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回到院子时，天已经黑了。他在擂台上消耗太大，到现在灵力还没恢复。丹田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抽干了的井。他把破霄剑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来，闭着眼睛调息。灵力缓慢地在经脉中流动，像干涸的河床里渗出的细流。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凌霄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他的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他在石桌旁坐下，给秦霄倒了一杯酒，推到对面。

“秦霄，你今天那一剑，太快了。我在擂台下面，连你的剑都没看清，只看到一道光，然后烈如火的肩膀就开了花。”凌霄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是流星剑法。”秦霄端起酒杯，没有喝。

“流星剑法我知道。但流星剑法没有你快。你那一剑，比流星剑法快多了。”

秦霄没有解释。那一剑的核心不是流星剑法，是九幽剑诀。他把九幽剑诀第二层寒锋的压缩爆发技巧用在了流星剑法上，两种剑法叠加，速度翻了一倍。凌霄不懂这些，他解释了凌霄也听不懂。

“凌霄，周天行今天在交流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秦霄放下酒杯，看着凌霄。

凌霄想了想。“没有。他一直跟青云宗的长老说话，没有看你，也没有看烈如火。他跟平时一样，笑嘻嘻的，看不出什么。”

秦霄皱了皱眉。周天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不安。一个在长老会上告他状的人，在他打赢了青云宗的高手之后，居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秦霄，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凌霄看着他，“周天行最近忙得很，没空找你麻烦。你赢了烈如火，给剑宗长了脸，白长老肯定更看重你了。周天行现在动不了你，他也不敢动你。”

秦霄没有接话。也许凌霄说得对，也许是他太紧张了。但他不想赌。

凌霄又坐了一会儿，把酒壶里的酒喝完，站起身走了。秦霄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苍梧山的夜晚很安静，桂花从树上飘落，落在青石地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金黄。秦霄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目光穿过松树林的缝隙，落在远处周天行的院子上。院门紧闭，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那个人在做什么，他猜不到。

秦霄转身回了院子。

第二天一早，秦霄去演武场听白长老讲道。白长老今天讲的是通玄境到天元境的突破方法，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秦霄。

“秦霄，你昨天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流星逐日。”

“流星逐日没有你那么快。”白长老的目光在秦霄身上停了一下，“你在流星剑法里加了别的东西。”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都看向秦霄。秦霄沉默了片刻。“是。”

白长老没有追问，点了点头继续讲道。

讲道结束后，白长老叫住秦霄。

“你昨天那一剑，用了两种剑法？”

“是。”

“哪两种？”

“流星剑法和九幽剑诀。”

白长老沉默了片刻。“九幽剑诀。老夫没听说过这门剑法。”

“是我自己练的。”

白长老看着秦霄，目光深邃，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秦霄没有躲闪，直视着白长老的眼睛。两人对视了片刻，白长老微微点了点头。

“你自己练的也好，别人教的也好，老夫不过问。但你记住，剑宗的规矩是兼容并蓄，不限制弟子修炼什么功法。只要你不背叛剑宗，用什么剑法都行。”

秦霄看着白长老的眼睛。“弟子明白。”

白长老转身走了。

秦霄站在空荡荡的演武场上，看着白长老的背影消失在银杏树林中。白长老说剑宗的规矩是兼容并蓄，不限制弟子修炼什么功法。这句话是说给秦霄听的，也是说给周天行听的。白长老在告诉秦霄——你用九幽剑诀没关系，我保你。也是在告诉周天行——秦霄用什么剑法是他自己的事，你别拿这个做文章。

秦霄把白长老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转身回了院子。

接下来的日子，秦霄的生活恢复了平静。每天修炼、练剑、打坐，节奏和以前一样。烈如火那一战对他的消耗很大，但收获也很大。在生死之间的压力下，九幽剑诀第二层寒锋终于圆满了。他现在不需要蓄力就能爆发出寒锋剑气，出剑速度比交流会前快了将近三成。

流星剑法也在进步。第三式·流星破空，他已经摸到了门槛。这一式需要在出剑的同时用剑意锁定对手的致命要害，秦霄练了十几天还没练成，但已经能感受到那种剑意锁定的感觉了。

修为在慢慢爬升。通玄境六重的灵力越来越充沛，丹田中的灵力越来越多。秦霄现在每天能吃能睡能修炼，日子过得像钟摆一样规律。烈如火的伤，据说养了半个月就好了，现在已经回了青云宗。秦霄没有去送，他不需要送。

方旭还是隔三差五来报信。周天行那边彻底安静了，没有再在长老会上提秦霄的事，也没有再派人去查沈灵儿和洛清寒。方旭说周天行最近在研究什么古籍，每天都泡在藏经阁里，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古籍？”秦霄皱了皱眉，“什么古籍？”

“不知道。”方旭说，“他借的书都是关于上古剑修的，万年前的。他对那段历史很感兴趣。”

秦霄心里一沉。万年前的上古剑修，万年前的剑道历史，周天行在查什么？他在查九幽剑尊？

“方师兄，帮我盯着他。他借了什么书，都记下来，告诉我。”

方旭点了点头。

方旭走后，秦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周天行在查上古剑修的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

周天行在查万年前的事。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他猜到了什么？秦霄不确定。但不管周天行知道了什么，他都不能慌。他越慌，周天行越能看出破绽。

秦霄站起身，拔出破霄剑，在月光下练了一趟剑。剑气从剑尖涌出，在院墙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流星剑法第三式·流星破空，他还差一点就能练成了。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秦霄收剑入鞘，走进屋里，关上门。窗外月光如水，苍梧山的夜晚很安静。秦霄躺在床上，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洛清寒的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染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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