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孤身入微尘幻境,玄门合布诛仙阵
卢圣立于祥云之上,身姿挺拔,手持九华杖,杖身灵光流转,蕴含无尽慈悲与威严。头顶一座功德葫芦缓缓浮沉,悬于佛光云海之间,周围金灯、贝叶、菩提、莲花虚影千重环绕,隐隐有万千神佛齐声吟唱,梵音缭绕,馨香弥漫,一派佛门圣地的祥和景象,却又透着不容侵犯的浩瀚威压。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道门众仙,语气沉稳,带着几分悲悯:“尔等上不体天道运行之理,下不恤幽冥万灵之苦,心生嗔念与贪欲,已然入了魔障,还不速速退回玄门,放弃入主地府的念头,否则日后酿下滔天大祸,沾染无尽杀劫,到时悔之晚矣!”
话音刚落,卢圣一步踏出,脚下泛起清脆的仙音,叮咚作响,恍若山峦清泉坠落白石,悦耳动听,让人心情为之一松。朵朵蕴含大道妙谛的神华在周身浮现,馨香芬芳,沁人心脾,脑后光轮缓缓渗入虚无之中,隐约可见其后空间层层叠叠,光怪陆离,不可名状,散发出阵阵让人心悸的混沌气息。
道门众仙望着卢圣,心中皆是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只觉他浑身古朴无华,暗合天机造化,身形若隐若现,完全无法捕捉其踪迹。静止时,恍若清风拂过,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不显一丝突兀,仿佛空无一物;动弹时,狂澜如潮,跌宕起伏,如同暴风骤雨,威压四方,镇压一切。周身没有半分多余气息,仿佛他本就与天地相合,超脱人世之外,这种感觉,云中子也唯有在三清圣人身边才感受过,足以证明卢圣已然是圣人级别的存在。
云中子心中既震惊又无奈,事已至此,已然没有退路,只能强压下心底的忌惮,朗声说道:“道友明知天数定数,却一味孤行,以大欺小,以强凌弱,没由来丢了圣人面皮。吾等道门诸仙,虽修为不及道友,却也绝不惧你的淫威,今日必分个高下!”
卢圣闻言,淡然一笑,已然证就混元无极,身为太上大道,不死不灭,法力通天,举手投足之间便可开天辟地,重炼地火风水。冥冥之中,造化运转的奥妙,天数变幻的玄机,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变数,都在他心中一一游走,清晰明了,眼前道门众仙的挣扎与倔强,在他眼中不过是徒劳。
“云中子,你之道行尚浅,怎能窥得透天机定数、轮回本源,我与你讲道理,不过是对牛弹琴,白白浪费口舌。也罢,今日便成全你,你且退回阵中,容你等布下道门阵法,我独自入阵,你若能抵挡得住我,道门入驻地府、度化鬼魂之事,我便不再阻拦,就此作罢;你若抵挡不住,便率玄门众仙速速离去,永不再提幽冥之事,如何?”
云中子与卢圣的对话,道门众仙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明白,多说无益,唯有动手分胜负,才能定幽冥归属。云中子心中暗道:纵然你卢圣神通广大,堪比圣人,难道还能以一人之力,抗衡我道门所有弟子不成?何况我等还有两仪微尘大阵,更有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剑这样的先天至宝在手,何惧之有!
想到此处,云中子心中恨意与战意交织,钢牙一挫,星眸微眯,眼中寒光闪烁,回过头看向玄都大法师,语气恳切:“今日之事,还需道兄出手援助,共布大阵,抗衡卢圣!”
玄都大法师身着太极八卦道袍,右手持七星宝剑,左手紧握太极图画卷,闻言当即点头,退后百丈开外,从怀中取出一片玉符。此符一尺来长,三指宽窄,青光盈盈,氤氲仙气在其中流转不停,符篆层层叠叠,玄妙无比,正是太清至宝混元一气太清符,此符乃太上老君以先天太清一气所化,威力无穷,正是布下两仪微尘大阵的核心镇阵之宝。
玄都大法师手持太清神符,口中念动真言,运转太清仙法,双手轻轻一搓,千顷平地之上清光蒙蒙,云雾缭绕,任是何等神通,都看不真切其中景象。随后,他又取出六尊高七寸、薄如蝉翼、通红似火的旗门,分递与周遭金仙,朗声说道:“还请诸位道友助我布下两仪微尘大阵,共抗强敌!”
说罢,将六尊旗门分别递与灵宝大法师、广成子、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玉鼎真人和赤精-子,又将阵诀与用法一一传授给众人。
六位金仙接过旗门,各自依言站定,分赴生死、晦明、幻灭六个方位,将旗门齐齐祭起,瞬间身形隐没于云雾之中,不见踪迹。整个天空被祥云尽数充塞,清光明亮,晃刺人眼,根本无法看清阵中景象,阵中隐隐传来雷鸣之声,暗含天地大道,杀机四伏。云中子、无当圣母、灵牙仙、虬首仙和金光仙也相继踏入阵中,身影瞬间消失,整座大阵彻底成型,笼罩整片虚空。
卢圣驾着祥云,细眼观看大阵变化,只见阵中紫气升腾,金光闪烁,忽而阴云翻滚,忽而黄尘滚滚,各色光华交织,绚丽非凡,可其中蕴含的凶险杀机,堪称三界第一,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两仪微尘大阵?果然是盘古正宗大法,玄妙非凡,威力无穷。”卢圣看着阵中流转的阴云杀气,微微点头,赞叹一声,手一晃,九华杖紧握手中,周身佛光愈发璀璨。
“我佛门顺应天道,安然度过此次大劫,纵然是诸天圣人,也不能逆天而行!”卢圣头顶云光浩大,金灯、贝叶、念珠、鱼篮、禅杖、拂尘等佛门法宝悬浮周身,个个宝光莹莹,气息浩大。他步步生莲,身姿昂然,毫无惧色,径直踏入大阵的迷雾之中,准备以一人之力,抗衡道门整座两仪微尘大阵。
两仪微尘大阵之内,藏无尽玄妙,纳大千世界,生诸般幻象,心念一起,幻境便如泡影幻灭,却又真实无比,能以微尘之地,包纳整片洪荒大地,乃是阐教镇教级别的绝世阵法,非顶尖金仙联手不可催动。卢圣刚一踏入阵中,便听轰隆一声巨响,周身虚空剧烈震荡,仿佛瞬间经历亿万次轮回转世,周遭景象骤然变换,再无外界的混沌虚空,四面尽是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天空阴沉得如同泼墨,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要坠落到肩头,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沉闷的气息,直钻神魂深处,扰得人心烦气躁,难以静心,寻常修士踏入此处,怕是瞬间便会被幻境侵扰,道心崩塌,沦为阵法的傀儡。
卢圣却依旧从容,脚下踏着七宝莲台,莲台绽放七色光华,瑞彩千条,将周身的压抑气息尽数驱散。他面容清癯,须发间透着几分历经万古的沧桑,那双深邃眼眸之中,却透露着无边智慧,仿佛洞悉天地万物本源,阵法之中的一切幻象、杀机、阵眼方位,在其眼前都无所遁形。
他心中了然,暗自思忖:这两仪微尘大阵,有混元一气太清符坐镇阵眼,以先天太清之气为引,方能做到以微尘之地演化宇宙洪荒,虚实相生,变幻无穷。一旦踏入阵中,若无布阵之人主动解救,或是寻得阵眼、破去镇阵神符,任凭修为多高,也只会被困在无尽幻境之中,永世不得脱身,直至法力耗尽,魂飞魄散。
卢圣早已证道混元,虽自身神通略逊于诸天圣人,可万古修行积累的见识,却丝毫不输圣人,这两仪微尘大阵的玄妙,在他眼中并非无解。只见他浑身精气旺盛如江海,金身流转淡淡佛光,神华透体而出,宛若清晨朝霞,焰光千色,澄净无暇,衬托得他宛若一轮炽烈神日,照耀诸天寰宇,气势惶惶浩然,压过阵中所有阴霾。
他脚踏莲花,步伐轻盈,在两仪微尘大阵里闲庭信步,怡然自得地缓缓前行,神态从容,犹如在自家后花园漫步一般,丝毫没有被困阵的窘迫。卢圣早已勘破大阵运转的奥妙,知晓阵眼所在,本可径直前往,揭去太清神符,便可轻易破阵,他看似步伐缓慢,实则速度极快,须臾之间,便已踏过数万里之遥,可就在即将靠近阵眼之时,却忽然伫足停立,眉头微挑。
原来,任凭他如何前行,立身之处与阵眼的距离,竟未有分毫拉近,仿佛始终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永远无法触及。
这两仪微尘大阵,由玄都大法师亲自主持,又有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阐教六大金仙从旁辅助,六位金仙分掌生死晦明幻灭六门,彼此仙力贯通,阵法运转生生不息,乃是一座活阵,绝非死阵那般刻板呆滞。阵中一念之间,便可转过亿万世界,时空错乱,幻象丛生,一生千万,一刹那的生灭消长,对被困之人而言,好似度过了亿万年之久,又仿佛历经了无量量劫数,陷入不生不灭、空即不空、不空亦空的玄妙境地,甚至会让人产生错觉,心中生出大欢喜,误以为自己已然证得混元无极,彻底沉沦幻境。
饶是卢圣智慧通天,也不由得暗自赞叹:“这幻象好生厉害,能乱时空,惑心神,颠倒虚实,果然是盘古正宗的绝世阵法。”
他神眸开阖之间,无量光明闪烁,眸中宛若潜藏千万日月,偶现凌厉端倪,轻声自语:“三千幻境,瑶光一瞬万万里,道门阵法,倒也有些手段。”
话音落,卢圣不再留手,猛然将手中的九华杖往地下重重一戳,同时右脚狠狠一跺,口中轻喝一声:“呔!”
九华杖本是大功德至宝,杖身瞬间光华大放,大道神韵流转,散发着让人惊悸的恢弘气息,看似轻柔,实则重逾万钧,挥舞之间,道痕漫天,割裂阴阳,分化五行,撼动阵法根基。一时之间,大阵之内天崩地裂,虚空碎裂,原本白茫茫、阴沉沉的天地之中,突然出现无数蛛网状裂纹,而后宛如被打破的琉璃镜,一块一块轰然掉落,尽数碎裂,周遭幻象瞬间崩塌大半。
只可惜,混沌钟此刻在准提圣人手中,卢圣无法借来定住大阵时空,不过片刻,阵道法则重新运转,又是祥云缭绕,黄尘裹着金霞四面奔涌,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破碎的幻象重新弥合,阵法再次恢复如初,杀机更胜先前。
就在此时,阵中传来嗤嗤破空之声,三道似黑似白、交缠在一起的剑气,宛如开天之初的混沌剑气,从黄尘迷雾中破空斩来,速度快到极致,分取卢圣上、中、下三路,封死他所有闪避方位,剑气所过之处,虚空扭曲,五行溃散,威力骇人。
卢圣眉头微微一皱,神色依旧平静,右手指尖轻轻一弹,飞出三点碗口大小的紫金雷霆,雷霆蕴含寂灭与新生双重道韵,精准正对三道混沌剑气迎去。雷霆与剑气轰然交接,啪啦一声巨响爆开,炸成数条紫金色金龙,龙啸震天,与那混沌剑气疯狂缠斗,斗了个难分难解,一时之间竟不分胜负。
云中子此刻正立于诛仙阵台之上,双手紧握盘古幡,全力催动这件先天开天至宝,逼出一道道混沌剑光,与卢圣隔空猛斗。他心中却暗暗叫苦,这盘古幡乃是开天斧柄所化,先天至宝,周身布满开天道韵,施展出来威力无穷,可相对的,耗费的仙元与神魂之力也是不可胜数。他如今法力虽已窥得混元门槛,却并非真正证就混元,全力催动之下,顶多也就能够施展三次,便会浑身仙元耗尽,再无反抗之力,此刻不过两次催动,便已面色发白,气息微喘。
无当圣母将四象塔化为漫天黄尘,裹住周身,立于阵中一侧,仔细观看阵中的动静。她见云中子每摇动一下盘古幡,身形便吃力一分,心中了然,知晓这盘古幡乃是开天辟地的至宝,法力消耗太过巨大,以云中子的修为,难以长久支撑。心中一动,当即转头对玄都大法师沉声说道:“道兄,我等如今依仗两仪微尘大阵之便,与卢圣缠斗,只是他神通太过强横,久拖必生变故。不如再将诛仙阵布下,守护太清神符阵眼,双阵合一,威力倍增,只要诛仙阵不破,阵眼无忧,我等便可稳坐钓鱼台,耗也能耗死他!”
玄都大法师闻言,眼中一亮,连连点头称善:“圣母所言极是,双阵合一,万无一失,就依圣母之计!”
无当圣母当即来到阵中核心位置,掌心发力,猛然发掌一震,腰间的诛仙阵图瞬间破空飞出,阵图迎风便涨,化作漫天杀雾,一座绝世杀阵轰然成型,杀气蒸腾而上,直冲云霄,牢牢护住两仪微尘大阵的阵眼,将太清神符笼罩其中。无当圣母手持诛仙剑,踏入震方位站定;灵牙仙手持隐仙剑,踏入兑宫;虬首仙手持戮仙剑,踏入离宫;金光仙手持绝仙剑,踏入乾宫,四位截教仙人分守四门,诛仙阵彻底运转,与两仪微尘大阵相辅相成,杀机暴涨数倍。
卢圣见紫金色金龙与混沌剑气依旧争持不下,眼神一冷,不再留手,右手凌空一指,一道寂灭神雷瞬间飞出,速度快到极致,径直击中一道混沌剑光,轰然一声,将那道剑光击成粉碎。他正要尽数破去所有剑气,让云中子知难而退,突然心神一动,察觉到周围迷雾微微颤动,一股浩瀚威压从身后袭来。
紧接着,一条金光宛如长虹金桥梁,横贯虚空,带着先天至宝的威严,朝自己周身卷来,正是玄都大法师催动的先天至宝太极图所化。卢圣冷哼一声,身形翩然翻身,轻松避过金桥缠绕,随即手持九华杖轻轻一点,一股金光从杖尖冲出,金光在空中一个顿挫,忽地爆散开来,化为无穷无尽的红莲,漫天飞舞,瞬间笼罩整座金桥。
这红莲并非寻常仙火,乃是佛门红莲业火所化,一旦沾身,便是血海沾身也不为过,任凭是金刚不坏之身,也会被业火灼烧,化为脓血,大罗金仙沾上一丝,也会业力缠身,道行尽毁。云中子见状,哪里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取出戊己杏黄旗,奋力一摇,旗面离火之气翻滚涌动,瞬间结成一座八角华盖,挡在身前。红莲业火靠近华盖,被旗面的高温一蒸,瞬间化为股股黑烟,缓缓散开,难以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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