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新技术

    苏所长上了车，满脑子都是林思成刚才说的那些话。

    车子启动，出了园区，他拿出手机拨了出去：「刘科长，你好，我是苏青云————对对，上次去过别墅，你带我见过刘安华————」

    「我想问一下，这段时间，刘安华和那七位专家在忙什么？在申请授权，设计方案——

    ——哦，林思成交待的？」

    「唉好，好————麻烦你给我发一份，提纲就行————」

    挂完电话，苏所长皱起了眉头：这小子弄这些，是想干什么？

    林思成先交代刘安华，以「林思成检验检测研发中心」的名义，向两家国外公司申请授权。

    第一家是瑞士的徕卡公司，授权技术为三维形貌扫描，主要应用于地面脉冲、相位式雷射雷达，以及各种雷射扫描仪。大致就是利用卫星或是探测仪，扫描遗迹与文物的立体轮廓、建立高精度三维模型。同时还能通过前后对比，计算位移与裂缝扩展，分析沉降与鼓胀，以及病害凹凸。

    当然，更能用来鉴定可移动文物。

    第二家是美国的MegaVision公司，授权技术为多光谱成像。利用相关仪器，识别文物的表层颜料、染料、涂层色差，乃至于修补和做旧痕迹。

    但林思成申请的不是专利授权，而是软体调用许可。既设备SDK、原始数据接口、标定参数等授权。

    相对而言，这种软体参数类的授权应用范围不是很大，顶多也就是调整一下仪器的算法，校正一下误差。

    关键的是：授权价格高到离谱。毕竟给的是最原始的底层代码和标定参数，就好比你要让一个女人脱光了衣服让你看，甚至于随便上手，价格能低到哪里？

    而与这相比，苏所长更奇怪的是：不论是赛世还是布鲁克，授权给林思成的大项技术中都包含有这一类小项授权，他为什么又要花高价单独向其他公司申请一份？

    而且，还安排其他七位专家设计方案，搭建新的硬体集成平台。感觉就像是想参考这两套技术的路线，想重新构造算法框架？  

    下意识地，苏所长摇了一下头：简直异想天开。

    说简单点：需要重新编码、独立开发全套底层驱动、校正、重建软体，这比之前计划的改头换面换张皮，要难几百倍。

    而且得不偿失，打个比方：用杀牛的力气捡了一根鸡毛以林思成的精明，肯定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所以苏所长一时搞不懂，这小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让他猜测一下：林思成应该是想搞点什么动作，甚至于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不然的话，不会突然提出来这么不合逻辑，且不可思议的请求。

    让两个司局，甚至于让两个部委保证，保证到时候不抢他的技术————可想而知，林思成对上级单位的信任度得有多差，戒备心理得有多强？

    苏所长已经能够想像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这几位领导的脸色。

    暗暗感叹著，老头直奔部委，先去了两个司局。

    几乎是一字不改，苏所长把林思成说的那些话整个复述了一遍。甚至干声色并茂，模仿著林思成当时的语气，以及表情。

    两位司长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不是————林思成，咱们先算算，从你计划和外资谈判到现在，咱们打交道也有大半年了吧。不说有多熟悉，但多少已经有了些了解。所以，你对和我吕司长（何司长）的人品得有多怀疑，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甚至于，还准备让苏所长给部委领导也转述一下，你这得是有多担心？

    翻了翻苏所长带来的那份建议书，两位司长算是确定了：没错，这小子就是不信任他们。

    何司长很认真地想了想：「他是不是准备搞点什么，而且把握很大，怕以后扯皮，所

    以才提前来了这么一招？」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特地问了问。」苏所长拿出手机，「这是他上一周，安排给刘安华和七位外聘专家的任务————」

    两位司长接过手机，仔细地看了起来：瑞士徕卡公司，三维形貌扫描？

    美国MegaVision公司，多光谱成像？

    计划方案：梳理SDK接口、精细标定单设备内参、分波段内参标定、测距误差标定、

    求解外参————

    两位司长都不是外行，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林思成要么是想调整相关仪器的算法和误差，要么是想给这两套技术重新设计一条路线。

    能提出这么离谱的请求，甚至于把两个部委都当贼一样的防著，大概率是后者。

    但如果让他们评价一下：基本不可能。

    这个难度，比把现有的那十九技术研究到最新代的难度还要高。

    何司长皱著眉头：「这个思路是谁提出来的，刘安华？」

    「不是刘安华，而是林思成。」苏所长摇了摇头，「包括刘安华和七位专家也不知道，林思成想干什么————」

    眉头当即展开，何司长一脸的莫名其妙：他还以为，刘安华想使坏，想把林思成往歪路上领。

    竟然不是，而是林思成自己的思路？

    但说实话，他还没自己和吕司长懂得多。说他是门外汉，一点都不夸大。

    「苏所长，你有没有问一问？」

    「问了，但那小子净说车轱辘话。」一想起来，苏所长就想叹气，「说不过三五句，就绕到这份聘任建议上来了————」

    「呵呵————」吕司长笑了一声，「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林思成是明著告诉他们：想知道我想干什么？可以，先把保证做了————

    何司长又气又笑：「他想干什么，他会干什么？」

    「何司，话不能这么说。」苏所长半开玩笑，「林思成皮毛还是懂一点的。」

    如果不懂，他不可能发现翻新机的破绽，更不可能抓住外资公司的安全漏洞。

    当然，也就仅限于懂一点皮毛。要说林思成有多了解，那是扯淡。

    「行，我给他打电话。吕司，你也打————」

    「好，现在就打————」吕司长点著头，「省得他搞歪门邪道，浪费时间！」

    既然已经与三家中字头达成了合作，自然要重新定位，重新评估。

    林思成是领头羊，只要掌控好大方向，平时爱干嘛干嘛。

    关键是他不懂，插手的太多，反倒会起反作用。

    但刘安华和七位外聘专家不一样：能不能取得突破，能不能达成预期中的目标，这八位才是关键。

    而且时间这么紧，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何司长拿出手机：「正好，我顺便给领导汇报一声。」

    吕司长愣了一下，笑出了声。他在想：领导知道林思成把他们当成贼一样地防，会不会骂娘？

    当然，不至于对林思成有什么坏印象。换位思考，林思成只是在防患于未然。他只是把有可能产生隐患的源头，标准定得过于高。

    害怕部委和你抢技术————林思成，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两位司长挨个打电话，又挨个汇报。

    没出意外，领导们也是哭笑不得。同时也无比好奇，林思成想干什么？

    电话再次拨过去，林思成已经去了别墅。

    「领导，只是一点模糊的构思，在电话里面讲不清楚。你看这样行不行：下午，我和刘总以及7位专家会探讨一下，你们可以派两位技术人员过来旁听一下————」

    何司长半信半疑：林思成，你扯什么蛋？

    你申请了授权许可，甚至已经在让专家做了计划方案，结果你告诉我：只是一点模糊的构思？

    这分明是已经准备开工了，下午的这个会，就是在分配任务。

    林思成摆明了不想说，何司长再没追问，挂断了电话。

    然后一脸古怪：「听这意思，他已经有了全套的方案？」

    「八九不离十。」吕司长想了想，「是不是准备搞什么大动作？」

    不然，何至于提防到这个程度？

    但随即，吕司长又笑了起来：林思成搞大动作，怎么感觉这么搞笑？

    不是他们看不起人，而是在于技术本身：这是搞科研，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不可能有什么跨领域的说法。

    「也别派人了，我去吧！」苏所长托著下巴，「我其实也挺好奇的。」

    「好，那麻烦苏所长。」

    别墅在南郊，三层独栋，典型的北欧风格。高尔夫、温泉酒店、游乐园，配套相当到位。但过于偏，已经到了六环，入住率低到可怜。

    大都租给外企高管、工程师以及科研人员，当做度假别墅。平时没什么人，只有到周末的时候才会住一下。

    林思成总共租了4栋，一栋两位。除了专家之外，包括厨师、保姆、保安，乃至于秘书和助理，全都由有关部门委派。

    今天的会议就安排在刘安华住的这一栋，所有的窗户都拉了窗帘，不见一丝光，前后门都安排了警卫。

    刚到门口，苏所长就被拦了下来，负责安保的刘科长陪著笑：「苏所长，抱歉，林总特地嘱咐过：你可以进去，但你的助理不行。同时，不能带任何的通讯设备。」

    苏所长又气又好奇：林思成，你当这是地下党开接头会呢？

    行，待会你要说不出点有用的东西来，老汉我怼死你————

    暗暗骂著，他交了手机，又给助理交代了几句。

    刘科长亲自带他进了别墅，又带他上了二楼。

    动不动就来找刘安华，苏所长对这里很熟悉，知道这一层主要用来研究各种光谱。

    进了会议室，他又愣了一下：房间里，只有林思成和刘安华。

    「其他人呢，还没到？」

    「没其他人，就咱们三！」林思成起身，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就简单的探讨探讨，等理清了思路，再请其他专家也不迟。」

    老头撇了撇嘴：林思成，你忽悠鬼呢？

    要只是简单的探讨，你能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警戒，又是收手机的？

    就这个阵势，研究核武器都够了——

    他接过茶杯，坐了下来，又左右瞅了瞅：桌子上空空荡荡，连张纸都没有。

    「方案呢？」

    「苏所，没方案，咱们一边讨论，一边计划。」

    说著，林思成从角落里拉过一块白板：「苏所长、刘总，我是外行，只是突发奇想，有了点思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你们别笑话。」

    苏所长愣了愣：还真是边探讨，边计划？

    再看刘安华：好像比他还好奇？

    正狐疑著，林思成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三维形貌扫描、面阵多光谱。

    苏所长愣了一下：这两项技术都应用了多久了，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三维形貌扫描早一点，成熟于九十年代初，起先应用于军事领域，大概到九十年代末才慢慢引入商用。

    但因为价格太高，一台机器动辄就是上百万美金，所以只应用在测绘和建筑领域。直到05年左右，才少量地引入文博单位，应用于文物检测。

    面阵多光谱起步得稍晚一点，九十年代末才开始研究，到2000年之后，成熟的商业版本才趋于稳定。但应用范围非常窄，只局限于艺术领域：美术馆、档案馆、文检部门。

    这两项技术倒是和外资授权范围相匹配：文物、考古、古董检测，但苏所长并不觉得有多高的研究价值。

    也不只是他，刘安华也是类似的想法。他甚至在想：林思成搞了这么长时间的铺垫，给他画了那么多的饼，且神神秘秘，好像研究的是能把地球搞爆炸的技术一样。

    甚至于，光是两家公司的授权就花了好几亿，但到最后，就弄了个这？

    这两项技术，属于他当时连造假都懒得造的那一种：原因很简单，应用场景太少，客户更少，造出来卖不掉————

    正不以为然，林思成就拿起记号笔，在中间画了个加号：三维形貌扫描+面阵多光谱o

    然后，又起了一行：三维雷射扫描与多光谱成像融合系统————

    刘安华眯了眯眼睛：这两项技术，居然能融合————我怎么不知道？

    硬体天生不同步，体系天生不兼容，算力需求更是高到爆，数据存储扛一项都难，何况是两项融合运算？

    关键的是，商用领域狭窄，且不成熟：你就算研究出来，准备卖给谁？

    想到这里，刘安华下意识地撇了撇嘴：林总不愧是外行，脑洞大到离谱————

    但随即，他又顿了一下：好像不太对？

    这两项如果可以融合，岂不就是新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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