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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6章玉佛夜语


夜深了。

楼望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他翻了个身,盯着那片影子出神。

三天了。

自从在老坑矿口发现那座被遗忘的上古矿脉,沈清鸢手腕上那串仙姑玉镯就一直隐隐发光。起初他们以为是矿脉里某种特殊矿物的辐射,可后来发现,那光芒只在深夜出现,而且越来越亮。

更奇怪的是,沈清鸢说,她开始做梦了。

梦里有玉佛,有秘纹,有一个人在黑暗中走着,手里捧着一块发光的玉石。

“那个人是谁?”

“看不清。”沈清鸢说,“但我觉得,那是我父亲。”

楼望和叹了口气,坐起来。他披上外衣,走到窗前。月光下,客栈的小院里一片寂静。秦九真住的房间已经熄了灯,沈清鸢的房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她在等他。

楼望和推开门,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在沈清鸢门前站定。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沈清鸢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她手腕上的那串仙姑玉镯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把她的半张脸映得有些诡异。

“又做梦了?”楼望和问。

沈清鸢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里点着两盏油灯,可依然驱不散那种阴冷的感觉。楼望和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沈清鸢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饮尽。

“这次梦见什么了?”

沈清鸢握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梦见我父亲了。他站在一个很大的山洞里,手里捧着一块玉石。那块玉石发着光,照亮了整个山洞。洞壁上刻满了秘纹,和我弥勒玉佛上的那些一模一样。”

楼望和静静地听着。

“我父亲在说话,可我听不见他说什么。他好像在念什么东西,念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

沈清鸢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楼望和没有催她。他等着。

“他看着我,说了一句话。”沈清鸢的声音很轻,“他说:‘鸢儿,玉佛的秘密,在你身上。’”

房间里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焰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仙姑玉镯的光渐渐暗下去,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

楼望和忽然问:“弥勒玉佛呢?带在身上吗?”

沈清鸢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尊玉佛。玉佛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翠绿,雕工精细。在灯光下,那翠色仿佛在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楼望和接过玉佛,仔细端详。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这尊玉佛。之前只是在老坑矿口远远看过一眼,那时玉佛发光,他只顾着惊讶,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拿在手里,他才发现,这玉佛不简单。

玉质是老坑玻璃种,这他早看出来了。可玉佛身上那些秘纹——那些看似随意刻画的线条,细看之下,竟隐隐组成某种规律。有的像山脉走向,有的像河流分支,有的像星辰轨迹。

“你看这里。”楼望和指着玉佛底座,“这些纹路,是不是和我们找到的那个上古矿口有点像?”

沈清鸢凑过来看。她研究这些秘纹已经几个月了,每一处细节都烂熟于心。可此刻被楼望和这么一提醒,她才发现,玉佛底座上的纹路,确实和那个矿口的地形有几分相似。

“你是说……这玉佛是一张地图?”

“不一定是地图。”楼望和摇摇头,“但至少,它记录了某些地方的特征。那个上古矿口只是其中之一。”

沈清鸢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玉佛不是用来拜的,是用来读的。”

那时候她不懂。一尊玉佛,不拜,怎么读?

现在她明白了。读的不是佛,是佛身上的纹。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每一道都有它的意义。父亲研究了十几年,临终前才把那些意义告诉她——可那时她还小,听不懂。

“楼望和。”沈清鸢忽然抬起头,看着他,“你能不能再看看这玉佛,用你的‘透玉瞳’?”

楼望和愣了一下。

“我的‘透玉瞳’只能看原石,看成品玉器,效果会差很多。”

“试试。”沈清鸢说,“我有种感觉,这玉佛不是普通的成品。它是从一块特殊原石里雕出来的,那块原石,可能还保留着某种……我不知道,某种记忆?”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

“透玉瞳”启动。

他看向那尊玉佛。起初,一切如常——翠绿的玉质,精细的雕工,隐隐流动的光泽。可随着他视线深入,一些奇怪的东西开始浮现。

玉佛内部,竟然有纹路。

不是表面那些刻上去的秘纹,而是玉石本身的纹路。那些纹路极其细微,像是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玉佛内部。它们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排列着,有的彼此相连,有的断断续续,有的缠绕成结。

楼望和皱起眉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玉。

“怎么了?”沈清鸢紧张地问。

“玉佛里面……有东西。”楼望和说,“不是杂质,是纹路。玉石本身的纹路。”

沈清鸢怔住了。

玉石本身的纹路?那不就是玉石的天然纹理吗?任何一块玉都有纹理,有什么奇怪的?

可楼望和下一句话,让她毛骨悚然。

“那些纹路在动。”

“什么?!”

“很慢,但确实在动。”楼望和的眼睛紧紧盯着玉佛,“像……像呼吸一样。”

沈清鸢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那尊玉佛——它静静地躺在楼望和掌心,翠绿如常,毫无异状。可如果楼望和说的是真的,那这玉佛……

“把它给我。”沈清鸢伸出手。

楼望和把玉佛递给她,眼中的金光渐渐散去。

沈清鸢握着玉佛,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把玉佛贴在额头上。

那一刻,她浑身一震。

她看见了。

看见了玉佛内部那些纹路。它们确实在动,极缓慢地动,像沉睡中的呼吸。而那些纹路组成的图案,她再熟悉不过——

是寻龙秘纹。

完整的寻龙秘纹。

不是弥勒玉佛表面那些残缺的片段,而是完整的、连贯的、从头到尾的秘纹。那些秘纹像活了一样,在她脑海里缓缓展开,像一幅巨大的画卷。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鸢儿。”

是父亲的声音。

沈清鸢的眼泪夺眶而出。

“爹……”

“鸢儿,时间不多,你听我说。”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玉佛的秘密,不在于佛,而在于玉。这块玉,来自‘龙渊’。它里面封存的,是‘龙渊玉母’的指引。只有拥有‘透玉瞳’的人,才能看见那些纹路。只有流着沈家血脉的人,才能听见我的声音。”

沈清鸢拼命点头,泪流满面。

“爹,你在哪里?你还活着吗?”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活着。当年我找到‘龙渊’入口,却被‘黑石盟’的人伏击。重伤之下,我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封进了这块玉里。这些年,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来找我。”

沈清鸢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鸢儿,你要记住。‘龙渊玉母’的传说,是真的。但它不是一块玉,是一处矿脉。那矿脉里的玉,每一块都有灵性。它们可以沟通天地,可以预知吉凶,可以让拥有者……窥见命运。”

“窥见命运?”

“对。但那是有代价的。每窥一次,就要付出一次代价。轻则损耗寿元,重则……就像我这样。”

沈清鸢的心一紧。

“爹……”

“别哭,孩子。我不后悔。我这一生,能见到‘龙渊’,能留下这些话给你,值了。只是你要记住——‘黑石盟’的人,也在找‘龙渊’。他们已经掌握了部分秘纹,找到了几个矿口。如果让他们先找到‘龙渊’,整个玉石界,都会沦为他们的傀儡。”

那声音越来越弱,像是随时会消散。

“还有一件事……那个楼望和,你要相信他。他的‘透玉瞳’,不是普通的天赋。那双眼,是‘龙渊’选中的。只有他,能真正打开‘龙渊’的门。”

“爹!爹!”

那声音没有回应了。

沈清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楼望和正担忧地看着她,手里端着半杯凉茶,不知道该不该递过来。

“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沈清鸢摇摇头,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可她觉得喉咙里像火烧过一样干。

“我听见我父亲的声音了。”她说。

楼望和愣住了。

“他说了什么?”

沈清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他说,‘龙渊玉母’是真的。它不是一块玉,是一处矿脉。矿脉里的玉,每一块都有灵性,可以沟通天地,可以预知命运。”

楼望和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说,‘黑石盟’也在找‘龙渊’。他们已经掌握了部分秘纹,找到了几个矿口。如果让他们先找到‘龙渊’,整个玉石界,都会沦为他们的傀儡。”

“还有呢?”

沈清鸢看着他,眼神复杂:

“还有,他说……你的‘透玉瞳’,是‘龙渊’选中的。只有你,能真正打开‘龙渊’的门。”

楼望和沉默了。

窗外,月光不知何时暗了下去。一片云遮住了月亮,小院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两盏油灯还在燃烧,火光跳动,像是随时会熄灭。

“你信吗?”楼望和忽然问。

沈清鸢想了想,点点头。

“我信。”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父亲的声音。”沈清鸢说,“我认得他的声音,认得他说话的语气,认得他停顿的方式。那不是我编得出来的,也不是我能梦得出来的。”

楼望和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好。我信你。”

沈清鸢的眼眶又红了。可她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楼望和,你说,我们真的能找到‘龙渊’吗?”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知道。但试试总没错。”

沈清鸢愣了一下,也笑了。

那是她这几天第一次笑。

第二天一早,秦九真发现这两个人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精神却异常亢奋,忍不住问:“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研究玉佛。”楼望和说。

“研究了一夜?”

“嗯。”

秦九真狐疑地看着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她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说:“那研究出什么了?”

楼望和和沈清鸢对视一眼。

“研究出……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楼望和说。

“为什么?”

“因为‘黑石盟’的人,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

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满身是血的护卫跌了进来。

“少爷……快走……”他艰难地说,“黑石盟的人……包围了客栈……”

楼望和脸色一变,冲过去扶住他。护卫的伤很重,背上被砍了三四刀,血流了一地。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了。

“九真,带清鸢从后门走!”楼望和吼道。

秦九真一把拉起沈清鸢就往外跑。沈清鸢挣扎着回头看,看见楼望和放下那个护卫,站起身来,挡在门口。

“你干什么?!”她喊道。

“我拖住他们。”楼望和头也不回,“你们先走,我马上跟上。”

“不行!”

“快走!”楼望和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身上有玉佛,有秘纹,有我们所有的线索。你要是落他们手里,我们就全完了!”

沈清鸢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秦九真死死拽着她,把她往后门拖。

“走!”秦九真喊道,“你留下来,只会让他分心!”

沈清鸢闭上眼睛,任由秦九真把她拖出后门,拖进巷子里,拖向未知的方向。

身后,传来刀剑相交的铿锵声,和楼望和的怒吼。

她不敢回头。

巷子很长,七拐八绕,像迷宫一样。秦九真拽着她跑得飞快,沈清鸢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她硬生生拉起来继续跑。

“往哪边?”秦九真喘着气问。

沈清鸢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想起父亲说的话,想起楼望和的眼睛,想起那尊玉佛此刻正贴着她的胸口,微微发烫。

“左边。”她说。

秦九真毫不犹豫地拐进左边的小巷。

又跑了很久,身后终于听不到追兵的声音了。秦九真拉着沈清鸢躲进一间废弃的柴房,关上门,两个人靠着墙大口喘气。

“他……他会没事的吧?”沈清鸢问。

秦九真没有回答。

沈清鸢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想起楼望和挡在门口的背影,想起他说的“我马上跟上”,想起他最后看她那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担忧、坚定、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情绪。

“他一定会没事的。”沈清鸢对自己说。

她必须相信。

因为楼望和是“龙渊”选中的人。因为他有“透玉瞳”。因为他答应过要帮她找到真相。

也因为——

她低下头,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清鸢和秦九真同时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柴房门口停住了。

然后,门被推开。

阳光刺得沈清鸢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满身是血,却还站着。

“楼望和!”沈清鸢冲过去,差点撞进他怀里。

楼望和伸手扶住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了马上跟上,没骗你吧?”

沈清鸢看着他,看着他身上的血,看着他脸上的伤口,看着他眼睛里那抹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光。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点头。

秦九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楼望和一眼,问:“解决了?”

“暂时。”楼望和说,“他们人多,我杀出一条路跑了。这会儿应该在四处搜咱们,得赶紧离开这个镇子。”

秦九真点点头,也不废话,收拾起东西就往外走。

沈清鸢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柴房破破烂烂的,在阳光下显得毫不起眼。可她记得,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觉得,楼望和可能会死。

她不想再有第二次这种感觉了。

三个人在小镇的边缘找到一辆马车。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本地人,看见他们三个满身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秦九真塞给他一锭银子,说:“去滇西县城,越快越好。”

车夫掂了掂银子的分量,二话不说,甩开鞭子就赶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沈清鸢靠在车厢壁上,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扭头看楼望和,发现他正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你伤得很重?”她问。

楼望和睁开眼,摇摇头:“皮外伤。就是有点累。”

沈清鸢不信,拉过他的胳膊,把袖子撸上去。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血还没完全止住,看着触目惊心。

“这叫皮外伤?”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楼望和抽回胳膊,把袖子放下,笑道:“死不了。”

沈清鸢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又拿出随身带的金疮药,拉过他的胳膊就开始包扎。

楼望和想抽回去,被她瞪了一眼,不敢动了。

秦九真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她扭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马车一路向南,驶向滇西县城的方向。

身后,那个小镇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群山之间。

沈清鸢包好楼望和的伤口,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又同时移开视线。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接下来怎么办?”秦九真问。

楼望和想了想,说:“先去滇西县城,找个地方养伤。然后……”

他看向沈清鸢。

“然后,我们去找‘龙渊’。”

沈清鸢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佛。玉佛还是温热的,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颤动。

窗外,群山连绵,云雾缭绕。

路的尽头,是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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