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柠也不知道江澈在气什么。

但是他听完自己的话，黑着脸起身，说要去洗手间。

周柠也不内耗，反正自己人情还了，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最好的结果。

她从小到大，看周远山的脸色看够了。

这辈子最讨厌别人给她脸色看。

她趁着江澈去洗手间，算了算桌上的钱，然后给姜星野发信息，让他给她打点钱，就打够付饭钱的就行。

周远山是个疯子，时不时就查她的账。

小时候真的是穷怕了，曾经有两天没吃过饭。

都是去食堂喝免费汤。

可免费汤清汤寡水的，正是长身体的孩子，哪里吃得饱。

从那时候开始，周柠就让姜星野开了一张卡，以后她存的钱，都存在那张卡上。

卡都不敢放在身边，就放在姜星野那。

奶奶那天给的钱，她就是给姜星野，让他帮忙去存了。

姜星野信息没回，周柠看了一眼洗手间那边，没见江澈回来。

她起身去门外给姜星野打电话，过了一会儿那边才接，传来喧闹的声音，姜星野的声音高昂，“找我？”

周柠，“给我转二百，我付饭钱。”

姜星野哎了一声，二话不说，“马上转。”

挂断电话，周柠转身，就碰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双手抱臂，看好戏地望着她，一双媚眼含着嘲讽，“周柠，过这么拮据啊，跟谁要钱呢？二百都没有啊？我听说你打好几分兼职啊，这还不够花啊。要不我给介绍个来钱快的兼职？”

话落，跟着她身侧的小姐妹们，跟着捂嘴笑，意味深长，眼神暧昧。

周柠眯了眯眼睛，“你挺有经验啊，看来你来钱挺快的，没少挣啊。”

高晶脸色一僵，被回旋镖正中眉心，“你！”

周柠冷淡地收回视线，没搭理她回了餐厅。

姜星野的红包马上到账，周柠刚付了钱，高大的身影落下来。

比起刚才的黑脸，这会儿江澈脸色有些悻悻。

“吃好了吗，江同学？”周柠客气地问。

江澈直直地看着她，意味不明，许久，“嗯。”

周柠漾开笑容，“那走吧。”

走？

走什么？走桥还是路啊？

江澈不爽，唇角抿成直线，但还是跟着周柠起身。

走到门口，一道诧异的声音响起，“江澈？”

两人同时顿住步子。

周柠看向声源高晶，对方也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你们怎么在这啊？”高晶讪笑。

周柠笑，“来饭店除了吃饭还能干嘛？”

高晶笑容僵了僵，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是问，为什么江澈会跟周柠在一起。

她跟周柠不对付，懒得跟周柠说，转而问江澈，“你跟她吃饭啊？你不是说不跟女生吃饭吗？上次我叫你，你都不去。”

后半句说得扭扭捏捏，像是在撒娇。

江澈这才分跟她一点眼神，“不想去。”

“噗！”周柠佯装拍了拍自己的嘴，“死嘴，忍住啊。噗！”

忍不住，太好笑了。

死对头不舒坦，她就舒坦。

手臂上一紧，周柠被一个力道拉扯着离开了餐厅门口。

“天，我不是瞎了吧？江澈拉着周柠的胳膊……走了？”

“江澈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他吗？上次晶晶喝多了，手刚碰上江澈的外套，江澈就直接脱了外套扔了。”

“我记得，那件外套好像还是c家当季的新款，万八千呢。”

高晶一记冷眼过来，几个女生瞬间闭嘴。

当时高晶顺势跟江澈表白，江澈就直接扔掉了衣服，还拒绝了高晶。

高晶没面子，当场就哭了。

可是周柠……

那天在球场上，她确实是故意的。

都说姜星野是周柠的青梅竹马男友，她偏偏要扒住姜星野。

想给周柠点难堪。

可那天周柠甚至什么都没说，一个眼神飘过去，姜星野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直接甩开了她和艾丽。

凭什么啊！

那边姜星野宠她怕她。

这边江澈对周柠好像也不一般。

高晶看着周柠被江澈拉走的背影，银牙咬碎。

江澈把人拉到一个拐角，周柠笑得身子软，靠在墙上。

男人倾身弯腰，一只手松垮地掐在腰间，另一只手落在周柠耳侧的墙上，与她平视，拧着好看的眉毛，淡声问，“这么好笑？”

周柠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泪，歪着头看江澈。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周柠现在看江澈也顺眼了几分。

“昂。好笑啊。”周柠好脾气地回答，狡黠地眨眨眼，“我跟高晶不对付，看她不爽，我就开心。”

周柠承认自己坏啊。

坏的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这边有些暗，但街角的霓虹灯映在周柠的眼底，细细碎碎的光在闪烁。

为她的笑容添加了几分魅惑。

江澈眼睫颤动，喉结不自控地上下滚动了几下。

见她这么高兴，江澈心里堵得慌。

脑海里漫起那天在球场的场景。

周柠肯定是因为姜星野，才对高晶这么大敌意。

那个到处撩骚的花孔雀，就这么好吗？

江澈特别想质问她，但晚风吹过，女孩身上的清香，像会认路一样，往他鼻尖里钻。

不是香水或洗衣液的味道，就是淡淡的体香。

迷得他脑袋都秀逗了。

半晌，江澈哑声开口，“看你这么开心，我很不舒服。”

周柠，“……”

这家伙是有什么大病吧？

-

周柠这几天没见到方芳，她一下课人就跑了，吃饭的时候，叫她也不去食堂。

这天她去图书馆还书的时候，看到方芳跟一个男生面对面站着，方芳的肩膀在抖。

“方芳？”周柠上前，看到方芳在无声哭，立刻瞪向对面的男生，“你欺负她？”

男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方芳拉着周柠，抽抽搭搭，“走、走吧，我不想见到他了。”

周柠立刻明白过来，这个男生就是方芳的那个跨屎。

“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不是好东西。”周柠白了一眼那个男生，拉着方芳离开，“跨屎有什么好。以后不要随便跨了。”

男生，“……”

方芳也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回去哭了两个小时，就拉着周柠打游戏了。

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

都是各个地方考上来的学霸，智商情商双高。

前额叶非常健康。

等到晚上卧聊的时候，方芳已经能淡然地说她这个跨屎是怎么回事。

“前几天约我出去，结果他没去！我在那等了两个小时。”说起这个方芳还是挺生气，“本来我俩最近进展还行，没想到他是当我真舔狗啊。老娘不舔了，去他爹的！”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周柠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觉得周围的同学好像都在偷偷看她。

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又若无其事，极其拙劣地躲避开她的视线。

周柠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她从不在意外人的眼光。

快上课的时候，方芳才赶过来，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气的，脸颊红扑扑的。

“柠柠，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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