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刘妈。

刘妈看着他手里的油纸包，又看看屋里的沈离，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周副官，这大半夜的，您这是……”

周承泽的脸涨红了。

“我、我就是……”

屋里，沈离听见动静，抬起了头。

她看见周承泽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她飞快地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看见沈离在哭，还这样强装坚强的样子。

周承泽的心里更难受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把那包点心塞进沈离手里。

“给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别……别饿着。”

沈离抬起头，看着他。

沈离的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周副官，我……”

“行了行了，别说了。”

周承泽不敢看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周承泽又停下  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以后有什么事，来找我。”

说完，他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沈离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包点心。

低着头的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她刚才在门口看到周承泽，才想到了这一出戏。

这个周承泽。

可是她很好的助力。

第二天，前院。

周承泽站在顾霆琛面前，欲言又止。

顾霆琛正在看军报，头都没抬。

“有话就说。”

周承泽摸了摸鼻子：“少帅，那个……沈离。”

顾霆琛的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了？”

周承泽深吸一口气，把昨晚听见的事说了一遍。

“……她也是可怜人，从小被卖，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到了府里，还得看人脸色。”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

“少帅，能不能跟夫人说一声，让她对沈离好一点？别让底下人欺负她。”

顾霆琛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周承泽，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这么关心她？”

周承泽的脸红了。

“我、我就是觉得她可怜……”

顾霆琛放下军报，靠在椅背上。

“周承泽，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周承泽愣了愣：“五年了。”

“五年。”

顾霆琛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我看人从不走眼。”

周承泽不明白他的意思。

顾霆琛看着他，冷淡地说道：“那个沈离，不像是个安于室的女人。”

周承泽愣住了。

“少帅，您什么意思？”

顾霆琛想起那天救她时的场景。

他骑马经过那条街，听见呼救声。

进去一看，她正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衣衫凌乱，拼命挣扎。

他让人把那几个男人拉开，她爬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道谢，不是逃跑，而是往他身上扑。

当时他侧身躲开了。

他当时没放在心上，但是回去的路上，沈离却还是想办法往他身上凑。

都是些勾栏间不入流的把戏。

顾霆琛收回思绪，看着周承泽。

“她是装的。”

周承泽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少帅，她哭得那么伤心，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你亲耳听见的，对吗？”

周承泽点头。

顾霆琛淡淡地说：

“可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说给你听的？”

周承泽愣住了。

顾霆琛淡淡的说道：

“周承泽，你心善，这是好事，但在这个世道，心善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

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五年的副将。

“那个女人，留个心眼，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周承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心里乱得很。

沈离是装的？

可她那晚哭得那么伤心……

她说的那些话，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想起她抬头看他时的那个眼神。

那个笑，那么温顺，那么乖巧。

怎么可能是装的？

周承泽攥紧拳头。

少帅，这次您看走眼了！

这边，沈离已经投过了系统的监视面板看到了周承泽和顾霆琛两个人的对话。

【目标顾霆琛，好感度波动：-50  →  -60。】

沈离弯了弯嘴角。

顾霆琛，你倒是精明。

看来这一关是不怎么容易过。

不过她沈离也不是吃素的。

顾府内，沈离在苏烟身边伺候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天晚上。

沈离正在给苏烟铺床，外间突然传来脚步声。

顾霆琛走进来。

这三天，顾霆琛虽然在家，却一次都没来。

今天他穿着一身墨蓝色的常服，没穿军装，肩上的冷硬气质却丝毫不减。

沈离低着头。

顾霆琛在进门的一瞬间，扫了一眼沈离。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只一瞬，就移开了。

沈离只当作没看见，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旁。

顾霆琛走到苏烟面前。

苏烟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了顾霆琛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没有一点高兴和欣喜。

“你怎么来了？”

顾霆琛沉声说道：

“来看看你。”

苏烟没说话。

顾霆琛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开口：

“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好。”

“大夫开的药，吃着了吗？”

“吃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两个人一问一答，简短得像例行公事。

顾霆琛又沉默了一会儿，说：

“最近没什么战事，我可以在家多待几天，陪你。”

苏烟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期待，只有淡淡的疏离。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顾霆琛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房间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沈离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成一件家具。

但她知道，该她出场了。

她轻轻走上前，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茶杯放到顾霆琛手边时，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立刻低下头，退到一边。

顾霆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冷得像冰。

“出去。”

两个字，没有任何温度。

沈离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惊慌。

“少帅……”

“让你出去，听不懂？”

沈离的眼眶瞬间红了。

然后沈离红着眼跑了出去。

苏烟皱起了眉头：“你这么凶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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