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纸条的事，秦霄查了半个月，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故意伪装过的。方旭把内门一百多个弟子的笔迹都暗中比对了一遍，没有找到吻合的。纸条上的纸也是最普通的宣纸，外门坊市里一买一大把，查不出来源。那句话——“小心周天行，他要在内门大比上对付你”——秦霄反复琢磨了很多遍，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大比已经结束好几个月了，周天行怎么在大比上对付他？除非，周天行要对付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人。但秦霄身边的人就那么几个——沈灵儿、洛清寒、凌霄、方旭。沈灵儿在外门，洛清寒在内门，凌霄和方旭也是内门弟子。周天行要对付他们，有的是办法，但秦霄想不出周天行动他们的理由。

秦霄把这些疑问暂时放下了。他把纸条锁在抽屉里，继续修炼。

通玄境六重的修为在一日日变得稳固，灵力运转越来越流畅，经脉上的裂痕也慢慢愈合了。九幽剑诀第二层寒锋的运用也越来越纯熟，现在已经能做到不用蓄力就爆发出接近七成威力的寒锋剑气，虽然比起全力爆发差了不少，但胜在速度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这天下午，秦霄从修炼室出来，在山道上遇到了白长老。

白长老站在一棵松树下，穿着一身白袍，负手而立，像是在等人。看到秦霄出来，白长老微微点了点头。

“秦霄，跟老夫来。”

秦霄跟着白长老往山上走。苍梧山主峰的石阶很陡，一级一级往高处延伸，看不到尽头。白长老走在前面，脚步稳健，呼吸平稳。秦霄跟在后面，落后两步的距离。两人走了大约一刻钟，白长老在一座石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剑宗的藏剑阁。”白长老指着石门上的匾额。匾额上刻着三个大字——“藏剑阁”，字迹苍劲有力，笔画之间透着一股锋锐之气。

“藏剑阁里收藏着剑宗历代前辈的剑法和心得。”白长老推开石门，“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通玄境六重，可以进藏剑阁挑选一门剑法修炼了。”

秦霄跟着白长老走进藏剑阁。藏剑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排排书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书架上摆满了书册和竹简。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竹香，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白长老带着秦霄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书架前。

“这是通玄境弟子可以看的剑法。”白长老指着书架，“你挑一门吧。”

秦霄的目光在书架上扫过。《青云剑诀》《落霞剑法》《飞霜剑诀》《长风剑法》……每一门剑法的名字下面都标注着修炼要求和剑法特点。秦霄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门剑法上——《破军剑法》。剑法名字下面的标注写着：修炼要求通玄境五重以上，剑法特点刚猛霸道，适合力量型剑客。

秦霄摇了摇头。他不是力量型剑客，他是速度型，刚猛霸道的剑法不适合他。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最后落在一门剑法上——《流星剑法》。修炼要求通玄境六重以上，剑法特点快如流星，一击必杀，适合追求速度的剑客。

“就这个了。”秦霄从书架上拿下《流星剑法》。

白长老看了一眼书册上的名字，点了点头。“流星剑法，上品剑法，内门弟子能学到的最好的剑法之一。你要好好练，别浪费了。”

秦霄翻开《流星剑法》。书册不厚，只有二十来页，每一页都画着一个人形，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他大致翻了一遍，流星剑法的核心在于一个字——快。把全身灵力灌注到剑尖上，在一瞬间爆发出数倍于平常的速度。

和九幽剑诀第二层寒锋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寒锋侧重的是灵力的压缩与爆发，流星剑法侧重的是速度。两者结合，也许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秦霄把《流星剑法》收进怀里，向白长老行了一礼。

“多谢白长老。”

“不用谢。”白长老看着秦霄，眼神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秦霄说不上来的东西，“秦霄，老夫在你身上押了注。别让老夫失望。”

秦霄看着白长老的眼睛。“不会。”

白长老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秦霄站在藏剑阁门口，看着白长老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白长老说在他身上押了注，秦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白长老看好他，认为他是剑宗的未来。白长老在长老会上保他，给他藏剑阁的资格，都是因为这个。

秦霄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秦霄把《流星剑法》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人形图案旁边写着第一式的口诀和注解。他看了一遍，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睁开眼睛，又看了一遍，又模拟了一遍。反复看了十几遍，确认自己完全理解了，才站起身来。

秦霄拔出破霄剑，按照流星剑法第一式的口诀，将灵力灌注到剑尖。破霄剑上的银色光点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的星辰。一剑刺出，破霄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奔院墙。剑尖在院墙上留下了一个小洞，洞的周围没有任何裂纹，干净利落，像是用针扎出来的。

流星剑法第一式·流星赶月，练成了。

秦霄收剑入鞘，看了一眼院墙上的小洞。深度有三寸，比他预想的要深。流星剑法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才第一式就能在青石院墙上刺出三寸深的洞。

接下来的日子，秦霄一边修炼九幽剑诀，一边修炼流星剑法。九幽剑诀提升的是剑意的深度和灵力的运用方式，流星剑法提升的是出剑的速度和精准度。两者结合，让秦霄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有了明显的提升。

一个月后，他把流星剑法的前三式都练熟了。流星赶月、流星逐日、流星破空，每一式都比前一式更快，也比前一式更难。第三式流星破空需要在出剑的一瞬间将全身灵力灌注到剑尖，然后在一瞬间释放。这和九幽剑诀第二层寒锋的爆发方式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寒锋的爆发是整个剑身的全方位覆盖，流星破空的爆发是集中在剑尖的一个点。

秦霄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九幽剑诀和流星剑法可以互相配合。先用九幽剑诀压缩灵力，再用流星剑法的口诀将压缩后的灵力灌注到剑尖。这样爆发出来的剑气，速度比单纯使用流星剑法快了将近两成，穿透力也强了至少三成。

秦霄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剑九幽。

“不错。”剑九幽难得夸了一句，“你能想到把两种剑法结合起来，说明你对剑道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层次。继续练下去，等你把流星剑法全部练成，你的出剑速度至少能追上通玄境巅峰。”

秦霄把剑九幽的话记在心里，每天除了修炼九幽剑诀就是修炼流星剑法。

日子在修炼中一天天过去，方旭还是隔三差五来报信。周天行那边最近安静了不少，没有再提秦霄的事，也没有再派人去查沈灵儿和洛清寒。方旭说周天行最近在忙另一件事，剑宗和青云宗的交易又开始了，周天行又忙得焦头烂额。

“周天行这种人，忙起来就没时间找别人的麻烦了。”方旭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语气比以前轻松了不少。

秦霄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杯茶。洛清寒上次带来的茶早就喝完了，秦霄自己去坊市买了一些。味道不怎么样，但比没有强。

“他忙完这阵子还会回来的。”

“到时候再说。”方旭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先走了，还要去盯着周天行。”

方旭走后，秦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杯中已经凉透了的茶喝完。他站起身，拔出破霄剑，在月光下练了一趟流星剑法。破霄剑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银光，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剑气从剑尖涌出，在院墙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流星剑法第四式·流星陨落，他练了好几天还没练成，但已经摸到了门槛，也许再练几天就能突破了。

秦霄收剑入鞘，走回屋里，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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