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0章  撤离伊利哥

    听完宋和平的地缘格局分析，灰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道：「老大，我算是听明白了。你这是在为没发生的战争布局。」

    「差不多吧。就像下棋，不能看一步走一步，得走一步想三步。」宋和平笑了笑道：「而且你想，如果这件事能成，咱们能帮鸟克兰人干掉目前潜伏在顿巴斯里的几个俄军特种部队的小队，克宫那边会怎么反应？」

    灰狼愣了一下：「克宫会报复。」

    宋和平说：「他们当然会报复，会继续往乌东增兵，会把地下支援明面化。而鸟克兰人一看俄国人增兵，马上就会找美国要更多援助。美国一看俄国人动真格的了，也会加大投入。这就是个死循环，越陷越深。而咱们，就在这个循环里赚钱。仗打得越大，咱们赚得越多。」

    灰狼长叹一口气：「老大，你不去从政可惜了。」

    「我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

    宋和平笑著把啤酒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捏扁了易拉罐扔进垃圾桶里。

    「去睡觉吧，明天还有得忙。萨马林那边你盯紧点，别让他出什么么蛾子。」

    灰狼没挪屁股，还是坐在沙发里，目光盯著桌上的一点，老半天没动，神色一点点暗淡下去。

    宋和平问：「灰狼，你有心事？」

    灰狼摇头苦笑，叹气道：「我在想，那毕竟是我的祖国啊……」    宋和平本来打算起身，听他这么说，重新坐下，正色道：「灰狼，你认为刚才你看的那份报告，你猜俄国人手里有没有相类似的情报？他们会不会察觉到别人已经看穿了他们的军事动向？」

    灰狼怔怔地看著宋和平，没作回答。

    宋和平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在想，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国家陷入战争却无能为力，是不是有种负罪感？」

    灰狼只是点了点头，依旧保持沉默。

    看来说中了……

    宋和平说：「得了吧，这样，那份亨利的报告，你可以发给你在俄境内任何认识的情报机构熟人，或者直接匿名给俄情报机关发过去，甚至我答应你，除了危害公司利益的事情外，你对自己的祖国做任何情报上的通风报信，我都不追究你的责任。你猜猜，最后你能不能阻止这场战争。」  

    灰狼木了。

    他没法接这话。

    良久才道：「真的没法阻止？」

    宋和平点头：「对，你根本无法阻止，你只是个防务公司的股东，是一个战术教官，一个顶尖的雇佣兵，改变地缘博弈这种事，跟你八辈子沾不上边，你在克宫大人物的眼里和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差不多。」

    说到这，叹气道：「唉，灰狼，人有人命，国有国运。那不是你我能改变的。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亏欠了你的祖国，那么开战后我允许你回到俄国为他们效力，我可不拦著。」

    看到灰狼依旧没挪屁股，宋和平起身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想太多了，有些事只能顺势而为，你不是救世主，更不是上帝，何况，你们那个狗屁上帝什么时候管过人间苦难？」    说罢，转身朝二楼走去，只留下孤独地坐在沙发里的灰狼。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电话铃声便将宋和平从梦乡中叫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

    是亨利的号码。

    「老大，核查的结果出来了。」

    亨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嗓子有点沙哑，像是熬了一整夜，但话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宋和平猛地坐了起来，揉了揉脸道：「说说看，情报是否属实。」

    「昨晚你发过来的那份情报，我让三个分析员分析了一整夜，每一个细节都结合近一年来在乌东方面发生过的各种交战信息进行比对，三个人到现在都没合眼。」

    亨利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

    「比如，里头提到的三个物资存放点，其中一个位于顿涅茨克北郊的废弃工厂，查阅了最近三个月的卫星图像，确实有异常活动，按理说那鬼地方早就停产了，但卫星照片上能看到每天都有卡车进出的痕迹，还有人在厂区里活动，这就跟萨马林提供的情报对上了。」

    「就这一个能对上吗？」    「当然不止。」亨利说：「还有一个秘密仓库位于卢甘斯克西边的一个村子里，这村子在乌政府军和民兵的交火线后方大约10公里处，过往半年，那一带有过几次小规模冲突。萨马林提供的情报里给出了详细位置。如果这是真的，一个突击就能端掉。」

    「所以是真的？」

    「基本上是，可信度很高很高。」亨利说：「你那份情报里提到的俄军特种部队番号，有几个我们之前就掌握过，是ss的建制单位。ss你懂吧？俄军特种作战司令部，直接归总参管的，不归军区。这些人出现在乌东本身就是铁证。另外还有几个番号我不认识，但分析员说从编号规律看，很可能是格鲁乌下属的特种旅，似乎是格鲁乌第16特种旅和第22特种旅，这些单位俄军里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说到这，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老大，这种情报分量很重，但时效性也很低，拖太久就没价值了，你自己得慎重。」

    「我知道了。」

    宋和平从床上坐起来，走进洗手间里，在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捧了把水洗了洗脸，让人清醒一些。

    「你别急著休息，先帮我个忙，马上把评估结果整理成一份正式报告，英文俄文版都要一份，我有用。」

    「给谁？」

    「这些事迟点你就都知道了。」宋和平说，「还有，这事注意保密。」

    「放心，我心里有数。」亨利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真拿著这份东西去干俄国佬，估计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

    「哼！不惜一切代价？现在不也这么做了吗？」宋和平冷哼道：「亨利，大毛子这种货色，他们只尊重强者，越害怕，他们越小瞧你，越得寸进尺。好吧，就这样吧，你马上按我说的去办。」    挂了亨利的电话，宋和平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法拉利的。

    「法拉利，是我。」

    「宋。」法拉利问：「有什么要吩咐的？」

    「今晚我就要离开伊利哥回基辅，需要你现在帮我安排路线。」宋和平说，「因为要带著萨马林，所以不能走正规路线。你联络平时帮我们运武器的幽灵船，在土鸡国的港口安排登船，走黑海，在敖德萨靠岸。到了敖德萨之后，我自己来安排行程。」

    「行，船没问题。」法拉利说，「但敖德萨现在查得很严，俄国人在那边有不少眼线，你小心点。」

    「放心，我这边会找普罗科普丘克安排接应。」宋和平说，「幽灵船找个可靠的船长，不要那种大嘴巴的，最好是跑过走私的老手，知道怎么应付检查。我不希望路上出任何岔子。」

    「明白。」法拉利说，「我这就去安排。到时候通知你。」

    「好。」

    挂了电话，宋和平拧开水龙头，捧著冷水扑在脸上，人一下子精神了。

    刷著牙的时候，脑子里把整件事又过了一遍。

    萨马林那四页纸经过亨利已经确认，大部分内容是真的。    普罗科普丘克那边，昨晚的电话里已经答应了牵线搭桥的事。

    虽然那家伙怂了点，但办事还算靠谱。

    法拉利这边如果安排顺利，估计今晚就能离开伊利哥。

    等回到了基辅，把萨马林交给普罗科普丘克，让他去运作人质交换，把老东西送回俄国去。

    然后跟波罗申科必须见一面，用那份情报作为筹码和这位糖果总统谈谈。

    一亿美元的开价不算高。

    就算菠萝申科不答应，背后的驴党也会动心。

    对于驴党来说，推动这场战争的爆发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布局。

    只要这件事谈成了，音乐家防务就算是在鸟克兰彻底站稳脚跟了。

    刷完牙，宋和平擦干净脸，转身下楼。

    楼下客厅里，灰狼正坐在沙发上啃一块干面包。

    匕首在角落里检查装备，枪械零件摆了一桌子。    「如果顺利，我们今晚就走。」宋和平一边下楼一边说，「走海路，用我们认识的幽灵船，路线是穿过黑海在敖德萨上岸。」

    灰狼咽下嘴里的面包，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萨马林那老家伙也带上吗？」

    「当然带上。」宋和平说：「到了敖德市会交给普罗科普丘克的人，之后就与我们无关了。」

    他走到厨房里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八点半了。

    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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