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终章  漫长旅途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被提起多少次，每当有人说到圣女亲手斩杀了两位魔王和那个前所未有的人类叛徒时，圣女本人都会加以纠正。

    「辛玛古是自裁死的，老魔王也因此而死，好几个月后我才见到他的尸体————但有一点你说对了，那位魔王已经灰飞烟灭，不可能再复生了。

    这片大陆从古至今最大的威胁，已经彻底死亡。

    眼下，魔王身死魂消已过一年，帝国元帅埃德加坐镇北境，清除最后的魔族余孽，同时派人深入魔域，探查更北边的情况。

    埃里克则已经返回卢蒂亚，在此之前，他已经往来卢蒂亚与莱绥尔一次，这次再过来，则是受邀参加帝国女皇的成年礼。

    「女皇才刚成年？我一直以为她跟琪拉雅差不多大。」

    「只是看起来差不多，你分得清七岁和九岁的孩子吗？」

    卢蒂亚皇宫，圣女受邀来到大长公主娜塔莉亚的寝宫，与她交流战后帝国乃至大陆的各项事宜。

    让侍女都退下，娜塔莉亚坐到埃里克腿上，「这么久没见，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止————」埃里克搂著她的腰，「是先聊一会儿，还是热热身？「」

    娜塔莉亚将他推倒，「你觉得我为什么让那些侍女都出去？」

    在床上翻滚了几个来回，两人都气喘吁吁。

    重新穿上衣服之前，娜塔莉亚与埃里克坦诚相拥。

    「最近，越来越多贵族来向我求婚了————魔王刚死一年，那些贵族就又都回到了卢蒂亚，他们家中的妇人没事就往皇宫里跑，我以为她们要说什么支援重建的事情，结果全是来劝我跟她们的儿子或亲戚结婚的！」

    「难怪我过来路上看到到处都在搞建设，原来是那些有钱人回来了。」

    埃里克托著脑袋，另一只手把握在她胸口，「他们也算聪明，知道接下来不可能再有打到卢蒂亚的战事了。这也是好事，卢蒂亚想要恢复往日繁华，真正的重建确实需要他们。」

    「我知道。但这是重点吗？」娜塔莉亚打掉他的手。

    埃里克笑了一下，「那大长公主殿下想嫁给谁？」

    娜塔莉亚斜视，「埃德加公爵的侄子，你觉得怎么样？」

    埃里克若有所思地点头，「挺好的，人高马大，长得也好，在教会权势滔天，更是个名满大陆的英雄————」

    看娜塔莉亚脸上笑容越来越明显，埃里克也没忍住笑了一下，再次将她搂紧，「就是私生活不太检点。」

    「有多不检点？」

    「女人多得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娜塔莉亚抬手将他推开，抬眼看著他，「又变多了？」

    「没呢。」埃里克身体不动，脑袋凑过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还是那些人，你都认识。光是这些我都快应付不过来了，哪还会再找新的。」

    娜塔莉亚抬手揉捏著他的脸颊，「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修改教会律法，跟我结婚？」

    埃里克看著她，「你真这么想的话，我回去就开始寻找继承人了。律法是改不了了，不过为了你，我可以不当这个圣女。」

    娜塔莉亚手上用力，「你不当圣女了，那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埃里克将她身体翻过去，狠狠告诉她自己还有什么用。

    又一轮事毕，娜塔莉亚老实了许多。

    埃里克从背后抱住她，「最近压力很大？」

    「帝国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人，需要金币。」娜塔莉亚转过身来，蜷缩在他胸口，「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变出钱来。」

    埃里克低头嗅闻著她的长发，「你不能什么事情都包揽，这是女皇该考虑的问题，她既然要成年了，你该把压力分点给她了。」

    娜塔莉亚抬头看了他一会几，应了一声，又贴上他胸口。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总不能一下子丢给她。问题还是要解决，我也必须得想办法。」

    「慢慢来吧。」埃里克最多也就出点主意，他不能也不想真正地插手帝国事务。

    两人温存了一阵，娜塔莉亚轻轻推开他，起身穿衣。

    「你介意我传播一点流言出去吗？」

    「什么流言？」

    「我跟圣女有染的流言。」

    埃里克笑了一下，「我不介意，但不知道卢蒂亚主教座堂介不介意，多里安可能会为了拍我马屁追查这些流言的来源。」

    「那你就告诉他不准查。」娜塔莉亚扭头道。

    「这怎么开口？」

    娜塔莉亚不管，「你自己想办法暗示。」

    埃里克躺在她的床上想了想，「要么你跟我去主教座堂走一趟，在我修道院的房间里再干一回，你叫得大声点————」

    娜塔莉亚把鞋扔了过来。

    埃里克抬手接住，轻扔回去，「你跟我一起骑马在城里转一圈，那些贵族就都懂了。不懂的也不需要理会。」

    娜塔莉亚重新穿上鞋，过了会儿才开口：「那你还不穿衣服？」

    在离开皇宫前，埃里克被娜塔莉亚带著去见了女皇陛下一面。

    几年过去，当初那个在城墙上被他推上女皇之位的懵懂小女孩已经长天，虽然依旧稚嫩，可也多了几分女皇的威严。  

    当然，在埃里克和娜塔莉亚眼里，这点威严最多只能吓唬一下跟她差不多大的同龄人。

    「圣女，你跟姑姑到底是什么关系？」女皇似乎也听到了一些传闻。

    「娜塔莉亚说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埃里克回答。

    女皇看了他一阵，「那你会不会跟姑姑结婚？」

    埃里克面不改色，「我是圣女。」

    女皇还想说什么，被娜塔莉亚叫住了，「陛下，圣女殿下还有事情要赶回主教座堂处理，过几天再聊吧。」

    「噢。」

    从皇宫离开，埃里克打发了护送自己过来的那些骑士，骑著马，跟娜塔莉亚边走边聊。

    「先去富人区转转？」他问。

    娜塔莉亚看了他一眼，「你真觉得这样转一圈，那些贵族就会打消念头？」

    「不看圣女的面子，也得看帝国大元帅的面子吧。」埃里克说道。

    娜塔莉亚笑了一下，接著却叹了口气，「之后要怎么应对你那位叔叔，也是我头疼的事情。」

    埃里克看向她，「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叔叔不需要什么封赏，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本人的意思。等北境事了，他会回到欧瑞城，连所谓的奥特维勒总督都不一定愿意当。」

    娜塔莉亚看了他一会儿，「这样对待一个力挽狂澜的帝国英雄，乌图皇室会被人唾弃到泥土里。」

    「多来点虚的，不要钱的荣誉不要钱地给，不要奖励叔叔本人，而是直接奖励我们基明诺家族，这样叔叔也很难拒绝。」埃里克说道。

    娜塔莉亚又思索片刻，说道：「至少奥特维勒总督，还是得由埃德加公爵来担任。要不是北境太寒苦，我都想把那一大片地方划给你们当封地。你们拱卫在卢蒂亚附近，我才放心。」

    埃里克点点头，望向更远的地方，「具体的打算，等叔叔回来你跟他商量吧」

    娜塔莉亚也没有多说这件事。

    两人骑著马，在卢蒂亚城内堂而皇之地遛了一大圈，最后一同来到卢蒂亚主教座堂，没话找话地拉著大主教多里安聊了半天。

    等从大主教的办公室离开的时候，埃里克「不经意」地搂住娜塔莉亚的腰，再被她「迟钝」地推开，两人回头时，多里安埋头翻著桌上的卷宗，似乎什么也没看见。

    「只要流言别太过分，多里安应该都不会插手了。」出去后，埃里克说道。

    娜塔莉亚看著他，「你是在提醒我吗？」

    「我只是不想在圣女塔上看到卢蒂亚流传圣女始乱终弃」的传闻。」埃里克说道。

    娜塔莉亚笑，「这不是事实吗，你的那个魔族女人和她的孩子，马上就要被赶去极北的苦寒之地了。」

    」

    」

    埃里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她们还没有出发？两个月前我还在莱绥尔的时候，你不就说要把琪拉雅跟孩子送走了吗。」

    「我觉得你至少应该见她和那个孩子一面————这是次要的，主要是那时候我们对魔域那边的情况还没有彻底掌握，贸然把她送回去，跟送死没有区别。」娜塔莉亚说道。

    埃里克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也不必掩饰帝国对琪拉雅的扶持。老魔王临死前折腾的那一波，几乎让整个魔域的魔族亡族灭种，要真能死完也就罢了，可惜野火烧不尽，既然如此，从她这一代开始，我们就该给新生的魔族植入它们依赖帝国生存的概念。」

    娜塔莉亚若有所思，过了会儿抬眼看他，「说得真简单，你留下来帮我？」

    「在我离开卢蒂亚之前，应该可以帮你梳理出一套暂时可行的办法。」埃里克说道。

    娜塔莉亚哼了一声，又问：「你真不去看看她和那个孩子？」

    「你看过了吗？」埃里克反问。

    娜塔莉亚点头。

    「长什么样？」

    「跟你很像。」

    埃里克深深吸了口气，「那我更不能去看那个孩子了。不过见一见琪拉雅还是可以的。」

    娜塔莉亚表示她会安排。

    两人骑著马，慢慢遛回皇宫。

    次日，埃里克在南城区莱斯利的住处，见到了穿著斗篷过来的琪拉雅。

    差不多一年半没见，她变得更加成熟，或许因为生了个孩子，也更有成熟女人的味道了。

    「娜塔莉亚告诉我，再过一段时间就会送你回魔域。」埃里克开门见山道。

    琪拉雅并不意外，用流畅的通用语问道：「你是特意来见我的吗？」

    埃里克抿了下唇，「不算特意，只是觉得有这个必要。」

    琪拉雅掀开头上兜帽，「那你见过我们的孩子吗？」

    「那是你的孩子。」埃里克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琪拉雅反而露出一点微笑，「他跟你很像，未来一定会成为掌控整个魔族的真正魔王。」

    埃里克生出一丝警惕，「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如果未来的魔族不是人类想要的样子，你和那个孩子都会死。」

    琪拉雅看著他合了下眼，代替回答。

    对魔女，埃里克其实没有太多可说的，他们本就不太熟悉，或者说只有单方面的熟悉，过于亲近或疏远，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随便聊了聊近况，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埃里克便打算送她回去。

    琪拉雅看著他：「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吗？」

    埃里克想了想彼此之后再见的可能性，点头道：「差不多吧。

    3

    「你之前答应过我，我可以去圣都见你。」琪拉雅很快说道。

    埃里克移回视线，「前提是你做得到让整个魔族都听话可控。」

    「不会用太长时间的。」琪拉雅语气笃定，「我跟娜塔莉亚殿下学习了很多。」

    埃里克笑了一下，随后点头，「那我就在莱绥尔等著魔王的觐见。」

    见他露出笑容，琪拉雅胆子变大了些，看著他的眼睛，低声开口。

    「你想要————第二个孩子吗？」

    」

    埃里克沉默了一会儿，将魔女按在墙上，用身体痛斥她对圣女的亵渎。

    一个多小时后，魔女才坐上马车，带著他灌注的教诲离开。

    又过了两天，女皇陛下的成年礼在卢蒂亚皇宫举行。

    虽然跟她父亲一样，都是幼年继位，不过先皇得到的是早已衰微的皇权，而女皇则在最近几百年皇室话语权最高的时候迎来了自己的成年礼。

    大部分重返卢蒂亚的贵族都能意识到这一点，因此战争虽然才刚结束，女皇的成年礼却在各大贵族的慷慨赞助下，办得相当盛大。

    埃里克名义上就是为此而来的，典礼当天当然也来到了皇宫的花园。

    看著觥筹交错笑语不断的贵族们，他很有种恍惚的感觉，似乎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卢蒂亚。

    而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屈尊去迎合谁，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待著，不想跟人聊天的时候，就让护卫往前一站。

    在场的都是贵族，还不至于没这个眼力见。

    不过也有人能无视他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琪拉雅已经送走了，就在刚刚。」娜塔莉亚端著两杯酒过来，埃里克面前的护卫自动让出路来。

    埃里克瞥了一眼，刚想问那两个教会骑士是听圣女的还是听大长公主的，娜塔莉亚已经将酒杯递给他。

    「是吗，怎么挑这个时候？」

    埃里克接过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口喝了大半。

    「不为什么，只是刚好碰上了。」娜塔莉亚说道，「还是说，圣女殿下还想再给那个魔女一点教训」？」

    埃里克看了她一眼，娜塔莉亚挑眉。

    「教训一次就够了，我跟她本来就不熟，怎么处理她，还是得听大长公主殿下的。」

    娜塔莉亚对他的表态还算满意，看了眼背对著的两个教会骑士，跟他交换手中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离开卢蒂亚后，她会先在霜风城落脚，跟那里的魔族俘虏互相熟悉。等重返魔域，她将在那些魔族俘虏的拥护下，重建魔族王庭，乃至重掌整个魔族。」

    埃里克看著手中原属于娜塔莉亚的酒杯，出了会儿神：「这会是个漫长的过程————但真正长远的和平，必以此为基石。」

    看著他喝完杯中酒，娜塔莉亚放下酒杯，「殿下每天不是教训」这个，就是教训」那个，这么辛苦，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去陪那些贵族们再聊几句。」

    埃里克眼一翻，也跟著起身了。

    「我跟大长公主殿下一起吧，太久没来卢蒂亚了，帮我介绍一下。」

    娜塔莉亚露出笑容，以虔诚信徒的姿态，挽住他的手臂。

    「是，圣女殿下。」

    看著始终形影不离的两人，在场大多数贵族都想到了最近几天听到的流言，那些别有心思的，此时基本也都偃旗息鼓了。

    「艾琳大法师，今天不是我的成年礼吗，为什么那些人都围著姑姑和圣女殿下？」

    已经成为宫廷法师的艾琳，站在女皇身边，也盯著人群中的兄长和大长公主看了两眼，「陛下需要的话，那些人也会立即围过来。」

    「还是算了————人太多了，我应付不过来。」女皇嘟囔道。

    「陛下今天就成年了，已经是个大人了，得尽快适应这种氛围呀。」艾琳又说道。

    女皇看了看她，「这是姑姑教你说的吗？」

    「是圣女教的。」艾琳没有隐瞒，「他在等著陛下成长起来，独当一面，然后带走大长公主殿下呢。」

    女皇大怒：「姑姑走了我怎么办？告诉他，想都别想！」

    「陛下打算让大长公主殿下在皇宫里孤独终老？」

    」

    「1

    看著纠结的女皇，艾琳又看向人群中的埃里克，却见他对这边挑了下眉。

    她撇撇嘴，接著注意到另一边有人对自己挥手。

    艾琳望过去，伊莉丝几人坐在一起，招手的是莫莉。

    「陛下，我去那边看看。」

    艾琳今天也不是来上班的，是受邀的赴宴者，不用一直跟著女皇。

    来到几人身边，伊莉丝问：「你跟女皇说了吗？」

    「说什么？」

    「辞职巡游大陆的事情。」

    「还没说。」艾琳要了杯果酒，喝了一口，舔舔嘴唇，「我不需要宫廷法师这个头衔，但这个头衔暂时还需要我，我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继任者，反正还有好几天才动身。」

    「宫廷法师——————钱多事少离学院近，这是多少法师一辈子的追求啊。」索菲嘀咕道。

    「你也可以留在这里当宫廷牧师。」伊莉丝说道，「埃里克一句话的事情。」

    「好啊。」索菲微笑，「只要你留下来陪我就行。」

    「损人不利己，你真恶毒。」伊莉丝冷笑，随即看向旁边的另一位修女，「大修女，这种坏修女应该赶出圣女修道院。」

    「你这个假修女更应该赶出去！」

    阿莱娜闻言只是摇头，不想参与，心底则是遗憾与羡慕更多。

    她是大修女，可以随圣女一同访问卢蒂亚，但也不能离开莱绥尔太久，这次访问结束后就得返回圣女修道院了。

    「对了，卡夏呢？」艾琳问。

    莫莉指了指花园的回廊，一只黑豹在廊上趴著，底下的人毫无察觉。

    「要不是她是跟埃里克一起来的，早在她变身飞上去的时候就被暗处守卫射杀了。」伊莉丝说道，一边喝酒，一边默数著自己已经发现的暗卫。

    艾琳看了两眼，「她没喝多吧？」

    「没有。只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莫莉说道。

    直到夜深，宫廷内宴会结束，卡夏才从廊上一跃而下，变回人形，又变成驯鹿，驮上酒多的圣女，返回修道院。

    几天后，圣女结束访问，准备返回卢蒂亚，大长公主娜塔莉亚代女皇陛下来送行。

    「让你侄女该学的赶紧学，当好她的女皇，最多五年后，我就要带你走。」埃里克低声道，面不改色地迎接著无数送行目光的注视。

    娜塔莉亚露出得体的微笑，语气却在威胁：「你想一走就是五年？那我嫁人了。

    」

    「没那么久————以莱绥尔为中心，我最多一年就会回一趟，回来的时候也会来见你。之后再朝另一个方向出发，继续巡游大陆。」

    娜塔莉亚盯著他看了一会儿，「走遍大陆就能再见到神明，这种事真的可靠吗？」

    「鬼知道，但圣典里是这么记载的————」

    埃里克扯了扯嘴角，「从我们的经历来看，圣典里也有不少事情是真实的记录。而且也不是光走遍大陆就行，还要诚心祈祷，举行必要的仪式，那个曾经犯下大错的圣徒据说就是这样见到了神明，得到飞升神国的允许。」

    「你这么执著于再次见到神明，到底为的是什么？」娜塔莉亚又问。

    埃里克看著她的脸，又回头看了眼马车里的阿莱娜等人。

    「我想跟神明谈谈条件————用她无法看透的、这个世界起源的秘密，来交换我想保留的一切。」

    这一切里必然也包括她。

    娜塔莉亚不再多问，目送他坐上马车，踏上寻访神明的漫长旅途。

    「一年吗————我们会很快再见的，埃里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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