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刻意亲近
夜枭对林薇及其家族背景的初步调查,在几天后呈送到了靳寒的案头。报告显示,林伯年一家移民海外后,主要在欧洲定居。林伯年本人经营着一家规模中等的跨国贸易公司,业务范围涉及艺术品、稀有木材和部分特种化工原料,生意平稳,但未见特别突出之处。林薇在海外名校攻读艺术史和奢侈品管理,毕业后曾短暂在几家画廊和拍卖行工作,社交圈多为艺术界和时尚界人士,生活优渥但不算顶级名流。其父病逝于瑞士一家私人疗养院,病因是罕见的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病程记录完整,似乎并无异常。林薇本人感情经历简单,曾有过两段短暂恋情,均无疾而终,目前单身。总体来看,履历干净,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与她突然回国、手持神秘遗物、出现在靳寒面前的行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夜枭的报告也指出几点疑窦:首先,林伯年的贸易公司,在最近三年,有几笔金额不大但收款方模糊的款项,流向东南亚和东欧的几个空壳公司,最终难以追踪。其次,林薇在父亲去世前半年,曾以“学术研究”和“散心”为由,独自前往中东和北非几个局势微妙的地区短暂停留,行程记录存在几处空白。最后,林薇回国后选择的酒店,是本市一家以安保严密、注重客人隐私著称的顶级酒店,且入住后深居简出,除了那次来“星渊”总部,几乎没有公开活动。这不像一个单纯回来“散心”、寻访故旧的年轻女子的做派。
报告末尾,夜枭标注:仍在深入调查其海外关系网及近期通讯记录,但因涉及跨国和多层掩饰,需要时间。同时,对林薇的 discreet surveillance(谨慎监控)已安排,目前未发现其与已知可疑人物有直接接触。
靳寒合上报告,指尖无意识地在檀木盒所在保险柜的方向轻轻敲击。林薇的出现,时机太过微妙。外祖父的遗物,关于“困厄”和“血脉”的模糊提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盒子本身,经过“棱镜”的初步非侵入性扫描,确认内部有精巧的机械和未知能量反应,强行开启可能触发自毁或不可预知的后果。没有钥匙或正确方法,目前只能暂时封存。
他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同时加快对叶清岚所给金属盒以及深海事宜的推进。然而,林薇似乎并不打算“静观”。
就在靳寒收到报告的次日,林薇的电话便打了进来,是通过助理转接的正式线路。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怯生生的不安:“靳寒哥哥,没打扰你工作吧?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那天我太冒失了,都没好好打招呼,放下东西就走……回来后越想越觉得不合适。那个盒子……父亲交代一定要亲手交给你,但我其实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父亲说很要紧,也可能有危险,你……你打开看了吗?没什么事吧?” 语气充满了对“靳寒哥哥”的关切,以及对“危险”的担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盒子我收好了,暂时没有打开。谢谢你的关心,也再次感谢林叔叔。”靳寒的回答礼貌而疏离。
“那就好,那就好。”林薇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落寞和试探,“靳寒哥哥,我回来这几天,试着去找了找我们以前住过的地方,可是……变化太大了,老房子都拆了,街口那棵大榕树也没了,什么都找不到了……心里空落落的。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路口张婆婆家的糖油果子,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她的话语充满了对童年和“靳寒哥哥”的依恋,轻易勾勒出共同回忆的画面,试图拉近因时间而产生的距离。
“张婆婆很多年前就不在了。”靳寒的语气没有太大波动,“城市在发展,变化总是有的。你刚回来,可以多走走看看,现在有很多不错的地方。”
“嗯……”林薇应了一声,听出靳寒并不想深入怀旧的话题,便知趣地打住,转而用一种带着点撒娇和恳求的语气说,“靳寒哥哥,我知道你很忙,不该总打扰你。但是……我在国内也没什么朋友,一个人总觉得有点……害怕。过两天有个小型的私人艺术鉴赏沙龙,是我一个学长的画廊举办的,展品里有些挺有趣的东方古器物。我对这些懂得不多,怕露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陪我一起去看看?就当是……散散心,也让我有机会,稍微弥补一下这么多年没见的生疏?” 她提出邀请的理由合情合理,姿态放得低,让人难以断然拒绝。
靳寒沉吟片刻。直接拒绝可能打草惊蛇,他也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青梅竹马”的真实意图。“时间地点发给我助理,如果日程允许,我会安排。”
“太好了!谢谢你靳寒哥哥!”林薇的声音瞬间明亮起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欢欣。
几天后的艺术沙龙,在一家位于僻静街区的私人画廊举办。林薇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袭剪裁得体的淡青色改良旗袍,勾勒出窈窕身姿,栗色长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玉簪,淡妆精致,整个人显得清雅婉约,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楚楚动人。见到靳寒准时出现,她眼中立刻漾开笑意,快步迎上,很自然地就想伸手去挽靳寒的胳膊,却在指尖即将触及时,仿佛突然意识到不妥,又怯怯地缩回,只仰着脸,眸光盈盈地看着他:“靳寒哥哥,你能来真好。我还怕你太忙,来不了呢。”
“刚好有空。”靳寒微微颔首,与她保持着适当的社交距离,一同走入画廊。
沙龙规模不大,但来宾显然都颇有身份,气氛雅致。林薇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低声向靳寒介绍着几件重点展品,言谈间显示出良好的艺术修养。她巧妙地引导着话题,时而回忆童年趣事(“靳寒哥哥你还记得吗,你以前画画可好了,还教过我画小鸭子……”),时而流露出对靳寒现状的钦佩与关心(“我在国外也经常看到‘星渊’的新闻,靳寒哥哥你真厉害,把公司做得这么大……就是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时而也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独在异乡的孤单和对过去的怀念(“有时候看到月亮,就会想起小时候我们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的日子,那时候真简单啊……”)。
她的言行举止,无一不在强调两人之间“青梅竹马”的特殊纽带,试图唤醒靳寒对那段遥远童年时光的情感记忆,并塑造一个柔弱、念旧、依赖“靳寒哥哥”、在异国他乡失去父亲后孤苦无依、回国寻求故人慰藉的形象。她看靳寒的眼神,总是包含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任何男人面对这样一位美丽柔弱、又与自己有旧谊的女子如此作态,恐怕都难以硬起心肠。
然而,靳寒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礼貌和淡淡的疏离。他回应着林薇的话题,但从不深入;他赞赏展品,但目光清明;他倾听她的诉说,但眼神中更多的是审视而非动容。他能感觉到,林薇的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递酒时指尖的轻擦,讲解时微微靠近的身体),每一个“自然流露”的依赖眼神,都在精心计算着分寸,试探着他的边界。这种娴熟的、若有若无的撩拨,与她所表现出来的“怯懦孤单”形象,隐隐有种违和感。
中途,靳寒遇到一位相识的收藏家,短暂交谈了几句。林薇便乖巧地退到一旁,拿起一杯香槟,独自欣赏墙上一幅油画,侧影寂寥,惹人怜惜。几位在场的男士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但当靳寒结束谈话回到她身边时,她立刻转过头,脸上绽放出全心全意依赖的笑容,仿佛他的存在就是她的全部阳光。
沙龙结束,林薇似乎意犹未尽,又提议去附近一家“很有老城味道”的私房菜馆吃饭,说“想起了小时候的味道”。靳寒以晚上有家庭聚餐为由婉拒,安排司机送她回酒店。林薇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体贴地说:“是我考虑不周,靳寒哥哥你现在有家庭了,肯定要多陪陪嫂子和宝宝。那……我们下次再约?我听说城西新开了一家很棒的手工巧克力店,你小时候好像挺喜欢吃巧克力的……”
“再说吧,最近比较忙。”靳寒客气地终止了话题,“路上小心。”
回到车上,靳寒揉了揉眉心。林薇的“刻意亲近”几乎不加掩饰,目的性很强。她试图用童年回忆、柔弱形象和不露声色的暧昧,来拉近关系,建立一种超越普通故交的亲密感。是为了外祖父的那个盒子?还是为了他本人,或者“星渊”?她背后是否还有人指使?与墨家、叶清岚或“***”有无关联?
手机震动,是苏晚发来的消息,问他是否结束,宝宝们等着听睡前故事。附带的是一张苏晚搂着两个孩子的温馨照片。靳寒看着照片,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回复:“马上回。”
无论林薇怀有何种目的,他都绝不会让其影响到自己的家庭。但这条突然出现的“青梅竹马”线,与深海迷局、神秘遗物交织在一起,必须谨慎处理。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让苏晚知晓此事。夫妻之间,贵在坦诚,尤其是在这迷雾重重的时候。
“去查一下今晚沙龙的主办方,林薇的那位‘学长’,以及那家画廊的背景。还有,林薇回国后接触过的所有人,哪怕只是擦肩而过,我都要知道。”靳寒对前座的夜枭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是,靳总。”
夜色中,轿车平稳驶向家的方向。而城市的另一端,回到酒店房间的林薇,脸上那副柔弱依赖的表情瞬间褪去。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眼神冷静而锐利,与方才判若两人。她拿起一个未经登记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跨国号码。
“接触过了,比预想的要谨慎,防线很稳固。”她的声音平淡无波,用的是某种带有轻微口音的英语,“情感牌效果有限,他对童年记忆似乎并不留恋。檀木盒他收下了,但应该还没打开。继续按计划B进行,我需要更多关于苏晚·莱茵斯特的详细资料,尤其是她的性格弱点和日常习惯。另外,想办法查清楚,那个叫叶清岚的女人,和靳寒到底什么关系。我总觉得,她的出现,打乱了一些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低语。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林薇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钥匙’必须拿到,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成为‘钥匙’主人最信任、最不可或缺的人。靳寒哥哥……他会需要我的,很快。”
她挂断电话,删除记录,将手机卡折断冲入马桶。然后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美丽却毫无温度的脸,轻轻补了点口红。刻意亲近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https://www.dulixs.com/du/74510/50111593.html)
1秒记住立读小说网:www.duli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ul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