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比杨德之死（6k）

    让十二地支束手无策的心外无物之力，竟然被莫罗徒手捏碎了。

    这一幕不仅令十二地支为之震动，就连比杨德也感到难以置信。

    作为能力的拥者，他是真的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而且这次重见莫罗，比杨德所看到的气场规模，绝不是人类所能企及的高度。

    哪怕是协同型强化系能力，将复数念能力者的念气汇聚一处，也难以达到如此程度。

    所以在这数月之间————

    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又经历了什么，才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比杨德深深惊讶于莫罗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变化，但他也没有因此而产生丝毫退意。

    他退不得。

    意志、战意。

    这是他的能力底色。

    所以他不惧于眼前所有阻碍，也不为任何未知所慑。

    这份强大无比的内心，是他五十年来展望黑暗大陆所凝练出来的。

    更何况，他手中还握有跟卡金国运紧密相连的神器吉兆丸。

    会赢的！

    比杨德如此坚信。

    或者说，他绝不能有任何一丝动摇。

    当金进入念空间后，就敏锐察觉到氛围上的一丝异样，也注意到了十二地支和比杨德的反应。

    他的目光转向莫罗所站的位置，心中了然。

    多半是在他进入念空间前的短短一两秒内，莫罗在这里做了什么惊人举动，才会引起全场如此震动。

    金的出现，无可避免的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比杨德用余光瞥向金，眉头不著痕迹的微微一蹙。

    无论是金还是莫罗，都是他必须重视的对手。

    如今要同时面对这两个对手，他比谁都更清楚这种情况下的争分夺秒的重要性。

    「心外无物·强击」

    就在金现身的下一秒，比杨德果断调动能力攻向莫罗。

    一道游离于空间之外的无形念击悄然出现在莫罗侧面，紧接著回归现实，猛然轰向他的太阳穴。

    莫罗却连视线都没有移动，仅是随手一抬，就又再次精准握住那道从现实空间之外游离袭来的无形念击。

    这种能轻易重创十二地支的攻击，此刻却如同面团般被他随意捏在掌中。

    莫罗的自光始终在比杨德身上，随即掌心骤然发力，仿佛捏碎了一个满载冲击力的透明气囊。

    顷刻间，一股股乱流从他指间进发四散。

    站在念空间边缘处，丝毫没有插手意思的金，在目睹这瞬息之间结束的攻防，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一瞬。

    「啧，难怪————」

    仅此一眼，金就意识到比杨德那无形攻击能力的棘手程度。

    而莫罗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徒手应对，确实会让旁观者感到匪夷所思。

    这也就解释了刚才十二地支为何会有那般反应。

    金的目光飞快掠过十二地支众人。

    尽管同僚们身上看不出明显的战斗痕迹，但他此刻基本能确定，恐怕同僚们已经在比杨德手下吃了不小的亏。

    比杨德的余光一直在关注金，但更多的注意力，都是集中在莫罗身上。

    心外无物的攻击，又一次被这样轻易化解。

    比杨德由此确信了如今的莫罗，即便不动用那种星芒能力，也能轻而易举的定位到心外无物之力的存在和轨迹。

    虽然还不清楚是凭借何种技巧做到这一点，但是————

    若是攻击从地底而来，又如何呢？

    比杨德咧开嘴角，眼神锐利如刃。

    他的攻势可没那么单调。

    就在莫罗捏碎身侧念击的同时，另外两道念击分别从上方和地底同时显现，形成上下夹击之势。

    只不过来自上方的念击就像阳光一样具有更强的存在感，而从地底显形的念击则更像是阴影中悄然递出的利刃，让人防不胜防。

    但这明暗交叠的协同进攻，依旧在第一时间被莫罗尽数察觉。

    只要是出手攻击————

    以莫罗的杀意感知能力，再辅以「心滴拳听」的境界，就完全能做到在比杨德出手的刹那，捕捉到那紧随攻击而至的淡淡杀意，从而预判般锁定心外无物之力的轨迹和落点。

    此刻的他，就力量运用层次而言，确实不能被称作人类了。

    他已经真正踏上了通往究极生命体的道路。

    「闪击」

    莫罗身形一晃，在原地凭空消失。

    那上下夹攻的无形念击顿时落空。

    下一瞬，他就在比杨德面前显出身形。

    比杨德却毫不意外。

    念能力者之间的对决，很多时候并非依靠临场反应，而是一环紧扣一环的博弈。

    尤其在对敌方能力有所了解时，更需要在电光石火间爆发出思考的锐度。  

    而预先推演对手在应对攻击时可能做出的选择，乃至下一步的行动，这种能力，是高手对决中直接影响胜负的关键，也是决定战术上限的基石。

    比杨德提前预想了莫罗闪避攻击后的下一步行动，并在极短的思考间隙中，果断布下了提前的应对。

    他将下一轮的心外无物之力，朝著包括自身在内的正前方骤然释放。

    这一步决策，可谓既彰显了绝对的自信，又透出一丝近乎疯狂的意味。

    如果莫罗选择瞬移到他的侧面或背后，那么他将会在下一秒迎来死亡。

    但他赌对了。

    从各个角度轰击而来的无形念击，以分毫不差的时机，命中了刚刚现身的莫罗。

    嘭嘭嘭————！

    莫罗身周骤然炸开一团团白色气浪，仿佛有一道道无形重拳打在他身体的每一处。

    然而预想中的受击画面并没有发生。

    莫罗的身形稳如磐石。

    比杨德瞳孔一下收缩。

    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以恐怖的手速将各个角度袭来的无形念击逐一击破。

    由于速度太快，破碎的气浪几乎在同一刻绽放，宛若同时炸开的白色烟花。

    莫罗的平静目光穿过未散的白浪，望向近在咫尺的比杨德。

    没等他有进一步动作，比杨德却如受惊之兽，在一声沉闷轰响中骤然倒飞而出。

    那声响的源头，是他操纵无形念力轰击自身胸膛，借助冲击力将身体急速推向后方。

    这种操作方式在速度上未必优于双腿发力后撤，但比杨德将两者同时运用，使得后撤速度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莫罗注视著比杨德疾退，却是没有追击的意思。

    因为在对方后撤的同一瞬，他的「攻击」就已经完成了。

    这个跟现实锚定的念空间，在两者的边界之间，相当于就是有一面墙壁嵌合在中间。

    而墙壁——

    正是「飞星跃迁」的传递媒介。

    半空中各个位置骤然凭空浮现出一道道十字星芒，它们以精准而有序的节奏展开，将疾退中的比杨德完全笼罩在内。

    比杨德猛然抬头，瞳孔中倒映出点点光斑。

    下一刻，数十道星芒同时进发出念波，从所有角度朝他倾泻而下。

    面对这种毫无死角的饱和攻击，比杨德唯一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爆发显现气量，在体表构筑出防御的盔甲。

    数十道念波就这样接连轰击在比杨德身上，瞬间贯穿出数个狰狞的血洞。

    两人之间的显现气量等级存在明显差距，所以比杨德的「坚」根本不可能抵挡莫罗的全方位攻击。

    滴答、滴答————

    鲜血从比杨德身体的各处破口涌出，随之流失的还有急剧衰退的气力。

    这般伤势，已然足以致命。

    然而比杨德的神情却异常冷静，至多只在眼眸深处残留著一丝对莫罗念波威力的惊讶。

    战斗只用了两回合就结束了。

    旁观的绮多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猛然回神，急声提醒：「这个念空间有「免死一次」的效果，比杨德在死亡后，会回溯到刚进入时的初始状态！」

    尽管菲利斯已经被莫罗击晕，但念空间的能力并未消失。

    这一点，说明了这个念空间具备著类似自动控制的特性。

    也正因如此，菲利斯此前关于可能留下死后之念的说法，恐怕并非虚张声势。

    这种带有自动控制性质的念，往往更容易在能力者死亡后残留于世。

    莫罗在进来念空间之前，就从豆面人那里知晓了这条能力情报。

    所以用不著绮多提醒，他就平举著手臂，在摆动之间对准了正在空间内流转的念力轨迹。

    与此同时。

    比杨德的生机断绝，从而触发了念空间的解冻效果。

    他的身体逐渐虚化、涣散，随即在另一处位置重新凝现。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恢复意识，莫罗掌心进发的念波就疾射而出，干脆利落的轰碎了他的头颅。

    刚刚解冻为最初状态的比杨德，就这样化作一具直挺挺站立的无头尸体。

    「...

    」

    空间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十二地支们怔怔望著那具无头尸体，又不由自主的看向莫罗，眼神中仿佛在注视某种可怖的非人之物。

    比杨德不强吗？

    当然强。

    若非如此，他们联手也不至于溃败。

    可就是这样一位处于世界顶端的强者，在莫罗面前却如同鸡雏般被随手碾杀了两次。

    即便是随莫罗同来的金，心中也不禁掠过一阵凛然。

    他没想到仅仅是一趟黑暗大陆之行，就让莫罗的实力————跃升到了非人的境界。

    所有人中，只有盖璐神情平静。

    如果亲眼见过莫罗以星火燎原之力干掉巨物黑手的场面，就不会对眼前这一幕感到丝毫意外。  

    盖璐快步来到莫罗身旁，低声道：「比杨德手中那把剑————好像能操控运势。」

    「是吗————我知道那是卡金国的三大神器之一，倒没想到一把剑会跟运势有关。」

    莫罗眉头微挑。

    那把萦绕著不祥气息的短剑，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也认出了来历，正是卡金国大三神器之一的吉兆丸。

    只是原著中未曾展现过它的能力，现在听到跟运势相关，心中难免掠过一丝讶异。

    盖璐的目光落向无头尸体手中紧握的短剑，道：「我是第一次见到气场如此邪恶的不祥之物，不过如果是莫罗你的话，应该能————」

    话音未落，场中异变骤起。

    那把被比杨德无头尸体握著的短剑，陡然释放出一股如淤泥般浓稠的漆黑念气，瞬间将尸体吞没。

    黑气翻涌之间，剑身上那些烟状缭绕的一个个狰狞面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著。

    「这股死念————好强的气息！」

    见此一幕，十二地支纷纷色变。

    原以为一切已尘埃落定，现在看来还没结束。

    在众人注视下，漆黑念气迅速褪去。

    比杨德的身躯依然立在原处，但先前被念波轰碎的头颅，竟然恢复如初了。

    「哦？」

    一道诧异的自语声从比杨德口中发出。

    「看来在完成夙愿」之前，我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比杨德很轻易的接受了「没有死去」的现状，语气平静得仿佛是对此有所预料。

    事实上，他也没想到吉兆丸会有这种能力。

    但很快就猜到了其中缘由。

    他将吉兆丸平举，剑尖直指前方的莫罗，咧开嘴角：「现在的我，似乎成了能够影响卡金国运的一部分，所以————你是杀不死我的，除非你能以一己之力，摧毁整个卡金的国运。」

    以一人之力，覆灭一个超级大国的国运。

    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到？

    所以比杨德此刻看清了场内局势。

    只要他还能得到吉兆丸的承认，就能在卡金国运的加持下，成为一个近乎不死的存在，也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所谓的运势之力，本质上就是「改写现实」啊。

    当然。

    能获得这股力量的前提，是他必须牢牢掌握吉兆丸。

    可吉兆丸终究是卡金的重宝，等此间事了，终归是要归还到灰锅肉手中。

    不过，至少在此刻，这份「不死」的力量————

    对他来说极其重要。

    「杀不死你？」

    莫罗抬手指向吉兆丸，平静道：「就凭这把剑？」

    「很难相信，对吧————也对，就连身为使用者的我，也正在为它的强大感到惊讶。」

    比杨德嘴角扬起，道：「那就让你再亲身体会一次，它另一种层次的能力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吉兆丸剑身上那些烟状狰狞的面孔骤然融合为一。

    这些以黑色轻烟呈现的人脸，正是被吉兆丸所接纳的祭品。

    可以说，卡金的国运正是建立在无数祭品的累积之上。

    整个过程如同养蛊一样，通过死亡，将生命所拥有的一切转移凝聚于一处。

    就连决定卡金未来的继承仪式，本质上也是在利用祭品增强国运，哪怕是王子们的性命，也要以祭品的身份去成为卡金昌盛未来的根基。

    而吉兆丸除了拥有能够改写现实的运势之力外，还可以依照使用者的意愿，提取祭品生前所拥有的能力意像。

    然而，这两种能力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好在对于卡金这样的君主制国家来说，祭品从来不是什么稀缺的资源。

    比杨德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在他的意念催动下，剑身上缠绕的黑色轻烟迅速凝聚出一张面孔。

    那是尼特罗的样子。

    「这一次，是「必中」的攻击。」

    比杨德随即施展出心外无物的能力，在常人无法观测的另一层空间里，具现出百式观音的轮廓。

    紧接著，漫天无形的掌影朝著莫罗笼罩而去，其威力之强，在显露行迹时，令这片浅蓝色空间出现一条条肉眼可见的裂缝。

    如果从攻击形式上看，心外无物和百式观音其实颇为相似。

    很难说这是不是因为比杨德心中始终对父亲怀有一份敬意————

    但不管怎么说，此刻的他，凭借著吉兆丸的力量，将百式观音的「意势」融入了自己的心外无物之中。

    再加上运势之力的加持，比杨德确信莫罗绝无可能化解这样的攻势。

    即便莫罗能以念防御硬扛下一次、十次甚至百次攻击————

    那千次、万次呢？

    所谓必中，实则是必杀之击！

    比杨德嘴角一咧。

    然而—

    他接下来所看到的，是在漫天掌影落下之前，莫罗那张依旧平静得不起丝毫波澜的脸。  

    为什么还能如此冷静？

    比杨德很快得到了答案。

    在他的注视下，莫罗周身迸发出一片细碎的星芒，其中有一条条红色丝线串联在其中。

    「星芒凝汇·黑子舞想」

    莫罗的双手在身前化作残影，每一次颤动，都是射出一道念波，精准的迎向以心外无物之力凝聚而成的百式观音掌击。

    刹那间，密集交织的念波如网般展开，将心外无物·百式观音的攻势尽数洞穿、粉碎0

    「什么！？」

    比杨德又是倏然一惊。

    运势的能力为何没有生效？

    融合了百式观音意像的心外无物之力，怎会被这么轻易的粉碎？

    比杨德心中涌现出诸多疑惑。

    原本弥漫在四周的红色星芒骤然收敛，回归莫罗体内。

    下一瞬，莫罗身形一闪，出现在比杨德平举起来的吉兆丸旁。

    他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住了剑身。

    「不过如此。」

    莫罗以年轮之力压制住了吉兆丸的汹涌死念，所说的话，也不知是在指比杨德刚才所谓的必中之言，还是卡金国所谓的国运。

    喀嚓、喀嚓—

    也就在这时，被心外无物·百式观音的威力影响到的这片念空间，在玻璃破碎般的声响中，陡然间碎裂。

    众人顷刻间回到现实世界中的大堂。

    比杨德猛然看向被莫罗捻住的吉兆丸剑身，将心中诸多疑惑压下去，便想再利用吉兆丸的能力，让莫罗为这种轻挑举动付出代价。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又上演了。

    那把跟卡金国运紧密相连的不知接纳了多少祭品的神器，就在比杨德的眼前溃散成能量，旋即被卷入莫罗的手中。

    「除念？不可能————！」

    比杨德难以置信。

    以吉兆丸的强度，怎么可能会被卸除？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比杨德不信。

    但就算意料之外的事情频繁发生，比杨德那想要一直无畏走下去的意志，也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莫罗从比杨德的气场状态中看出这一点。

    那种涉及到意志显像的能力，确实有独到之处。

    也可以说是比杨德在蛰伏布局的这数十年来的其中一项成果吧。

    「在你死之前，有两件事你该知道。」

    莫罗没有去关注正在吸收吉兆丸死念能量的右手，而是看向再没有任何依仗的比杨德，道：「第一，尼特罗会长的百式观音比你强多了，第二，我去了一趟黑暗大陆，很顺利的取得了一种想要的希望，在回来的路上，顺手带回了炼金植物梅塔利昂，哦，它可没有枯萎。」

    「！！？」

    比杨德缓缓睁大眼睛，随即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道贯穿的血洞，赫然出现在他胸前。

    莫罗收回右手，语气依旧平静：「就不拿出来给你看了。」

    比杨德死死瞪著莫罗，身体在失力中摇晃，跟跄几步，最终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站起。

    那双睁开的眼睛，也再没能合上。

    周围。

    十二地支有些失神的看向莫罗的身影。

    直到此刻，他们终于明白盖璐为何要在黑暗大陆探索一事上坚持举荐莫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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