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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镇石初显驱邪目 巫血为引定人心


七律·镇邪目

三星骤聚天象异,符种深种骨血间。

镇石冰寒驱邪目,巫魂悲壮守祭坛。

活水未浸石难效,血脉相连咒可传。

莫道奸谋已得逞,自有正气破云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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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目石在怀中发烫,像一颗突然苏醒的心脏。

石瑶隔着衣襟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寒与灼热交织的诡异温度。她抬头望向祭台——彭祖单膝跪地,巫魂鼓滚落一旁,额心那只眼睛印记正迸发着越来越浓的黑光,黑光如触手般蔓延,已爬满他半边脸庞。

“第九符……归位……”

鬼谷先生的声音如铁锈摩擦,刺耳难听。他立于祭台边缘,一袭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权杖,杖头赫然镶嵌着一枚完整的、瞳孔处有凹槽的青铜眼珠!

那眼珠与石瑶怀中帛书描述的一模一样!

“阿青,跟着我,但别靠太近。”石瑶压低声音,手已按在腰间短刀上,“若我失手……你立刻带着镇目石逃走,去找石勇将军,告诉他寒潭之事!”

“小姐!您要做什么?”

石瑶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卷抄录了“清心咒”的布帛,快速扫过最后几行——那是彭玄大巫亲笔补注的一段小字:

“若事急无活水,可以至亲之血浸石,血中灵气可暂代活水之效。然此法凶险,浸石者轻则元气大伤,重则血脉枯竭。慎之!慎之!”

至亲之血……

石瑶望向祭台上痛苦挣扎的彭祖,又望向正被三名叛变首领围攻、浑身浴血的彭烈。

她是石家人,与彭氏并无血缘。

但——

她咬破指尖,鲜血渗出。来不及多想,她将血涂在镇目石表面。石头触血瞬间,温度骤降!冰寒刺骨,几乎冻伤她的手掌。而石头的黑色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如血管脉络!

有用!

石瑶握紧镇目石,猫腰钻入混乱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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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上,彭祖的意识正在沉沦。

黑光从额心印记中涌出,如无数细针扎进脑海。幻象疯狂涌现——不是权力与荣耀的诱惑,而是最深沉、最恐怖的噩梦。

他看见彭烈被乱刀分尸,石蛮万箭穿心。

看见石瑶被鬼谷弟子拖走,受尽凌辱。

看见上庸城在滔天洪水中化为废墟,百姓浮尸水面。

看见巫剑门弟子一个个倒下,祠堂被焚,祖鼎被熔……

“不……”

他嘶声低吼,双手死死抓住祭台石板,指甲崩裂,鲜血淋漓。残存的意识告诉他,这些都是幻象,是“种目”在侵蚀他的心神,要让他彻底崩溃,沦为鬼谷的傀儡。

但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的疼痛,真实的绝望。

“放弃吧,彭祖。”鬼谷先生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着蛊惑的温柔,“你挣扎得越久,痛苦越深。顺从符种,你就能解脱……还能获得力量,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看——”

幻象一变。

他看见自己站了起来,额上黑目绽放光芒。一掌挥出,围攻彭烈的三名叛徒吐血倒飞。再一挥手,鬼谷弟子如割麦般倒下。他拯救了所有人,成为了庸国真正的英雄……

“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鬼谷先生的声音如蜜如毒,“接受它,你就能做到。”

彭祖的瞳孔开始涣散。

是啊……如果顺从就能拯救一切……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祭台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清叱:

“大巫!醒醒!”

是石瑶的声音!

彭祖浑身一震,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他看见石瑶正奋力冲上祭台台阶,身后阿青拼命挥刀抵挡追来的鬼谷弟子。

“瑶儿……快走……”彭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走不了啦!”鬼谷先生冷笑,白骨权杖一挥,三名眼神呆滞的部族首领突然调转刀锋,扑向石瑶!

石瑶却不闪不避。她冲到祭台边缘,忽然将怀中一物高高举起——

镇目石!

在正午的阳光下,浸染了她鲜血的镇目石迸发出奇异的红黑交织的光芒!光芒所照之处,那三名扑来的首领动作一滞,眼中呆滞之色竟褪去三分,露出痛苦挣扎的神情!

“这是……镇目石?!”鬼谷先生第一次变了脸色,“彭玄那老东西竟然留下了这个?!”

他权杖急挥,青铜眼珠黑光大盛,试图压制镇目石的光芒。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石瑶趁机冲上祭台,直奔彭祖。她一手举石,一手展开布帛,口中快速念诵“清心咒”: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咒文声不大,却如清泉流淌,穿透喊杀与惨叫,清晰传入彭祖耳中。

额心黑目的蔓延速度,骤然减缓!

“找死!”鬼谷先生大怒,权杖直指石瑶。一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出!

“瑶儿小心!”彭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起,将石瑶护在身后!

黑气击穿他的左肩,鲜血喷溅!

但与此同时,石瑶已将镇目石狠狠按在彭祖额心的眼睛印记上!

“嗤——!”

如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刺耳的声音响起!彭祖额头冒出滚滚黑烟,黑烟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而那只眼睛印记疯狂挣扎,黑光试图反扑,却被镇目石的血色纹路死死缠住!

“啊——!”彭祖仰天惨叫,浑身抽搐。

石瑶眼泪涌出,却不敢松手。她继续念诵清心咒,声音颤抖却坚定。

鬼谷先生见状,竟不再攻击,反而退后两步,黑袍下的嘴角勾起诡异弧度:

“好……很好……至亲之血浸石,清心咒辅之……彭玄那老东西,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吗?”

他忽然高举权杖,青铜眼珠黑光暴涨,直冲云霄!

“但你们忘了——三星,已经动了!”

仿佛响应他的召唤,天空中那三颗异常明亮的星辰,突然光芒大放!三道星光垂落,竟精准地照射在祭台、祖鼎、以及……虎跳峡方向!

整个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地底的脉动!上庸城内的水井,井水突然上涌、溢出!汉江的江水,无风起浪,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地脉被引动了……”彭祖在剧痛中嘶声,“鬼谷……要用八符之力……引汉水倒灌……”

“现在才明白?晚了!”鬼谷先生大笑,“八处惑心符,表面是惑乱人心,实则是八个‘引脉桩’!虎跳峡的第八符一旦布成,八桩连成‘引水阵’,汉江水就会改道,从虎跳峡涌入上庸河谷!而今天——三星聚庸,地脉最动荡之时,就是大阵启动之刻!”

他权杖指向祭台下方混战的人群:“你们看!”

石瑶顺着望去,只见那些被惑心符控制的部族首领和士兵,此刻全都停止了战斗,一个个仰头望天,眼中黑光流转。他们齐声低诵着什么,声音汇聚,竟形成一股无形的波动,与地底脉动共鸣!

“他们在用精气神……为引水阵供能……”彭祖咳出血沫,“必须……打断他们……”

“怎么打断?”石瑶急问,“镇目石只能压制您额上的符种,对那些被惑心符控制的人——”

她话音未落,怀中的镇目石突然剧烈震动!

不,不是石头在震,而是石头表面的血色纹路在发光、在流动!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石瑶的手掌,向她的手臂蔓延!

“这是……血脉共鸣?”鬼瑶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些血色纹路已爬到手肘,纹路的走向,竟与她自身的血脉完全重合!

她猛然想起帛书上的话:“可以至亲之血浸石……”

至亲之血……

她与彭氏并无血缘,但她的血却能激发镇目石……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除非,石家与彭氏,在更古老的年代,本就是同源!

“瑶儿……”彭祖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挣扎着看向石瑶手臂上的血色纹路,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你……你母亲姓什么?”

石瑶一愣:“家母……姓彭。她是巫彭氏旁支女子,早年嫁入石家。大巫问这个——”

她忽然顿住了。

母亲姓彭。

她体内流着一半巫彭氏的血!

所以她的血,能激发需要“至亲之血”才能使用的镇目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鬼谷先生也看明白了,他竟抚掌而笑,“妙啊!石家与彭氏联姻数代,血脉早已交融。石瑶,你今日以血浸石,不止是激发了镇目石,更是激活了石、彭两族血脉中沉睡的……‘守土之灵’!”

守土之灵?

石瑶来不及细想,因为镇目石的异变已到了关键时刻!

石头表面的血色纹路已完全覆盖她的右臂,并向肩膀蔓延。纹路所过之处,她感受到一股古老、磅礴、却又温和的力量,正从血脉深处苏醒!

而祭台下,那些被惑心符控制的人,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力量,他们齐刷刷转头,数百双泛着黑光的眼睛,同时盯向石瑶!

“杀了她!”鬼谷先生厉喝,“她的血在唤醒守土之灵!不能让她完成共鸣!”

数十名鬼谷弟子、以及被控制的部族士兵,如潮水般涌向祭台!

“拦住他们!”祭台下,浑身浴血的石蛮暴吼,率残部死死守住台阶,“瑶儿!做你该做的事!”

彭烈也挣脱围攻,长剑挥舞,杀出一条血路,向祭台冲来:“瑶儿!坚持住!”

石瑶咬牙。她不知道“守土之灵”是什么,不知道血脉共鸣完成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此刻不能退!

她将镇目石紧紧按在彭祖额头,左手按住自己右臂的血色纹路,清心咒越念越快:

“……虚空甯宓,浑然无物;无有相生,难易相成……”

咒文声与血脉的共鸣声交织。

她的右臂开始发光!不是黑光,也不是血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如玉般的白色光芒!光芒从手臂蔓延至全身,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玉雕!

而更惊人的是,祭台中央那尊祖鼎,竟也开始共鸣!

鼎身震动,内壁那些焦黑的灼痕中,残留的鬼谷符文残迹寸寸崩碎!取而代之的,是鼎身上原本就有的、却因岁月侵蚀而模糊的古老纹路——那些纹路在发光,与石瑶身上的白光呼应!

“祖鼎认主了……”彭祖虚弱地笑了,“守土之灵……真的苏醒了……”

鬼谷先生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他不再废话,白骨权杖全力挥出,青铜眼珠黑光凝成一道实质般的光矛,直刺石瑶心口!

这一击,蕴含了他毕生修为,快如闪电,狠如毒龙!

石瑶正处在血脉共鸣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法闪躲!

千钧一发!

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扑来,用身体挡在石瑶身前!

是彭烈!

光矛穿透他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时间仿佛凝固了。

彭烈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又抬头看向石瑶,嘴角竟扯出一丝笑:“瑶儿……继续……”

他缓缓倒下。

“烈儿——!!!”彭祖目眦欲裂,额心黑目趁机反扑,黑光再次暴涨!

“哥——!!!”祭台下,石蛮看见这一幕,狂吼如受伤的野兽,不顾一切向祭台冲来,却被更多敌人死死缠住。

石瑶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彭烈,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看着他最后的口型——

“庸国……交给你了……”

嗡——!!!

石瑶脑中某根弦,断了。

又或者,是连上了。

右臂的血色纹路瞬间蔓延全身!她整个人被白色光芒彻底包裹!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的威严!光芒所及,祭台下的混战竟为之一滞!那些被惑心符控制的人,眼中黑光剧烈波动,开始挣扎!

而祖鼎的共鸣达到顶峰!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鼓声,从祖鼎中迸发!

那不是人敲击的声音,而是鼎自身在鸣响!

鼎鸣声传遍全场,传遍上庸城,传遍方圆百里!

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无论敌我,无论是否被惑心符控制,全都心神一震!

鬼谷先生脸色煞白,连退三步:“祖鼎自鸣……守土之灵完全苏醒……这怎么可能?!除非她有——”

他猛然盯向石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除非她有……初代大巫的直系血脉!”

石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彭烈倒下了。

这个从小护着她、教她武功、总是板着脸却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着的男人,倒下了。

为了救她,倒下了。

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褪去,全部涌入手中的镇目石。石头变得透明,内里的黑色核心疯狂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不好!她要引爆镇目石,强行拔除所有符种!”鬼谷先生终于慌了,“拦住她!拦住——”

晚了。

石瑶将镇目石狠狠拍在祭台中央的地面上。

“以我之血,唤祖之灵。”

“以石为引,镇邪守土。”

“破——!”

咔嚓!

镇目石碎裂!

不是崩成碎片,而是化为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黑红光线,如蛛网般瞬间扩散至整个祭台,并沿着地脉,向四面八方蔓延!

八处惑心符的位置,同时传来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那些被控制的部族首领和士兵,齐齐喷出黑血,眼中黑光尽褪,一个个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虎跳峡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随即是山体滑坡的轰鸣——第八符布阵处,被毁了。

鬼谷弟子们如遭重击,个个口吐鲜血,修为稍弱者直接毙命。

鬼谷先生权杖上的青铜眼珠,“噗”地一声裂开一道缝隙,黑气外泄。他闷哼一声,黑袍下渗出鲜血。

“好……好一个石瑶……”他死死盯着石瑶,声音怨毒,“今日之局,是我输了。但三星聚庸已开始,地脉已动,汉水必涨!上庸城……依旧难逃水淹之劫!”

他权杖顿地,身形化作黑烟,就要遁走。

“想走?!”

一声暴喝,石蛮终于杀上祭台!他浑身是伤,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骨折,但右手巨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向黑烟!

“滚开!”黑烟中探出一只鬼爪,与巨斧硬碰!

“铛——!”

石蛮连人带斧被震飞,重重摔在祭台边缘,大口吐血。

但鬼爪也碎裂了半只。

黑烟中传来一声痛哼,鬼谷先生再不敢停留,卷起残存的几名弟子,化作一道黑虹,向西南方疾遁而去。

战斗,戛然而止。

祭台上下,尸横遍地,血染石阶。还站着的人不足三成,且个个带伤。

石瑶跪在彭烈身边,手忙脚乱地撕下衣襟堵他的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

“哥……哥你坚持住……大夫马上就来……”她声音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彭烈脸上。

彭烈眼神已涣散,却努力聚焦,看着她,嘴唇翕动。

石瑶俯身去听。

“……保护好……父亲……和庸国……”

手,无力垂下。

“不——!!!”

石瑶的悲鸣,撕心裂肺。

彭祖挣扎着爬过来,颤抖的手探向彭烈的鼻息。

微不可察。

还有一丝!

“快!抬下去!用千年灵芝吊命!”彭祖嘶声吼道,“快啊!”

几名幸存的巫剑门弟子冲上来,小心翼翼抬起彭烈,向城中医馆狂奔。

石瑶要跟去,却被彭祖拉住。

“瑶儿……”彭祖脸色惨白如纸,额心的眼睛印记虽然黯淡了许多,却并未完全消失,“镇目石碎了……符种只是被压制,没有根除……三星聚庸的异象还在继续,地脉还在动……鬼谷说得对,汉水……真的在涨。”

石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汉江的方向,隐约传来波涛汹涌之声。虽然看不见,但空气中的水汽明显浓重了许多,风中带着江水的腥味。

“那怎么办?”石瑶声音沙哑,“引水阵的八处符位不是都被毁了吗?”

“符位被毁,但地脉已被引动,就像开了闸的水,就算关上闸门,水流已经有了惯性……”彭祖咳嗽着,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除非……有办法平复地脉。”

“怎么平复?”

彭祖看向祭台中央的祖鼎。

鼎身还在微微震动,内壁那些被激活的古老纹路,光芒正在缓慢黯淡。

“祖鼎与守土之灵共鸣,暂时稳住了上庸城核心区域的地脉。但范围有限……”他看向石瑶,眼神复杂,“瑶儿,你刚才……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血脉中的……某种力量?”

石瑶点头,抬起右臂。手臂上的血色纹路已经消失,但皮肤下隐隐有温润的白光流转,只是非常微弱。

“我也说不清……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那是‘守土之灵’,巫彭氏与石家先祖共同留下的守护之力。”彭祖缓缓道,“只有两族最纯净的血脉交汇,且在极度危机、心念纯粹至守护家园时,才有可能唤醒。上一次苏醒……是两百年前,楚国大军压境,石家与彭氏联姻的那位先祖,以身为祭,唤醒灵脉,逼退了楚军。”

以身为祭……

石瑶心头一寒。

“大巫,您是说……”

“我不确定。”彭祖摇头,“守土之灵的记载太少。但眼下,想要完全平复地脉、阻止汉水倒灌,恐怕……需要借助这股力量。”

他顿了顿,看着石瑶苍白却坚毅的脸,眼中闪过痛惜:

“瑶儿,你今日已做得够多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这些老骨头吧。你去看护烈儿,他需要你。”

石瑶却摇头。

她站起身,虽然摇摇晃晃,却站得很直。

“大巫,彭烈哥哥把庸国托付给我。而我体内,流着石家和彭氏的血。”她望向汉江方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守土之灵既然在我身上苏醒,那么守护这片土地,就是我的责任。”

她转身,面向祭台下幸存的人们。

石家军、巫剑门弟子、庸国士兵、各部族战士……所有人都伤痕累累,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的少女身上。

“还能战的,跟我去江边。”石瑶说,“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水来。”

短暂的寂静。

然后,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石家军,还能喘气的,跟上大小姐!”一名断了一只手的石家老兵吼道。

“巫剑门弟子,随我护卫石姑娘!”一名年轻弟子抹去脸上血污。

“庸国儿郎,岂能让女子独赴险地?走!”

人群开始移动,向汉江方向。

彭祖看着石瑶的背影,眼中老泪纵横。

他想起彭烈小时候,也是这样,明明瘦小,却总爱挡在别人前面。

石家的血,彭氏的魂。

或许,庸国的未来,真的在这一代身上。

他挣扎着站起,捡起地上的巫魂鼓。鼓已破损,但还能敲响。

“老夫也去。”他对搀扶他的弟子说,“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孩子们……挡最后一阵风。”

---

江边的情景,比想象中更糟。

汉江的水位,已上涨了整整三尺!江水浑浊湍急,拍打着堤岸,不少低洼处已经开始倒灌。而天空中的三星,光芒越来越盛,三道光柱几乎连成一体,投射在江心某处,那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漆黑的裂缝——那是被引动的地脉缺口!江水正被疯狂吸入,又从地底改道,向上庸河谷方向涌去!

“必须堵住那个裂缝!”石瑶喊道。

“怎么堵?”有人问,“那是地脉缺口,寻常土石根本无用!”

石瑶看向自己的手。手臂皮肤下,那微弱的白光再次浮现,随着她心念转动,光芒微微增强。

守土之灵……能与地脉共鸣……

她忽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我需要……进入那个漩涡。”

“什么?!”众人惊呼。

“守土之灵在我身上,只有我可能平复地脉。”石瑶目光坚定,“送我过去。”

“不行!太危险了!”石蛮断然拒绝,他虽重伤,仍被搀扶着跟来,“瑶儿,哥已经倒下了,你不能——”

“正因为哥倒下了,我才必须去。”石瑶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却笑着,“石家的男人可以战死,石家的女人,也一样可以守护家园。”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江边。

彭祖拦住了她。

“瑶儿,把这个带上。”他将那面破损的巫魂鼓递给她,“鼓虽破了,但里面还有先祖留下的一缕‘定脉灵韵’。进入漩涡后,敲响它,或许……能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石瑶接过鼓,深深一拜:“谢大巫。”

她走向江水。

守土之灵的白光,从她体内透出,包裹全身。她踏入汹涌的江水,江水竟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步,两步,她走向漩涡中心。

岸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就在她即将踏入漩涡的刹那,异变再生!

漩涡深处,那道漆黑裂缝中,突然探出无数只苍白的、由水凝聚而成的巨手!每只手上都刻满了鬼谷符文,向石瑶抓来!

“那是……‘水魅符’!鬼谷还留了后手!”彭祖失声。

石瑶避无可避!

眼看就要被巨手抓住拖入深渊——

江岸某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青色剑光,如九天垂虹,跨越百丈江面,斩向那些水魅巨手!

剑光过处,巨手寸寸崩碎!

漩涡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随即裂缝猛地收缩,三星光芒也开始减弱。

剑光回落,落在江岸一块礁石上。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青衫男子。

他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清隽,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如水,映照着天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他望向惊愕的石瑶,微微颔首:

“在下王诩,途经此地,见邪祟作乱,故出一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瑶身上的白光,又看向彭祖手中的巫魂鼓碎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

青衫男子王诩的出现,一剑斩碎水魅符,逼退地脉裂缝,让濒临崩溃的局势暂时稳住。但三星聚庸的异象仍在持续,汉江水虽未倒灌,却依旧高涨,威胁着堤岸。石瑶站在齐腰深的江水中,回头望向那位神秘剑客,心中满是疑惑——此人是谁?为何恰好此时出现?又为何出手相助?而岸上,彭祖在看到王诩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那柄剑——那是鬼谷一脉传承的“纵横剑”!但持剑者身上的气息,却与鬼谷先生截然不同,反而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王诩似乎察觉到彭祖的目光,转身遥遥一揖,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与此同时,上庸城内,昏迷的彭烈被紧急救治,军医从他怀中搜出一封染血的信——信是彭烈昨夜所写,未来得及交给任何人。信中只有短短几句:“父尊、瑶儿亲启:昨夜我夜探虎跳峡,发现鬼谷布第八符者,非是外人,乃我巫剑门内某位长老。此人潜伏日久,位高权重,且……与朝中某位重臣暗通款曲。名单我已知晓,藏于……”信到此中断,最后几个字被鲜血浸透,模糊难辨。而那位内奸长老,此刻正混在城中医馆救治伤员的人群中,暗中将一枚黑色药丸,投入了彭烈即将服用的汤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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