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庆功宴上的不速之客
顾知行的书房弥漫着旧纸张和墨香的味道。这位“星渊”的元老,在数日的闭门钻研后,似乎苍老了些,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靳寒和苏晚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着顾维钧那本泛黄的笔记,以及苏晚带来的艾莉西亚手稿的影印件。
“我祖父的记载,远比我想象的更……不寻常。”顾知行指着一页用细密小楷和奇异符号记录的文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之前只关注了其中关于‘谐振探测’的设想。但这几天,结合莱茵斯特夫人的手稿,特别是她反复提到的‘低语’、‘回响’、‘涟漪’这些词,我重新梳理,发现祖父笔记中隐藏着另一条线索。”
他翻到笔记的中间部分,那里有一幅用红黑两色墨水勾勒的、类似某种复杂海图与星图结合的图案,图案中心是一个扭曲的漩涡,周围散布着奇特的符号和难以理解的注释。“看这里,祖父提到,他在救助那位外国传教士时,那人神志不清之际,除了提到‘卡寇斯’和‘谐振’,还反复念叨几个词,祖父用音译记了下来——‘拉莱耶’、‘基什’、‘伊哈-恩斯雷’。那人还说,‘钥匙’不完整,‘歌声’会招来‘不可名状之注视’。”
“‘拉莱耶’?”苏晚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抚摸着食指上的“星辉之誓”,戒指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与以往不同。“我好像在妈妈的笔记某个角落,见过类似的音节组合……很模糊,旁边画着一个沉睡在深海城市的简笔画……”
“这些名字,我在一些……非主流的、关于古代神话和失落文明的边缘文献中,似乎见过模糊的提及,通常与某些禁忌的深海传说联系在一起。”靳寒沉声道,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调动着曾经浏览过的海量信息,“但具体指代不明。‘钥匙’、‘歌声’、‘不可名状之注视’……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仪式或警告。”
顾知行又拿出几张夹在笔记深处的、更加残破的羊皮纸碎片,上面的文字扭曲怪诞,绝非已知的任何语系。“这是那位传教士留下的原件碎片,可惜损毁严重。祖父曾试图破译,但终其一生也只勉强认出少数几个符号,并将其与一些中国古代的秘传星象、风水堪舆之说强行附会,记录在旁。其中有一个符号,”他指向羊皮纸边缘一个如同三只眼睛交叠的怪异图案,“在艾莉西亚夫人的手稿中,我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图案,旁边标注是‘门扉之眼,开启需谨慎’。”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卡寇斯”、“拉莱耶”这些神秘的词汇串联起来。顾维钧的笔记、传教士的羊皮纸、艾莉西亚的手稿,三者指向了同一个幽暗的深海之谜,似乎都与某种需要特殊“钥匙”或“歌声”才能触及、且充满危险的未知存在或领域有关。而陆北辰的“蔚蓝深潜”,似乎正试图用不完整的技术,去模拟或激发这种“歌声”。
“顾老,您祖父可曾提及,那位传教士有没有留下什么实物?或者,他救助那人的具体地点在哪里?”靳寒追问。
顾知行摇头:“笔记中没有提及实物。地点很模糊,只说是‘西南瘴疠之地,密林深涧之旁’,大概是云贵川交界处的莽荒山区。时间则是抗战后期,兵荒马乱。至于那传教士的来历,更是只字未提,仿佛凭空出现。”
虽然具体细节依然模糊,但方向已经明确。陆北辰和“***”追寻的,很可能就是这个与“拉莱耶”、“卡寇斯”等名号相关的深海秘密。而“钥匙”或“歌声”,或许是某种特定的频率、能量场,或者仪式。
带着凝重的心情和更多的谜团,靳寒和苏晚离开了顾家。几天后,“星渊”依照惯例,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既庆祝在与“蔚蓝深潜”的诉讼中大获全胜,也旨在重塑公司形象,稳定合作伙伴和员工信心。宴会设在本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名流云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靳寒和苏晚作为主人,周旋于宾客之间,从容得体,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都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就在宴会进行到高潮,靳寒刚刚结束一段简短的致辞,感谢员工和伙伴的支持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负责安保的夜枭成员迅速靠拢,但并未采取过激行动,因为来人并未强行闯入,而是由一位侍者引领着,递上了一份异常精致古朴的请柬。
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了庆功宴的门口。
那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深邃,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幽暗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黑色石头。他步履从容,气度沉凝,与周围衣冠楚楚的商界名流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夜枭不动声色地挡在靳寒和苏晚身前,低声汇报:“靳总,夫人。此人自称‘墨先生’,持有一份……很特殊的请柬。检查过,没有武器,但请柬的材质和工艺非常古老,上面有一个我们无法识别的印记。他要求单独见您二位。”
靳寒目光微凝,看向那位“墨先生”。对方也正好抬眼望来,隔着人群,目光平静地与靳寒对视,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靳寒能感觉到,此人绝非常人,其身上有种久居上位、洞察世情的淡然,又隐隐带着一种与顾知行类似的、学者般的沉静,但更深邃,也更……危险。
“请他到隔壁的小会客室。”靳寒低声对夜枭吩咐,然后对苏晚点了点头。苏晚会意,对周围的宾客致歉,称有紧急事务需要暂时处理,由几位高管代为招呼。
小会客室内,气氛与外面的喧嚣热闹截然不同。墨先生安然落座,手杖轻轻靠在沙发旁。侍者上茶后便被屏退,屋内只剩下靳寒、苏晚、墨先生,以及如同影子般守在门侧的夜枭。
“冒昧打扰靳先生、苏女士的庆功宴,老朽先行致歉。”墨先生开口,声音温和舒缓,带着一种奇特的、抚平人心的韵律,“只是有些事,关乎重大,不宜拖延,也不宜在公开场合言说。”
“墨先生客气了。不知先生此来,有何指教?”靳寒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对方。
墨先生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物,并非之前那份古老请柬,而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轻轻放在茶几上。照片上,是两位年轻人的合影,背景似是在某个欧洲古老的图书馆前。其中一人,眉眼俊朗,笑容不羁,正是年轻时的靳寒!而另一人,同样年轻,气质温和儒雅,眉眼间与眼前的墨先生有五六分相似。
“这位,是舍弟,墨羽。”墨先生指着照片上站在靳寒身旁的年轻人,缓缓道,“许多年前,他在欧洲游学时,曾与靳先生有过数面之缘,对靳先生的才识风度颇为钦佩,归国后时常提起。可惜,天妒英才,舍弟多年前已因病故去。”
靳寒看着照片,尘封的记忆被唤醒。那确实是他早年游历欧洲时偶然结识的一位华人留学生,相谈甚欢,但交往不深,不久后便各自离去,再无联系。没想到,竟是此人的兄长。
“墨羽兄温文尔雅,博闻强识,令人印象深刻。未能深交,是靳某憾事。请节哀。”靳寒语气诚恳,但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仅凭一张老照片和早已故去的弟弟,不足以让这位墨先生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出现。
“靳先生重情。”墨先生颔首,话锋却是一转,“老朽今日前来,并非只为叙旧。实是受人之托,更是为了一件关乎天下苍生,或许也关乎靳先生、苏女士家族安危的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靳寒和苏晚,最后落在苏晚手指那枚看似普通、却隐隐有光华内敛的戒指上,眼神微微一凝。“‘星辉之誓’……果然在苏女士手中。艾莉西亚·莱茵斯特的女儿,确实有资格继承它。”
苏晚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这枚戒指的来历和真正名称,除了她和靳寒,只有极少数最亲近、且与“星语者”传承相关的人才知道。此人一语道破,绝非偶然。
“墨先生知道这枚戒指?”苏晚稳住心神,平静地问。
“略知一二。”墨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老朽出身于一个古老而低调的家族,墨家。我族历代先贤,致力于研习、守护、并约束某些不应为世人轻易知晓的古老知识与禁忌之物。我们自称‘守秘人’。”
守秘人!靳寒和苏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这个称谓,他们在顾知行对祖父笔记的解读中,在艾莉西亚手稿的只言片语里,都曾隐约见过,但一直以为是某种象征或比喻。
“墨家?守秘人?”靳寒沉声道,“恕靳某孤陋寡闻,未曾听闻。”
“未曾听闻是正常的。”墨先生淡然道,“我们隐于世间,不涉俗务,只在某些‘界限’可能被逾越,某些‘封印’可能被动摇时,才会现身。而如今,界限已现裂痕,封印亦在松动。”
“先生所指,可是深海之事?与‘拉莱耶’、‘卡寇斯’有关?”靳寒直接问道。
墨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靳先生果然敏锐。不错,正是此事。陆北辰及其背后的‘***’,他们所行之事,已非寻常的商业竞争或科学探索。他们试图用粗暴而不完整的方式,去拨动那根不应被拨动的‘弦’,去唤醒那些本应永远沉睡于时光与深海之下的存在。‘卡寇斯谐振器’,不过是拙劣的仿制品,但其引发的‘歌声’,已足以构成威胁。”
“你们一直在关注‘***’?”苏晚问。
“关注?不完全是。”墨先生摇头,“‘***’源流复杂,其中一些激进派系,自古便痴迷于利用禁忌知识追求力量与不朽,行事偏激,屡屡试图触碰界限。我族先辈曾与他们有过多次……不甚愉快的交锋。近几十年来,他们活动愈发隐秘,且与现代科技结合,危害更大。陆北辰不过是他们推出的一个棋子,一个试验品。真正的危险,并非陆北辰本人,甚至不完全是‘***’,而是他们试图沟通的那个……‘存在’。”
“那究竟是什么?”靳寒追问。
墨先生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那是……旧日的回响,是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古老阴影。它们存在于时空的夹缝,深海的幽壑,以人类无法直接感知的方式存在着。寻常手段无法触及,但特定的‘频率’、‘谐振’,如同错误的钥匙插入生锈的锁孔,可能会打开一道缝隙,哪怕只是一瞬,泄露出的气息,也足以造成难以预料的扭曲和灾难。轻则干扰现实物理法则,引发地质或气象异变;重则……侵蚀心智,扭曲生命,甚至吸引来更深处、更不可名状之物的‘注视’。”
他的描述,与顾维钧笔记中“不可名状之注视”的警告,与艾莉西亚手稿中反复提到的“低语”、“涟漪”的危险,何其相似!
“你们知道这么多,为何不阻止他们?”苏晚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
墨先生苦笑:“守秘人并非无所不能。我们传承的知识更多在于‘守护’、‘封印’与‘平衡’,而非正面抗衡。且‘***’行事诡秘,手段层出不穷,我们也有诸多限制。更重要的是,开启‘门扉’的‘钥匙’或‘歌声’,其具体形式并非一成不变。陆北辰他们使用的声波技术,是一种我们未曾预料到的、基于现代科技的‘仿制钥匙’。我们察觉到异常时,他们的实验已经开始,并且……似乎已经产生了一些初步的‘共鸣’。”
他看向靳寒和苏晚,目光变得严肃:“这就是我今日前来的原因。靳先生,苏女士,你们并非局外人。‘星辉之誓’的传承,顾维钧先生留下的线索,还有你们正在进行的‘深渊探针’计划,都让你们卷入了这场风波。你们有技术,有资源,更重要的是,你们已经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并且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联系或感知。”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苏晚的戒指。
“守秘人希望与我们合作?”靳寒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意思。
“是提醒,也是请求。”墨先生正色道,“‘***’的深海实验必须被阻止,被他们不当手段扰动的‘界限’需要被重新稳固。但我们缺乏直接介入深海、进行精准干预的现代技术和装备。而你们,有‘深渊探针’。我们希望,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分享我们掌握的关于那些‘界限’、‘封印’位置和特性的古老知识,而你们,则提供抵达并处理那些地点的能力。这不是商业合作,而是……为了阻止可能发生的、超越人类理解范围的灾厄。”
信息量巨大,靳寒和苏晚需要时间消化。这位神秘的墨先生,自称“守秘人”,掌握着关于深海古老秘密的知识,似乎与“***”是敌对关系,如今找上门来寻求合作。其言真假难辨,目的也未必单纯。
“墨先生,此事关系重大,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了解更多。”靳寒谨慎地回答,“而且,我们如何相信您所言非虚?又如何确认,您和您的‘守秘人’,与‘***’有本质不同?”
墨先生似乎预料到有此一问,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非金非木、触手温凉的扁平小盒,推到靳寒面前。“这里面,有一份关于‘***’近期在西南边境某处秘密活动的详细情报,以及一张标记了已知几处‘界限’最薄弱点的海图(部分)。算是我的诚意。至于信与不信,”他站起身,拿起手杖,“时间会证明。当深海的异常愈发明显,当陆北辰或者‘***’的下一步行动开始,你们自然会明白老朽今日并非危言耸听。”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靳寒和苏晚一眼:“‘星辉之誓’是钥匙,也是责任。艾莉西亚女士当年选择封印而非深入,自有其道理。深海之秘,知之愈多,责任愈重,危险也愈近。望二位慎重。”
说完,墨先生微微颔首,不等靳寒和苏晚再问,便从容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枭立刻低声汇报:“跟丢了。他进入安全通道后,监控有瞬间的雪花干扰,之后就消失了。身份完全查不到,墨姓,年龄,背景,一片空白。”
靳寒拿起那个小盒,打开,里面果然有一枚微型存储芯片和一张绘制在某种兽皮上的、部分区域被刻意模糊的海图。庆功宴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不速之客带来的并非祝贺,而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谜团,以及一个不容回避的选择。
合作,还是独自面对?守秘人,是友是敌?深海的阴影,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庆功的香槟尚未冷却,新的风暴,已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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