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这句狠话，江澈就走了。

盛嫣在原地像是淋了雨的小鹦鹉，嘴唇颤抖成波浪线，拿起手机给【为柠画饼】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嫣然一笑】：呜呜呜，我哥要把我脑子掏出来喂狗。  (╥╯^╰╥)

【为柠画饼】：啊？那你赶紧把这些可爱的颜文字表情包存个档，别让狗给删了！

噗嗤，盛嫣乐了。

江澈脚步一顿，看到盛嫣傻乐的样子，露出了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

-

周柠见到王卫民介绍的律师章程，是在三天后。

但她觉得挺奇怪的，因为对方一直在打量他，倒不是那种带有恶意的打量。

就是好像在从她身上找某个人的影子一样。

周柠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直接问，“章律师，这个案子是不是很棘手？”

不然章程的眉心怎么一直皱着。

听到她这句话，章程回神，随即展颜一笑，云淡风轻的，“不棘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章程看上去快三十岁，人很温润，说话沉稳，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周柠的心，真的听话地回到了肚子里。

大概是章程给了周柠一种安稳的感觉，两人之间陌生的氛围改善了不少。

章程问了一些事件的细节，周柠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到周柠收拾赵子桀的过程，章程忍不住笑，“怎么想到那么对那个坏蛋？”

周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反正他也不会放过我，我也不想受气。”

大概是章程看上去温和，且一脸正气，再加上王卫民的背书。

周柠对章程没有什么顾忌，话就多了一些，“而且他当时被打成那个样子，但是又还吊着一口气。显然是某个比他更有实力的人，想给他点教训，但是碍于某些原因，又不能完全不给他留后路。大概是两人之间有什么合作吧。”

这是周柠猜的，所以当时收拾赵子桀也是临时起意，“所以干脆就让他更出丑，这样对方自然会觉得他这么没用又丢脸，就会继续收拾他，甚至没准因此丢了某些合作，到时候赵家肯定也会收拾他，就没空管我了，毕竟我就是个小角色。”

周柠耸耸肩，狡黠一笑，“没准那个大人物还会觉得我帮了不大不小的忙，给我点小恩小惠。反正我不会吃亏。”

听着她思路清晰，却又坦坦荡荡讲自己的小算计。

看上去特别鲜活。

章程笑着点头，对她肯定，“很聪明。但下次别这么冒险了，你是女孩子，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你遇到什么事就跟王卫民说，让他来找我。我会帮你。”

周柠愣住。

即便奶奶疼她，可年纪大了，她也拗不过自己的儿子周远山。

舅舅倒是无条件地疼她，但是中学那次周远山大闹一场，差点毁了舅舅，她也不敢找舅舅了。

姜星野还是个孩子。

周柠身后空无一人。

一直以来，她都靠自己在想办法。

遇到困难，别人家的孩子，大概是先想到跟父母撒娇。

周柠却只能抱进自己。

突然有人说这样的话，无疑是在向她表达善意，告诉她，一个小姑娘，别不顾一切的拼，会有人帮她，甚至给她兜底。

周柠眼眶热了热，有些鼻音地嗯了一声，“谢谢你，章律师。”

章程笑着点头。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周柠很冷静。

在眼眶逐渐冷下来之后，周柠也没掖着藏着，直接问，“章律师，我刚才看你一直在打量我，是不是我们以前见过面？”

她没直接说对方是在她身上找寻什么影子。

那样显得有点自恋。

但事实上章程就是在找。

当时江澈同意让章程来帮忙的时候，王卫民私下还跟章程讲过，说自己耍了个小心眼。

没想到真赌对了，然后江澈就出手了。

但章程见到周柠的时候，瞬间就想通了。

不是王卫民说动了江澈，而是因为那个人是周柠。

章程没想到这个锯嘴葫芦，私底下还挺会付出的。

两人是过命的交情，章程太了解江澈了。

这人嘴硬。

那他就来当嘴替好了。

“虽然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有人资助过你？”

周柠愣了愣，眼神茫然地看着章程。

这件事没人知道。

就连姜星野，她都没说过。

有一段时间，周远山断了她的生活费，还没收了奶奶的银行卡。

就逼着周柠就范。

她甚至到后来都没饭吃，只能去献血换小面包。

但她本来就营养不良，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可她不想放弃啊。

她很清楚，自己身后没人，即便那时候她才十四岁，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要好好学习。

只有学习是她唯一的出路。

说来可笑，自己的父亲在海城虽然算不上是大豪门。

但也是拥有上市公司的老板。

结果自己的女儿要饿死，还只能靠学习闯出一条血路。

那时候周柠就想好了，她要好好学习，到时候哪怕卖自己的学习笔记也能吃上饭。

还有，她可以给有权有势的家长孩子补习，到时候那些人脉，就都是她自己的。

所以她后来给王卫民的女儿补习，也是这个心态。

看中的是王卫民的律所合伙人身份。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付出自己的劳动，获得金钱和人脉。

这不，今天她就用上了。

关键时刻，都是救命的机会。

就像现在她被王子杰逼的无路可走的时候，王卫民向她伸出了援手。

这样的人脉非常珍贵，她从来不会随便用自己的人脉，她手里的王牌不多，一定要用在刀刃上。

这是后话，在当时她真的快要饿死了。

就在她坐在路边，想着自己何去何从的时候。

班主任给她发来了信息，说有人愿意资助她继续上学。

班主任是个热心肠，自己也资助学生，很多学生将来自己有能力了，就也反哺。

于是他有一个群，群里都是热心的往届学生和朋友，他在群里发了周柠的简历和报道她的新闻，很快有人回应。

这个资助人对当时的周柠来说，非常重要。

她没跟任何人说，因为她当时觉得那是她妈妈在天上保佑她，在关键时刻派了一个天使来救她。

大概是小女生的心里作祟，她想着如果不去见这个人，那这个美好的梦幻泡泡就不会破灭。

所以她没跟任何人说，这是她自己的小秘密。

只是后来那个资助人就断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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