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叶曈的成长

    天威煌煌，雷劫如狱。

    浓郁的天罚气息将这片天地彻底钉死，与外界完全隔绝。虚空被撕裂出无数道漆黑裂痕，又迅速被雷光填满。

    「噗————」

    一声轻响，银月天王的元神如一缕青烟，在一道电蛇缠绕下挣扎、扭曲，最终彻底湮灭。

    手中一杆昆宙大圣所赐，伴随他征战数千年的黑铁棍法器，断成数截，棍身上的神纹在雷劫中寸寸崩解，化作凡铁，随即被熔成铁水，滴落虚空，瞬间汽化。

    一同湮灭的，还有四尊被迫引劫、决死冲锋的古圣。

    连一缕劫灰都未能留下。

    圣人陨落，本应有天地同悲、血雨飘洒的异象。

    但在此地，在天罚气息压制下，连天地大道都为之噤声！唯有雷光闪烁，寂灭无声。

    六大凶族，乃至观战的太古万族强者，所有目光，都死死盯著雷海中心，两道仿佛撑开了古今岁月长河的身影。

    披甲执剑的墨钰，气息叠加到恐怖绝巅，如战神复苏，又如魔神临世。

    手持帝剑的太皇化身，静立苍穹，剑意锁死八荒。

    这不像是一场天劫，更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巅峰对决！

    是旧时代人族皇者的烙印，在审视这个时代可能登临绝巅的后来者！

    「如此灾劫————他难不成要在此地，一举冲破仙台五层天，直入圣人王境？！」一名太古祖王声音干涩。

    他修行数千载，见过无数天骄渡劫，甚至亲眼目睹过大圣冲击准帝时的恐怖景象，但从未有一次，如眼前这般压抑，令人窒息。

    「他尚在化龙秘境，持帝兵便能逆斩昆宙大圣！若真让他踏入圣人王领域，再执掌那口龙纹黑金鼎————」另一尊祖王接口，话未说完，便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那画面太过恐怖。

    一尊足以搏杀无敌大圣的年轻圣人王，手持完整的极道帝兵————恐怕唯有蛰伏的太古巨擘出世，方能与之抗衡！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有古族宿老仰天长叹，声音悲凉，「最令人绝望的是————年轻一辈！」

    他环顾四方，目光扫过那些隐匿在虚空中的各族天骄气息，有古皇子，有皇女，有王族最强传人。

    此刻，这些平日心高气傲、睥睨同代的年轻至尊们，一个个气息晦暗，道心蒙尘，甚至有人身躯发抖，不敢直视雷海中的身影。

    「我族皇子，得天独厚，被视为这一世证道希望————火麟洞的麒麟儿，万龙巢的龙女，血凰山的凰子————哪一个不是惊艳万古？如今都不过斩道巅峰，触摸圣域壁垒！」

    「而他————已然突破圣级壁垒，此刻甚至踏足圣王领域！两大境界，令人窒息的代差！」

    「如此天资，如此进境，莫说与之为敌————便是望其项背，都成奢望！这一世的大道争锋，还未开始，便已结束了！」

    此言一出，虚空各处，传来数道压抑不住的闷哼与吐血声。那是某些心高气傲的王族传人，道心受创，气血逆冲！

    「唉————」

    一道笼罩在赤红霞光中的模糊身影转身，没了继续观看的意思，也没了继续观看的必要。

    血凰山老族长一步踏出，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一道不容置疑的法旨传出，回荡在血凰山所有族人耳中：「即日起，血凰山一脉，全面收缩北斗势力。」

    「所有年轻一辈，通过祖阵回归祖星历练，未得召唤，不得踏足北斗。」

    「余者封山，紧闭门户，非成仙路开，不得出世！」

    法旨传开，举世皆惊！

    「又————又一皇族，封山退守了！」

    「先是黄金窟，再是血凰山————太古皇族，竟被一人逼得接连避世！」

    「北斗的天，真的要变了！」

    无数修士哗然，无论人族古族，皆感心神震撼。

    皇族封山，这是从未有过之事！

    意味著他们放弃了北斗古星这处成仙路起点的争夺，放弃了这一黄金大世的大部分机缘！

    火麟洞。

    「兄长，收手吧。」

    火麟儿一身蓝裙，身姿婀娜，却难掩眉宇间的忧色，「大势已去，螳臂当车，唯有族灭身死一途。」

    火麟子双拳紧握，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我乃古皇亲子，血脉至高！岂能不战而退，向一人族小儿示弱？！

    」

    「示弱？」

    火麟儿苦笑一声，指向大战方向，「黄金王死了，昆宙大圣死了，银月天王死了，六大凶族二十一古圣，此刻正在覆灭————这不是示弱，是求生。」

    「不必再劝！」

    火麟子倔强昂首，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有你的决定，我同样有我的选择。」

    苦劝无果后，火麟儿长叹一声，「传令下去！虽不封山，但我火麟洞族人，即刻起收缩势力范围！严令禁止任何族人对人族行暴虐之事！违者，斩！！」

    随后，火麟儿转过身，对著一直守护著他们的炎麒大圣深深一拜，「哥哥性子偏激，还需您多加看顾。我去也————」  

    说罢，转身，独自一人踏上了星空古路。

    皇族势力、古皇兵、护道者————这一切对她来说，已不再是助力，而是拖累。

    或许，只有摆脱了一切，只凭自身实力，毕路蓝缕，重走先祖之路，在那血与火的磨砺中极尽升华，才有机会追赶上那道恐怖身影的脚步！

    才有资格，从他手中争夺那一丝渺茫的证道之机！

    万龙巢。

    「什么？血凰山封山？火麟儿远走星空？！」

    干仑大圣听完属下战战兢兢的汇报，整个人僵在宝座上，许久未动。

    「是————是的，大圣。」下方一位龙族古王冷汗涔沔，头几乎埋到地里。

    「黄金窟收缩，血凰山封山，火麟洞变相退避————」干仑大圣脸上浮现出一种麻木与茫然。

    他想起自己与昆宙大圣联手，多次打压人族，欲重现太古皇族威严；想起曾默许甚至推动麾下王族对人族的屠戮与圈养；甚至之前针对圣体叶凡、仁王墨钰、还有圣皇子的围杀，他都是背后驱使者之一————

    冷汗，瞬间浸透了紫袍。

    如今形势翻转，墨钰大势已成。

    黄金窟、血凰山、火麟洞————他们或许还能封山退守，暂避锋芒。

    独他万龙巢不行————

    随著万族势力如潮水褪去，人族开始反攻倒算的查帐。

    他干仑大圣这些年来做的「好事」，一桩桩，一件件，必将被曝光在阳光之下！

    以仁王墨钰心黑手辣的性格，其余几大太古皇族或许可以不赶尽杀绝。

    但无论是要清算因果，还是要杀鸡做猴，立威天下————

    万龙巢，都是绝对跑不了的！

    封山退守？

    那是自寻死路！等著被人瓮中捉鳖！

    「完了————全完了————」干仑大圣瘫在王座上，眼神空洞，再无半分大圣威严。

    神蚕岭，仙霞缭绕，灵泉潺潺。

    自出世起便偏居一隅，没有与人族有什么太过激烈争锋的这一脉太古皇族，或许是至今少数几个没什么焦虑的存在了。

    一座以神玉砌成的亭台中，猴子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张石椅上，抱著一枚脸盆大的赤玉灵桃，啃得汁水四溅。

    主位上，神蚕公主斜倚玉榻，风华绝代，肌体流淌九色神辉，美得令人室息。

    她看著猴子粗鲁的吃相，眼中却满是宠溺与笑意。

    「好了，吃也吃了，闹也闹了。」

    神蚕公主轻笑，「你既然愿意替墨钰来当说客，他又杀了昆宙那老狗，算是替我了结因果。我这个做婶婶的，还能驳了你的面子不成？」

    就在这时，有祖王慌慌张张现身，将墨钰那边的最新战况，以及各大太古皇族的动向一一禀报。

    一条条石破天惊的消息，让见惯大风大浪的神蚕公主，也微微张大了红唇，美眸中异彩连连，充满了惊讶。

    「哈哈哈哈！」

    圣皇子猛地跳下石椅，将桃核随手一扔，放声大笑，声震亭台，「好！好一个墨钰！看来劝神蚕岭加入，并非是我帮他的忙，而是他在照顾我的颜面了！」

    猴子拱手告辞，一双火眼金睛闪烁著炙热的光芒：「婶婶，我也该走了！这么热闹的事，段德、厉天那帮兄弟都去了，我怎能缺席？」

    「去吧去吧。」

    神蚕公主摆了摆手，看著猴子远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仁王墨钰么————你这个兄弟，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天之村。

    叶瞳拿著黑皇的阵盘，火急火燎地返回。

    二话不说，将古琳、古飞两个仍在沉迷于参悟风后奇门无法自拔的灵童强行带走。

    在这对天赋异禀的兄妹的全力测算下。

    果然在人族各大城镇聚集点，发现了六大凶族潜伏的痕迹！

    「这些畜生，当真是死性不改！」叶瞳咬牙，眼中太阳真火猛地一跳，一股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若非他提前察觉，未雨绸缪。

    可想而知，穷途末路的六大凶族，必然会将这无数无辜的人族视为人质，以此来要挟墨钰师叔，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汪！你小子怎么突然开窍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黑皇一边摆弄著棋盘阵纹，将古琳古飞测算出的空间坐标刻录入阵盘，一边诧异向看著叶曈。

    这小子以前虽然也不傻，但绝对没有这种走一步看三步的城府啊。

    叶瞳挠了挠头：「其实不算是我聪明。我只是模仿著墨钰师叔的思维方式，强迫自己从他看问题的角度出发——确实看到了许多我之前不曾注意过的东西。」

    「要是真如你所说的话——————」

    一旁的燕一夕皱眉不解，「墨钰应该能算到这点才对，为何他事先没有跟我们提起过？」

    「因为他算到了叶瞳，或是我们中的谁，能够想到这点。」

    姚曦美眸中露出一丝回忆，带著几分唏嘘，「而即便我们真的都没想到，以他的性格，也必定留有其他后手兜底，只是不会让我们知道罢了。」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之前被墨钰算计的事，一个个肝疼不已。

    以他们对此刻墨钰的了解。

    这还真像是墨钰能干得出来的事！

    既确保了行动的绝对机密性，不给六大凶族中可能存在的，如古琳古飞这种卜算高手任何预警机会。

    更给了他们锻炼的机会，在实战中培养他们独当一面的能力。

    直接发号施令确实简单，不过一句话的事。

    这种将一切事情算计好、铺垫好，然后引导著你一步步自己思考，自行得到结论，反而更加困难，也更加用心良苦。

    当然，这种出于上位者的俯视，不说人话的谜语人操作，也确实让众人恨得牙痒痒。

    可以说吃力不讨好。

    但如果真能培养出来，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但若真能培养出来————姚曦看著条理清晰发号施令的叶瞳，仿佛看到了几分墨钰的影子在少年身上重叠。

    曾经单纯热血、只知埋头苦修的太阳神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相信很快就能拥有独当一面、甚至统御一方的能力了。

    「别废话了！本皇的阵盘准备好了！」

    黑皇与古琳古飞负责锁定敌人行踪，布置传送阵盘，安排与接应众人的快速往返。

    「唰！」「唰！」「唰！」

    东方野与叶瞳一马当先，争抢先锋之位，冲入空间通道。

    下一刻，东荒数座靠近人族古城、看似平静的山谷、荒原、地下洞窟中，杀戮————骤然爆发！

    「噗！」

    面对一个连古圣都没有的凶族小队，几乎瞬间便将领头的古王镇杀。

    「吼！敌袭！结阵——啊！」

    东方野如同蛮古战神降世，冲入敌群，大棒横扫，血肉横飞！

    神女炉倾倒，宝琴铮鸣，刀枪剑戟如雨落下————燕一夕、厉天、李黑水、吴中天等人各显神通，瞬间将一座座凶族临时据点的防御撕得粉碎。

    姚曦白衣飘飘，月华洒落，所过之处，古族修士如割麦般倒下，元神碎裂。

    这些凶族数量众多，一只小队便有数百人之众，但平均修为并不高，绝大多数都未及仙台。

    可对于凡人而言，莫说化龙秘境，便是四极秘境，亦是天灾一般无可抵御的存在。

    而众人习惯性的只诛恶首，将仙台以上的统领斩杀，却并未刻意对其余境界低弱的古族下杀手。

    「轰！」

    少年一拳轰出，如同呈日坠地！

    炽盛到极致的火焰焚烧天地，瞬间吞没了成百上千名惊慌失措，修为呈誓在四极、化龙境的古族修士！

    「啊——！！」

    凄厉惨嚎响彻四野。

    叶瞳脸色冰冷，眼神坚毅如铁，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一拳，又一拳。

    一片火海，又一片火海。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绝迹！

    只有焦黑的土地，和空气中弥漫的肉焦与魂煞混合的刺鼻气味。

    效率高得可怕。

    不到一刻钟，便有上丐凶族修士死在叶瞳手上。

    一人承担起了这份亡族灭种的杀孽！

    负责为其保驾护航、巡备有古圣存在的杀圣齐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叶瞳身旁。

    看著曾经阳光态朗、笑容灿烂的少年，在这血与火的残酷淬炼中，逐变得沉默寡言。

    少年的朝气不见，沉重的杀气压在他肩帮，稚嫩脸庞已看不到半分天真，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与沉重。

    齐罗心中欣慰于少年的飞速成长，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忍。

    「幸子，个歇一歇吧。」

    齐罗拍了拍叶瞳的肩膀，柔声道：「剩下的据点，让老夫来。」

    「没歉的，齐罗爷爷。」

    叶瞳转过帮，脸上冰冷的线条微微柔和，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只是那笑容，在遍地焦尸与血腥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令人心酸：「1钰师叔既已为我铺好道路，我不能让他，让个们失望。更何况————这是我的路！我自己选择的路！」

    「我经历过看不到光的黑暗，知道那有誓么的煎熬与绝望，若非师父的到来，我乂深陷其中看不到希望。」

    少年握紧双拳，耳边有成千上丐的残魂哀嚎，但他眼神依旧清澈而锐利：「现在，我有了能力！淋过邮的我知道哪有誓冷，所以我发誓要为苍生撑伞！庇护更誓要在冷邮中失去生命的人！我想拯救他们！」

    「无论前方是尸山血海，还是无边仏孽————我都一步一步，走下去！绝不动摇！」

    叶曈深吸一口气，金色火焰焚烬眼中最后一丝软弱：「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虽然天劫截断了六呈凶族的联系，但时间长了，他们总能反应过来的。」

    「为了丛免更誓无辜的人死在他们手上————我必须先一步，将这些畜生，统统送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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