的情感。

    如果真的像卢泽说的那样，自己又该如何看待自己的父亲呢？

    ————

    没过多久，漆黑的「黑王座号」驶离了翡翠城。

    刚才的遭遇让两人都失去了继续交流的兴趣，只是约好在之后保持联络，共同应对乔治三世。    「你的情况变糟糕了。」

    当卢泽站在船舷边看海的时候，m的身影悄然浮现，表情略显担忧，「虽然摆脱了原始月亮的侵蚀，可你的精神世界受到了不小冲击...是不是感觉灵性变得不受控制了？」

    「少废话。」

    卢泽忍著脑袋里的眩晕冷声回应。

    「说实话，你必须要马上稳定自己的状态。」

    m认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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