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春女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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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坐定,徐德恨强压着内心的兴奋,清了清嗓子,说道:“他婶子,这男方是啥情况啊?”
媒婆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这小伙子可不得了,踏实肯干,家里条件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殷实,有几亩好地,还养了不少牲口呢!人也老实本分,对父母那是孝顺得没话说。”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以示强调。
听她吹嘘,徐德恨不禁想起往事。
那年腊月的北风卷着细雪灌进郭任庄,徐德恨蹲在门槛上敲烟袋锅,火星子溅在结霜的青石板上,转瞬就灭了。
堂屋竹帘后传来缝纫机的咔嗒声,春女正踩着踏板补弟弟的棉袄,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糊着旧报纸的墙上,像只不停振翅的蝶。
“他爹,王媒婆今儿又来村口茶馆了。”徐妻掀开棉门帘,围裙上沾着玉米面糊糊,“说邻村张家小子在供销社当会计,家有三间大瓦房......“
话音未落,竹帘突然被掀开,春女抱着叠好的衣裳进来,麻花辫梢还挂着线头:“娘,您和爹先操心弟弟们的亲事吧。“
雪粒子砸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徐德恨望着女儿转身时露出的半截红毛衣,那是她用公社广播站的工资买的毛线,针脚细密得能照见人影。
墙角水缸结着薄冰,倒映着墙上褪色的“光荣之家“奖状——那是他当小组长时带队修水渠得的,如今奖状边角卷起,倒像极了春女始终不肯放下的书本。
三日后,王媒婆裹着蓝布头巾踩着积雪进门,铜烟杆上的红穗子在寒风里乱颤。
徐妻慌忙把腌萝卜条换成炒花生,搪瓷盘边沿的豁口被花生壳遮得严严实实。
“徐大哥,张家那小子可是见过世面的!“媒婆唾沫星子混着热气喷在窗玻璃上,很快凝成白花花的霜,“人家说了,彩礼给足,春女嫁过去只管享福......“
春女从里屋抱出叠得四方四正的《妇女之友》杂志,书页间夹着去年秋收时捡的银杏叶。
她把杂志轻轻放在桌上,压得花生壳簌簌作响:“婶子,我还想再等等。”
徐德恨攥着烟袋的手青筋暴起,余光瞥见妻子悄悄抹眼角——家里三个半大小子正挤在西屋炕上,最小的那个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裤。
雪越下越大,媒婆踩着积雪离开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村口。
春女又坐回缝纫机前,咔嗒声混着北风,在空荡的堂屋里织成细密的网。
徐德恨望着女儿低垂的后脑勺,突然想起她十八岁那年在广播站念稿的模样,声音清亮得能穿透整个郭任庄,就像此刻窗外纷扬的雪,落在地上,却不知要铺向何方。
他的妻子则在一旁听得入神,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然而,徐德恨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他微微皱起眉头,追问道:“他婶子,你可别光说好的,有没有啥……”
话还没说完,媒婆就立刻打断他,拍着胸脯保证:“哪能呢!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这门亲事,绝对错不了!”
说着,还朝男方使了个眼色,男方也配合地点点头。
春女坐在一旁,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脸上微微泛红,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媒婆见徐德恨没有明确表态,就找了一些闲话说说,然后借故离开。
王媒婆的铜烟杆在八仙桌上磕出闷响时,徐德恨正就着煤油灯修补竹篾筐。
锋利的竹刺扎进掌心,他却像没知觉般,看着血珠慢慢渗进粗糙的纹路里。
堂屋梁上挂着的腌腊肉被穿堂风拂动,油滴在灶台铁锅上,滋啦一声惊得媒婆缩了缩脖子。
“张家在镇上有亲戚......“媒婆把搪瓷缸推到徐德恨手边,红糖水表面浮着的芝麻粒随着她的动作打着旋儿,“彩礼能给八百块,还答应帮衬你家老二进供销社......“
话音未落,西屋传来三小子打闹的动静,炕席吱呀声混着压抑的笑,像根细针扎在徐德恨耳膜上。
徐妻攥着衣角的手指发白,指甲缝里还沾着早晨剥玉米的黄渍。
她偷偷瞥向丈夫,见他把烟袋锅塞进烟荷包反复碾磨,烟丝簌簌落在褪色的蓝布衫上,却始终没点火。
墙上的挂历被风掀起,露出“计划生育光荣户“的烫金字样,与灶台上缺了口的粗瓷碗形成刺眼对比。
春女抱着作业本从里屋出来时,煤油灯突然爆出个大灯花。
她弯腰捡起媒婆遗落的红头绳,发丝垂落遮住侧脸:“婶子,我在广播站报的夜校下周开课......“
话没说完,徐德恨将烟袋重重磕在桌角,震得盛花生的豁口瓷盘转了半圈。
媒婆起身告辞时,院外的老槐树正抖落枝桠上的积雪。
徐德恨送她到巷口,望着雪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回屋时,春女已经趴在灶膛前批改作业,火光映得她睫毛忽闪,像停在书页上的蝶。
徐妻把凉透的红糖水重新煨在灶边,氤氲热气里,徐德恨看见妻子鬓角又添了几根银丝,恍惚间想起二十年前娶亲时,她红盖头下那抹羞怯的笑。
暮春的午后,日光透过窗棂,在雕花方桌上洒下斑驳光影。
徐德恨坐在柳编的椅子上,手中的茶盏升腾着袅袅热气,可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
“当家的,媒婆刚走,她提的那户人家,您看……”徐妻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徐德恨放下茶盏,“砰”的一声,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春女是我心头宝,哪能随便许人?那户人家底细,我得先摸清楚。”
“对,应该查查底细,我这就找人去打听。”徐妻忙不迭点头。
三天后,徐妻找的人匆匆赶回。
徐德恨正在修理喷雾器,见有人进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坐直身子。
“打听到什么了,快说!”
那人喘着粗气,“队长,那家小子叫赵士方,今年二十六了,生得是唇红齿白,一表人才。家道殷实,祖上是当官的,在城里也有房子,他们常年住在乡下,口碑不错。”
徐德恨轻抚胡须,微微点头,“嗯,模样和家境倒是不错,为人咋样?”
那人舔舔干裂的嘴唇,接着道:“这赵士方平日里甚少出门闲逛,喜欢安静,也爱读书作画。听说是一个孝子,平时对父母言听计从,从不忤逆父母,逢年过节,一定会亲自去给家中长辈请安问好,左邻右舍都夸他品性好。”
徐德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仍不放心,继续追问:“他平时里有没有什么狐朋狗友?和那些不务正业的人来往密切?另外他有没有不良嗜好?”
那人挠挠头,思索片刻,“我打听清楚了,赵士方身边都是些文文明人,爱好读书写作,常聚在一起吟诗作对。并未听闻有赌博、酗酒之类的不良嗜好。”
徐德恨站起身,又坐下来,然后又站起来,背着手踱步,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许久,他停下脚步,“虽说听着不错,但口说无凭。你再去盯着,多留意他的言行举止,一举一动都别放过。”
“好的,我一定盯紧。”小厮领命,又匆匆离去。
房间内再度安静下来,徐德恨望着窗外枝丫上的鸟儿,心中暗自思量:春女的终身大事,可不能有半点马虎,定要为她寻得良人,护她一生周全。
傍晚,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吱呀作响,却驱不散屋内的闷热。
徐德恨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木桌前,眉头拧成了个“川”字,面前的茶水早就没了热气,他也顾不上喝。
“爸,又在愁我的事儿呢?”春女走进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徐德恨抬眼看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女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没个合适的?”
“哎呀,爸,这事儿急不来。那些人,不是我看不上,就是人家看不上我,能咋办?”春女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把破蒲扇,使劲扇了起来。
回想起之前那些相亲的场景,徐德恨就一阵心烦。
上次那个修理拖拉机的小伙子,两人见面时,春女穿着新做的的确良衬衫,头发还特意去理发店烫了个卷,满心欢喜地去赴约。
可一见面,那小伙子全程耷拉着眼皮,只顾低头喝茶,问一句答一句,没聊几句就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春女回来后,强装镇定,可徐德恨分明看到她偷偷抹眼泪。
还有一次,对方是个中学老师,戴着副黑框眼镜,看着文质彬彬。
相亲时,春女热情地分享自己工作里的趣事,那老师却时不时抬腕看表,嘴角挂着敷衍的笑。
走后还托媒人带话,说觉得春女性格太活泼,不太合适。
“女儿,要不咱降低点要求?”徐德恨试探着说。
“爸,我不是挑,是真没遇到合适的。”春女把蒲扇一扔,“难道随便找个人嫁了,以后天天吵架才好?”
徐德恨沉默了,他何尝不希望女儿幸福,可在这小地方,合适的年轻人就这么多,合适的对象实在难寻。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斑驳的墙壁上,就像他此刻凌乱又无奈的心情。
村头那棵老槐树下,徐德恨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却藏不住满脸的愁绪。
他抬眼望向储吉胜家的方向,心中暗自琢磨:这么好的小伙子,咋就不愿意呢?
徐德恨掐灭烟头,起身去找村里最能说会道的王媒婆。
王媒婆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择菜,见徐德恨进来,连忙起身招呼:“哟,德恨叔,啥风把您吹来了?”
徐德恨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他王婶,我就直说了。我瞅上储吉胜那娃了,想让他给我当女婿,您受累去说说媒。”
王媒婆一听,脸上笑开了花:“这事儿啊,包我身上!吉胜那孩子确实不错,老实本分,您眼光真好。”
没成想,第二天王媒婆就找上门来,神色有些尴尬。“德恨叔,这事儿有点难办。吉胜那孩子不太愿意,说他还想先忙忙家里的事儿,不想太早成家。”
徐德恨一听,急了:“他王婶,您再帮我劝劝,这孩子肯定是误会啥了。我家闺女哪点配不上他呀?”
王媒婆无奈地叹了口气:“行,我再去试试。”
这一次,王媒婆在储吉胜家坐了整整一下午。“吉胜啊,你听婶子说,徐德恨家闺女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又勤快又懂事,娶了她,保准你以后的日子和和美美。”
储吉胜坐在一旁,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揪着衣角:“王婶,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可我……我真觉得现在不是成家的时候。”
王媒婆站起身,走到储吉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婶子知道你孝顺,想先顾着家里。可娶了媳妇,不也多个人帮衬吗?人家徐德恨大叔可是打心眼里喜欢你,你就当给婶子个面子,考虑考虑?”
储吉胜犹豫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王婶,您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我答应。”
王媒婆喜出望外:“这就对了嘛!婶子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从储吉胜家出来,王媒婆一路小跑来到徐德恨家。“德恨叔,成了!吉胜那孩子答应了!”
徐德恨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王婶,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这张嘴,这事儿还不知道得拖到啥时候呢!”
说着,徐德恨忙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谢礼,塞到王媒婆手里。
阳光透过窗户,在斑驳的墙壁上洒下一片暖光。
徐德恨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身旁的妻子正满脸笑意地翻晒着新做的棉被。
自春女的终身大事敲定后,老两口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日子似乎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爹,春女这事儿定了,我这心里可算踏实了,往后啊,就盼着孩子们都能过得顺顺当当。”妻子直起腰,抬手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笑着说道。
徐德恨惬意地吐了个烟圈,点头应道:“是啊,这下就剩小常的婚事了,不过我瞅着也快有着落了,那孩子心里有数。”
可谁能料到,没等这轻松劲儿过去,傍晚时分,小常阴沉着脸进了家门。
徐德恨瞧见儿子这幅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刚放下的小曲儿也哼不下去了,忙问:“咋了这是?”
小常把外套随手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闷声闷气地说:“我和翠兰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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