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语伤人六月寒。”

许夭夭摇了摇头。

一般人说这话，她会觉得是装逼过了头。

可程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淡定了。

就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菜一样，稀疏平常。

程韫失笑：“如果伤害到了你，我很抱歉。不过我是实话实说。这有错吗？”

许夭夭捂住自己的小心脏。

“这话更加伤我了。”

她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程韫尝试着说道：“那我，打钱？”

许夭夭本来还在装可怜。

听到这话以后，立马变了一种口吻，眉开眼笑的问道：“打多少？！”

程韫反问：“你想要多少？”

许夭夭想了想，摇头：“算了吧，无功不受禄。而且你今天来看我妈，还带了这么多礼物。已经是很感谢了。”

这是第一次，许夭夭没有见钱眼开。

程韫说：“其实，是我应该感谢你们。”

许夭夭不解：“哈？”

程韫笑了笑，“你和你妈妈的感情很好。相处的方式也很独特。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许夭夭再次不解，“你不是你妈最重要的人吗？”

如果不是为了儿子考虑，也不会到处发小广告相亲吧？就是为了找一个适合儿子的结婚对象。

程韫摇头。

“真的不是吗？”

许夭夭感觉自己有些说错话了。

程韫摇头：“不是，她重要的人，是我爸。”

典型的爸妈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喔，那很正常了。”

许夭夭立马表示理解。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

不，准确来说是许夭夭提着大包小包离开。

司机早就在楼下等。

看到司机和车的那一刻，许夭夭笑了出来。

她大喘气，说道：“我感觉我要长肌肉了。”

程韫在一旁泼冷水，“如果长肌肉那么容易的话，那健身人群可能就不会那么爱喝蛋白粉了。”

许夭夭转头。

认真的看向程韫，很礼貌的问道：“程总，你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有点毒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嘴上抹了敌敌畏呢。”

程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

两个人上车。

“程总，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许夭夭开口道。

程韫看向许夭夭，发觉她的表情挺严重的。

难不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程韫说：“如果不是什么好消息的话，不用现在急着告诉我。我想回去睡个好觉。”

他可能是这段时间和许夭夭相处，太过于抽象。

以至于，他现在说话也有些沙雕。

感觉，要被传染了。

许夭夭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我接受你的意见。对我而言，是个好消息。对你而言，我就不太清楚了。”

程韫：“嗯？”

许夭夭把那天家宴结束后程江源说的话经过自己的加工之后，告诉了程韫。并且严正声明，自己并不是为了钱，而是单纯的乐于助人。

听完后，程韫面无表情。

许夭夭舒了口气。

还好，没有和她吵一架。

万一吵架的时候把她赶下车就糟糕了。

小说里的霸总都是这么折腾的，跟得了狂躁症似的，最后追妻火葬场，在火葬场边缘各种蹦迪。

程韫应该是情绪正常的那一挂吧？

“我不想看。”程韫道。

许夭夭不掺杂一丝同情和看轻，只是单纯的疑惑和好奇，“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程韫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向一脸懵懂的许夭夭。

“因为，希望越多，失望就越大。”

程韫道。

他看过很多次医生，每个医生都说，他站不起来。

如果真的要恢复，除非奇迹发生。

这样的概率很渺茫。

他从一开始的期盼，希冀，最后变得失望。

乃至现在的绝望。

心里早已荒芜一片，不再期待奇迹发生。

许夭夭听到这话，觉得很奇怪。

她拍了拍程韫的腿，“还有比现在更加糟糕的情况吗？当年老祖宗抗战的时候会想过如今国泰民安吗？你想那么多干嘛？上就完了。”

程韫怔忡。

许夭夭继续说道：“车是朝前开的，人也是向前进的。你管那么多干嘛？往前走…操纵轮椅也可以，往前就得了呗。”

程韫还是不说话，眼光灼灼的看着她。

许夭夭被他看的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所以，程总，我们试试吧？好吗？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人生有钱又有闲，就缺个挑战。”

程韫被她说的有些心动，可还是不想答应。

他骨子里，还是害怕的。

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做到洒脱。

或许真的有那样的人，总之，绝对不会是他。

“程总，我说实话哈。其实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都制定了一揽子计划。”许夭夭说罢，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自己的计划书。

有模有样，递给程韫。

程韫狐疑的接过。

翻开。

正居中：不把程总当人的一揽子计划。

正在看计划书的程总：“？？？”

他接着往下看。

【请先答应许老师去看中医。

如果不答应，那许老师会天天吃螺蛳粉。

天天在程总门口外放声音追剧打游戏。

熬夜到通宵在程总门口违章搭建。

在吃饭时，会把程总讨厌的西兰花摆满一桌子，凉拌西兰花，清炒西兰花，西兰花汤等等各种。

不会给程总点喜欢的芋泥波波奶茶。

就算真的点，也不会给他加糖。

……】

程韫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表情越离谱。

都是一些非常琐碎的小事。

以及，他的厌恶和喜好，以及个人习惯。

“看完了吗？”许夭夭歪过头，问。

程韫转过头。

刚好看到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以及精致的小脸。

和他近在咫尺。

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眼中，都是彼此读不懂的情绪。

程韫道：“正在看。”

许夭夭一脸莫名，她道：“可是，你现在看的是我啊。”

“对啊，看看许老师的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出这样馊主意buff叠满的一揽子计划。”程韫叹了口气。

有时候，着实佩服许夭夭的脑洞。

许夭夭立马来精神了。

她开始认真和程韫沟通，“你也觉得我这个计划很不错是不是？那你有想过改变自己不去的想法吗？”

她的目光真诚清澈，带着笑意。

程韫一时间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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