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汉人的战争浪漫，族谱单开一页！

    赵朔的大军虽然一人三马，辅兵部队都配备著负山马以及骡子，但是行军速度并不算快。

    毕竟，马这玩意儿比人要娇气得多，如果长途跋涉造成战马的疲累，透支了战马的潜力，到了战场上可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他完全可以趁著这个机会，视察一下行军所过各行省，对地方官员做出一定的指示。

    不管怎么说吧，直到一二五六年的三月，大蒙古国天可汗、大元皇帝赵朔，才率领大军抵达了原匈牙利的佩斯城。

    那里，蒙古四系的各个宗王，以及大元从海路进军的各万户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原匈牙利王宫的大殿内，来自蒙古四系的宗王一一术赤系的托托罕、拖雷系的蒙哥、察合台系的也速、窝阔台系的阔出，以及大元经由海路抵达的诸位万户长，随赵朔而来的三个万户长，济济一堂，肃然而立。

    当大蒙古国天可汗、大元皇帝赵朔的身影出现在大殿时，所有人齐齐大礼参拜，声震殿宇：「参见天可汗！」

    「都坐吧。」

    赵朔挥了挥手，声音平稳，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面庞，待众人落座，他直接切入正题，看向身旁的黑冰台指挥使，道：「辛亵，你把如今欧罗巴的情况，给诸位详细说说。」

    「是，天可汗。」辛亵应声出列，来到赵朔身后那张巨大的欧罗巴地图前。

    他首先指向地图：「诸位请看，欧罗巴此地，地形支离破碎，三面环海，内部山脉纵横，河流交错。其地东西长约四千里，南北宽窄不一，大约两千里。如此地形，天然便易守难攻，极易割据自保，自古以来，从未有谁能真正一统全洲。因此，我大蒙古国欲全取此地，难度远超以往任何征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此地本就石堡林立，过去十年，那教皇英诺森四世更是倾尽财力物力，修建了无数坚固石堡，层层叠叠，互为特角。更兼此人借著我国兵锋的威胁，已基本收拢了欧罗巴诸国的权柄，各国国王如今唯其马首是瞻。他们已组建起号称百万的大军。」

    顿了顿，辛亵继续陈述教皇的极端措施：「他宣扬天可汗是「撒旦的使者」，焚毁圣经以外的一切书籍，将所有异议者送上火刑柱。同时，焚毁沿海港□，在沿海打下木桩阻止我国海军登岸，组织巡逻队严查我国海军的可能突袭，彻底封锁了欧罗巴的海疆。」、

    「八个月前，欧罗巴连最后三个与东方贸易的城市也已关闭，我黑冰台秘谍活动大受影响，情报获取艰难。但有两件事可以确定。」

    辛亵竖起两根手指，继续道：「第一，欧罗巴所有显贵的重要家春，已被集中送往欧罗巴中都的哈布斯堡，名为保护，实为人质。」

    「第二，敌方百万大军并未集中，显然是打定主意，要依托无数城堡消耗我军实力，待我军疲惫、后勤不继之时，再伺机反击，甚至指望我军主动退兵时衔尾追杀，以求全胜。」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辛亵的声音在回荡。

    「哦？闭关锁洲？焚书坑儒？迁界禁海？还把欧罗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乌龟壳？」

    赵朔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王座的扶手，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闭关锁洲就不用说了。教皇焚烧除了圣经以外一切书籍，杀死一切异意者，不就是焚书坑儒吗？

    对于万里海疆的措施，也可称得上迁界禁海了他心中念头飞转，暗想这还是真实风水轮流转，欧罗巴面对大蒙古国的威胁，竟然采取了类似华夏历史上的措施。

    不过，话说回来，这教皇倒是个狠角色，手段酷烈果决。使出天魔解体大法，自残以抗外辱，可能是欧罗巴目前唯一可能取胜的办法了。

    「你们都说说吧，对欧罗巴现在的局势，怎么看？」赵朔将问题抛给了在场的宗王和将领。

    蒙哥眉头微皱，率先开口：「天可汗，教皇宣称您并非上帝之灾」而是撒旦使者」，表面看与军事无关，实则影响深远。尤其与那扣押家眷为人质的手段相结合，足以在最大程度上捆绑人心，迫使欧罗巴上下不得不与我们死战到底。」、

    赵朔闻言，却淡然一笑，摆了摆手：「无妨。朕是不是上帝之灾，他英诺森四世说了不算。」

    说话间，赵朔扭头看向辛亵，问道：「辛褎，朕记得，他们罗马教的《启示录》里，似乎有关于天启四骑士」的传说？」

    辛亵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恭敬答道：「天可汗明鉴。确有此说。天启四骑士，分别为：白马骑士，手持长弓，头戴冠冕，象征征服或胜利，乃天启之开端；红马骑士，手持大刀，代表战争与流血冲突；黑马骑士，手持天平，象征饥荒与物价飞涨；最后的灰马骑士，则名为死亡」，带来瘟疫与最终的毁灭。」

    赵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地光芒：「很好。既然如此，那就打下去，让他们自己去看，去体会，朕到底是不是上帝之灾。

    「你们黑冰台，也可以在暗中做些工作，就宣扬————这天启四骑士已然合一，就是朕本人！我来到欧罗巴，给他们带来最终的审判。战争与流血，饥荒与物价飞涨，瘟疫与最终的毁灭，征服和胜利，都会有的。」

    辛亵心领神会，立刻躬身：「臣明白。其实，那些威尼斯、热那亚的商人，因教皇锁洲之策损失惨重，早已心怀怨愤，其中不少人与我黑冰台暗通款曲，此事正好借他们之口传播。」

    虽然教皇连最后三个贸易城市都封锁了，但黑冰台通过飞鸽传书，传递一些简单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这时，察合台汗国的也速提出了担忧：「天可汗，欧罗巴人迁界禁海，堡垒如林，我们的海军虽强，恐怕也难有用武之地啊。」  

    「只是暂时无用。」赵朔肯定地说，「待战况陷入焦灼，各方兵力被牵制之时，海军这把利刃，自有它出鞘的时刻。只是当前，我们只能动用陆军而已。」

    窝阔台汗国的阔出也表达了他的顾虑：「欧罗巴的石堡太多了，即便我们能—一攻克那些城堡，只怕耗费巨大，所得战利品，也抵不上损失，得不偿失。」

    赵朔看向阔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阔出，我们的目光要放长远。此战，不只是掠夺欧罗巴的子女财帛，而是彻底铲除欧罗巴，勿为子孙忧！即便花费再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他声音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攻打欧罗巴时间久了，造成的后勤缺□，由朕来补！朕会给你们四系，每系分配一个炮兵千户，协助你们攻坚。当然，战利品的分配，也会视各自功劳而定。此外，所有阵亡将士，由朕负责，给予优厚抚恤！」

    他环视众人，斩钉截铁地道：「此次西征，不仅仅是我们这三十万野战军和三十万辅兵在作战。而是我们以整个天下的力量，来碾压欧罗巴一隅！必要之时，我们还可以继续从东方增兵！不破欧罗巴，誓不还军！」

    「天可汗英明！」众人齐声道。

    大元的国力，还要超过蒙古四系的组合。

    赵朔愿意出足够的抚恤，能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赵朔对后勤进行兜底，更是让蒙古宗王们的心情大为放松。

    当然了，将士们的抚恤赵朔都出了，真到关键时刻，将士们听占据大义的蒙古天可汗的，还是蒙古诸宗王的？

    此举进一步加深了大元对四大汗国的控制和对大元的向心力。

    也速又问道：「那天可汗，我们三十万大军，到底该如何攻打欧罗巴？」

    赵朔沉吟片刻，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欧罗巴的版图：「欧罗巴不是摆了个乌龟阵吗？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多头出击，四面开花！时间久了，欧罗巴总会有破绽露出来的，我们看他能守到几时！」

    他顿了顿，开始点将部署：「托托罕、蒙哥！你二人率本部主力，兵出布兰登堡，向神圣罗马帝国腹地进攻！」

    「也速、阔出！你二人率军自波西米亚方向出击，也向神圣罗马帝国腹地进攻！」

    「史天倪！你率领海路而来的大军，自拜占庭行省北上，攻打保加利亚王国！

    」

    「孟珙！你率两万精锐，在府兵的配合下，从西北方向南下配合史天倪，南北夹击保加利亚！」

    最后，他指向地图上佩斯城：「朕就不动了，亲自坐镇于此，总督各路战事，协调策应！」

    「遵旨！」

    众人齐声答应。

    保加利亚不但堡垒众多，且地形最为复杂，巴尔干山脉崎岖难行，无疑是块最难啃的硬骨头，也是最艰巨的任务。

    赵朔的本部兵马去啃这块硬骨头，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乎，一场决定欧罗巴命运的宏大战役，即将在这多路并进的号角中，全面展开。

    一个月后，也速和阔出的大军，已经兵出波西米亚行省，进入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巴伐利亚公国地区。

    此地的石堡实在太多了，甚至一个村子都能存在两个石堡。

    面对这种情况，也速和阔出的大军一个个石堡打下去，效率太低。

    他们分兵十数路，在巴伐利亚地区开始扫荡。

    其中一路，由年轻气盛、素有勇名的海都率领，兵锋直指一座名为诺罗富德——

    ——

    的石堡，翻译成汉语，就是「雄鹰岩堡」

    雄鹰岩堡兵不过三百，如果这等小堡都要花七天时间打造抛石车的话，恐怕猴急马月才能攻破欧罗巴了所以，海都直接一声令下，将士们扛著云梯攻城，用三弓床弩和火炮提供远程支持，向此城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当然了，这年头的火炮是发射三斤的石弹的。要想攻破此堡，最关键的还是赵朔的砲兵部队用热气球扔轰天雷。

    海都现在摩下有一千五百蒙古兵，配备了五十名赵朔支援的炮兵。

    这些炮兵技能操控火炮，又能操控热气球。

    很快，七颗红色的热气球在士兵的操作下开始充气、膨胀，缓缓升空。

    气球下吊篮里，装著几十枚黑黝黝的「轰天雷」和五名年轻的士兵。

    伍长名叫王焕，今年二十三岁，来自河北真定府。

    自他记事起，头顶的天空就是赵朔汗国的日月，脚下的土地就在赵朔的治理之下。

    入选八旗炮兵，对王焕而言是全家的荣耀，更是他为自己刚满周岁的儿子搏一个更好未来的途径。

    他怀里还揣著妻子求来的平安符，来到了欧罗巴。

    热气球在弓弩和火炮的掩护下，晃晃悠悠地飘向城堡上空。

    王焕冷静地估算著距离和风向，发出声声命令，将热气球的高度调低，将致命的轰天雷投掷到守军最密集的地方。

    然而，刚刚抛射了五枚震天雷后，城堡主楼上，一台隐藏许久的重型弩机被推了出来。

    十年时间过去，欧罗巴人当然已经想出了对付热气球加轰天雷的办法。

    「瞄准那个鬼东西！射啊！」敌军的指挥官一声歇斯底里的命令传下。

    嗡！

    一支粗大的弩箭离弦而出，并非射向吊篮，而是直直射向了热气球巨大的气囊！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气囊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热空气疯狂外泄。

    热气球猛地一沉，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下坠！

    「不好！」地面上拿著望远镜观战的海都心头一紧。

    吊篮中的王焕更是感觉天旋地转，他知道，热气球已经完了，坠落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了一眼下方越来越近的城堡，又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脑海中闪过儿子咿呀学语的笑脸。天可汗说过，此战是为子孙后代永绝后患！他的儿子，将来不该再面对这样的战争。

    而且，虽然他是被分配在海都的麾下，但战后地盘的划分，是根据各系的战功，这里未必不是大元的地盘！

    他更想起了族长的叮嘱，你若战死沙场，除了朝廷的抚恤外，全族会照顾你的家人，并且在族谱上给你单开一页，记录你的事迹！

    因为，你的战死不只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还是为了陛下，为了华夏所有百姓！你不仅是家族的荣耀，更是华夏的英雄！就算别人不记得你，乡亲们记得你，我们这些族人都记得你！你的儿子，也将以你为荣！

    死就死吧！

    值了！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与其随著气球坠毁，很大可能白白牺牲，不如————

    下一刻，王焕将自己的想法迅速告诉了另外四个士兵，他们不再试图操控下坠的气球，而是迅速将篮子里所有的轰天雷集中到一起，扯出了引线。他掏出火折子，猛地吹亮，随著距离城楼越来越近，毫不犹豫地点燃了那缠绕在一起的引信！

    嗤嗤的火花急速燃烧。

    「为了子孙后代！为了族谱单开一页！」

    「为了陛下！为了大元！」

    「陛下万岁！大元万岁！」

    隆隆隆—

    随著五名将士的呐喊，一团巨大而耀眼的火球在「雄鹰岩」堡的主城墙前猛烈炸开！

    震耳欲聋的巨响甚至暂时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碎石、残肢伴随著硝烟冲天而起，那段被重点轰击的城墙在内部爆炸的冲击下，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和松动！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旋即爆发出蒙古军震天的欢呼和守军绝望的哭喊。

    海都怔怔地看著那团尚未散去的硝烟，以及缓缓飘落的热气球残骸，心中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见识过草原勇士的悍勇，也见过仆从军的亡命，但像王焕等人这样，在绝境中如此冷静、如此决绝，为了给战友创造机会而主动选择与敌同尽，甚至不惜粉身碎骨的牺牲，带著一种他难以理解的、近乎于仪式感的悲壮。

    「这————就是汉人的战意吗？为了儿孙，族谱单开一页————」

    海都喃喃自语，他无法完全理解这种深沉的情怀，但并不妨碍他感受到那股强烈的震撼。他猛地拔出弯刀，向前一指：「勇士们！为了大蒙古国！为了天可汗！攻破此堡，鸡犬不留！」

    受到激励的蒙古军如同潮水般涌向那段被炸开的城墙缺口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海都望著眼前付出如此代价才攻克的「雄鹰岩」堡，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寒意，随即又转化为对这场战争更深的担忧。

    「一个小小的巴伐利亚，一座算不上多么了不起的石堡，就如此难缠————那教皇经营十年、堡垒林立、地形更加险峻复杂的保加利亚，又该是何等的人间地狱？天可汗的大军————他们，真的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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