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认清现实

    线性的强压之力，顷刻间碾碎了十二地支的攻势。

    与此同时。

    随著那柄不祥之剑正一寸寸脱离剑鞘，浅蓝调的空间骤然被一道道漆黑烟气渗透，宛如龟裂出一条条漆黑裂缝。

    锵。

    比杨德彻底拔出剑身。

    只见剑刃之上缠绕著凝实的漆黑念气，细看之下，仿佛无数扭曲的微小面孔拥挤堆叠，无声嘶嚎。

    神器·吉兆丸。

    这是奠定卡金国繁荣根基的至宝，也是一柄能影响国运的祭祀型神器。

    它跟寻常死后之物的不同之处，在于它能接纳祭品。

    只要献上足够的祭品，也就是数以万计的人命————

    神器·吉兆丸就能为持有者带来绝对的强运加身。

    而这也正是比杨德无惧盖璐蛇毒的根本原因。

    强运，本就是不讲道理的存在。

    在数次动用吉兆丸的经历中，比杨德对此早有深刻体会。

    况且他的意志型能力本来就足以压制在场的十二地支，如今动用了吉兆丸之力，战局再无悬念。

    嗤。

    比杨德一手持著吉兆丸，另一只手压向被盖璐念兽咬开的伤口，从中挤出些许黑血。

    这般仓促的应急处理，通常很难奏效。

    但比杨德此刻强运加身，仅是这个简单的前置动作，就足以让他规避掉毒素的威胁。

    「我似乎————高估你们了。」

    比杨德以强压之力制住了除盖璐外的所有十二地支，略显失望的叹道：「看得出来，你们内部的派系隔阂确实相当严重，不仅彼此不了解能力，连最基本的协同作战都谈不上。」

    说著，他扫视众人的目光最终定格于在强压下屹立不倒的盖璐。

    「你是目前唯一值得我高看一眼的十二地支，那就免费送你一条情报吧，当我维持「这个能力」时，就无法同时用它攻击或防御，所以————」

    他咧嘴笑著，直视盖璐。

    「要直接攻过来吗？」

    这主动透露的信息落入盖璐耳中，却令她难以分辨虚实，更无法判断这究竟是机会，还是一次陷阱。

    但盖璐还是在下一秒果断对比杨德发起攻击。

    要问这份底气从何而来—

    自然是那近乎人类天花板的显现气量。

    在如此高的容错率面前，盖璐更愿意赌一个能将同事们从压制中解放的机会。

    「蛇咬之牙」

    她周身爆发出惊人的念气，硬扛著那黑色线性的压制力，右臂如长鞭般扭甩而出，瞬间化作一道弯曲的黑色轨迹，如毒钩般刺向比杨德。

    比杨德确实没有虚言。

    当他维持心外无物·强压时，就无法同时运用能力进行攻击或防御。

    此刻面对盖璐这凌厉一击，比杨德如果不想解除强压之力，能采取的应对手段就相当有限。

    但也足够了。

    出鞘后的吉兆丸，足以让比杨德防下任何攻击。

    他需要做的，只是看清对手的攻击轨迹。

    比杨德凝视那如黑色闪电般袭来的毒钩，在辨清路径的刹那，仅是随手一挥。

    这看似随意的一剑，却在强运的作用下，精准迎上了毒钩的轨迹。

    嗤！

    缠绕著漆黑念气的吉兆丸剑身，轻而易举的斩断了盖璐的攻击。

    那毒钩状的蛇咬之牙应声断裂一截。

    盖璐闷哼一声，眼中掠过一抹惊疑。

    刚才的攻防，在她的实时反馈中，明明存在回避的空间，而她也确实在最后时刻进行了调整，意图绕开剑刃，从而完成一次有效攻击。

    可不知为何————

    毒钩和剑刃本该交错而过的结果，却在最后一瞬发生变化。

    仿佛是有某种力量在最后一刻改写了现实？

    盖璐在惊疑中收回受伤的右手。

    比杨德刚才的这一剑，直接削去了她半边手掌。

    这就是她以手臂为具现化基材的风险所在，只要受到了实质性的损伤，就等同于手臂本身受伤。

    但是以她如今的显现气量等级，本不该如此轻易受创。

    然而神器·吉兆丸在卡金国的历史中，不知吸纳了多少祭品————

    这赋予了它惊人的强度，而长年萦绕剑身的漆黑死念，更承载著绵延不绝的国运。

    所以就算盖璐的显现气量达到人类顶峰，也无法抵挡这柄神器的锋芒。

    比杨德一剑逼退盖璐，却忽然将自光投向战圈之外的波特白。

    他察觉到波特白身上正在逐渐散发出一股纯粹的恶念气息。

    「恶念吗————难得一见，但也不过如此。」

    尽管那恶念气息中携带著明显的威胁感，但是在比杨德眼中，却什么也不是。  

    他原以为波特白会有什么特别的后手，没想到只是这种至多拿来增强攻击威力的伎俩。

    就在比杨德略感失望的瞬间，一道身影闪到他身后。

    是手握烦恼刀的午马·萨秋。

    他理应是被强压之力死死压制，此刻却不知为何能在重压中自如行动，甚至挥刀斩向比杨德背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背袭，比杨德头也不回的反手一探。

    毫无意外的徒手握住了刀身，令其无法寸进。

    比杨德回头看向萨秋。

    那细密的线性强压之力，仅在萨秋头顶上方出现了一道缺口。

    「是用刀「斩」掉了自身范围内的强压？」

    比杨德一眼就大致猜出了萨秋能突然摆脱强压的原因。

    那把对标萨秋心理师职业的心之刃，虽然无法造成物理性伤害，却对人类情感和意志拥有特攻效果。

    而心外无物的强压之力，本质上正是意志的显像。

    如此，萨秋以心之刃斩开局部强压，确实不算难事。

    难的是在于他意识到这一点，并且付诸行动。

    可惜的是，只要是处于强压范围内，萨秋的任何动作，包括斩断强压本身，都会在瞬间成为对比杨德的提醒，自然难以偷袭成功。

    「看来你察觉到了。」

    能意识到用心之刃斩断强压，就说明萨秋弄明白了比杨德的能力性质。

    比杨德忽然撤去了强压之力，转而在掌心凝聚心外无物之力，将萨秋的长刀硬生生握碎。

    刀身碎片崩飞，萨秋脸色骤变。

    仅这几轮交锋，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比杨德那用以捏碎长刀的心外无物之力，在下一瞬顺势作用于漫天刀刃碎片之上。

    刹那间，无数刀刃碎片如同暴雨梨花针般刺入萨秋全身，紧随其后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震飞出去。

    与此同时。

    强压之力消失的刹那，其余干二地支成员几乎毫不犹豫的冲向比杨德。

    在他们看来，那无形的攻击固然棘手，但是就此刻而言，只要趁著比杨德杀退萨秋之际，从各个方向同步发起围击——

    应当能有所突破！

    这是在场所有人在同一瞬间做出的判断，并且全都毫不犹豫的付诸行动。

    而像绮多、皮约恩这种非武斗型能力者，即使念能力不适合战斗，也能凭借一身念技巧造诣发起攻势。

    如果是借用吉兆丸之前的比杨德，在面对这般高度同步的合围夹攻，恐怕真的会在阴沟里翻船。

    可惜，没有如果。

    比杨德仅是全身念力骤然爆发，就化作一道道无形念击，精准轰向从各个方向围攻过来的十二地支。

    空气在刹那间连声炸响。

    那如铁拳般的无形之力，直接就是将众人打得倒飞出去。

    只是由于威力分散，这一击无法对众人造成致命伤害。

    但是，像刚才那样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了————

    可就在众人被心外无物之力轰退之际，波特白不知何时已经闪到比杨德上空。

    「恶谱」

    这是波特白兼具放出系和强化系特性的能力。

    身为三星恐怖分子猎人兼检察官，他常年跟各类罪犯、恐怖分子打交道。

    那是一群无法无天的恶徒。

    在直面种种极端恶意的过程中，波特白开发出了这种能将恶念化为己用的能力。

    于脸上绘制恶谱，就是发动此招的前置条件。

    此刻，波特白的脸被红白油彩涂满，勾勒出一张狰狞的恶相。

    从恶相之中涌现出来的恶念气息，在无形之中增强了他的气场。

    他就这样倒悬于比杨德上空，隔空一掌击出。

    一道受恶念加持的黑龙状气波从他掌心延展著喷涌而出，朝比杨德覆顶压下，气势相当强盛。

    比杨德刚用无形念击将众人轰飞，却根本不需要调整回防，仅是挥动吉兆丸，就朝上方的波特白斩出一道无形念击。

    「红色，离席！」

    就在这时，先前右手臂被轰碎的米哉斯顿，此时却用左手捏著一张红色卡牌，对准了上方的波特白。

    他身上残留著些许被黑龙气波波及的痕迹。

    这特意为之的友伤，赋予了他直接对波特白使用卡牌能力的资格。

    咻！

    随著离席效果发动，波特白的身形骤然一阵扭曲转移。

    竟是从空中瞬间转移到了米哉斯顿身侧，连那黑龙气波的角度轨迹也随之发生变化。

    但攻击的尽头，依旧锁死了比杨德。

    黑龙气波就这样将比杨德彻底吞没。

    轰隆！

    能量宣泄成一场猛烈的爆炸。

    十二地支们从半空落下，勉强稳住伤痕累累的身躯，齐齐望向爆炸中心。

    成功了吗————

    十二地支们不约而同的在心中自问一句。  

    余波渐散，比杨德的身影却是依然挺立，他身上的衣物多处破损，却不见任何实质性的伤势。

    「连强化过的「恶波」都————」

    目睹这一幕，波特白心头剧震。

    其余十二地支也纷纷瞳孔紧缩，硬接这一击，竟还是安然无恙？

    这可不是正面攻击。

    而是众人轮番牵制后，由波特白和米哉斯顿展开最后的能力配合，将强化过的攻击精准打在比杨德疏于防护的位置上。

    按常理来说，这一击就算不能击溃比杨德，理应也该重创才对。

    难道是比杨德动用了念空间内的「免死一次」的效果？

    不。

    如果是那样，那比杨德的状态应当完好如初，而非留下明显的受击痕迹。

    这意味著他并没有「使用」这个念空间的能力效果。

    判断的依据在于—

    最初被轰杀的卜西朵拉，那些血肉残骸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他现在以完好姿态重新出现在最初的位置。

    这无疑是验证了那个菲利斯刚才所陈述的能力效果。

    迎著十二地支那难以掩饰的震惊目光，比杨德语气平淡：「你们究竟在惊讶什么？差距从一开始就再明显不过了。

    —」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

    唯独盖璐紧锁眉头，联想到刚才交手中所感受到的违和感十足的异样，一个念头不由自主浮现出来。

    「运势之力————？」

    她不确定的低语。

    在她所认知的能力之中，最为不讲道理的，就是曾在熵鸟身上见识过的运势之力。

    那仿佛是一种能将「可能性」彻底扭曲，甚至直接改写现实的能力。

    在她看来————

    本该躲开的攻击，最终没能躲开。

    本该命中的攻击，最后偏了毫厘。

    本该重伤的受击，却安然无恙————

    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运势之力，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哦？」

    比杨德略带惊讶的看伶盖璐。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对「运势之力」颇为了解，以至于窥破了吉兆丸的本质。

    盖璐看到比杨德的反应，顿向明白自己的猜测无误，心中不由一沉。

    原来六大陆之中————也存在这种不讲道理的运势之力？

    她的目光掠过比杨德手中的吉兆丸。

    「真是如此的话，我们绝无胜算。」

    如果仅仅是运势之力从中作梗，盖璐还不至于如此断言。

    问题在于，比杨德本身的实力就强得可怕了，要再有运势之力加持，已经不是如虎添翼那么简单了。

    比杨德本想问些仏么，但见盖璐那副俘冷淡漠的模样，也就懒得开口了。

    「该认清现实了。」

    他扫视了一圈十二地支，淡淡道：「就凭你们，连伤到我都是问题，更调说完成V5下达的命令了，不如————让我们来互利互惠一次吧？」

    「.

    无人回应。

    望伶他的自光依旧俘冷如刀，甚至弥漫伶杀舟。

    比杨德见状，颇为无奈的抬手挠了挠头。

    「我杀了尼特罗这件事，就让你们这么难以释怀吗？如果我告诉你们————是尼特罗希望我亲手杀掉他呢？」

    「..

    」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的冷舟。

    比杨德放下手，神情平静：「算了，既然无法互利互惠，那就单方面利用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念灯骤然鼓动。

    「心外无物·强击」

    无形的念击游离于现实之外，直到逼近目标的瞬间，才突兀的显露痕迹。

    如此强横的攻击，毫无阻碍的轰打在十二地支身上。

    噗、噗————！

    闷响声中，鲜血四溅。

    唯独卜西朵拉没有受到攻击，呆恶在原地，愣愣望伶眼前这一幕。

    比杨德显然是想让每一个十二地支都「死」一次。

    只是也不排除他可能临向亚变主舟，让十二地支接著再「死」一次。

    那样一来的话，就真的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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