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损失惨重 故人
第240章 损失惨重 故人
方束看著面前的房鹿师姐。
他的脸上明显是带著几分惊疑之色,但是转瞬间,他就意识到房鹿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
且蛊堂中既然发生了如此大事,连房鹿都晓得了,那么他稍后在其他地方打听一二,自然也能知晓。
许多念头,在方束的脑海中纷涌。
房鹿看著方束皱眉的神情,她轻叹著,缓缓的就将自己这些年所收集到手的所有蛊堂消息,都说给了方束听。
其中是有不少是涉及到了五脏庙中的筑基地仙们,全都不便于在信笺内写明,只能现在这样当面述说。
方束收敛心神,耐心的听完后,面色也是怅然。
原来数年大战,不只是五脏庙中的弟子们损失惨重,就连庙内的筑基地仙们,也是陨落了好几尊。
至于具体的陨落数目,庙内的弟子们至今无从知晓,房鹿再三打听,也打听不到。
她只知道,庙内的三都仙家完好,但是五主仙家缺一,十八头仙家目前又有三个头头,迄今为止都还未露面。
也就是说,短短十年不到,五脏庙内有名有姓的筑基地仙就已经折损了四尊,其余身受重创的地仙,更是不在少数。
听得这些,方束低声:「连筑基地仙都折损了这多,阿姐你能完好无损,当真是万幸。」
他一并的也想到,自家的师父龙姑,其虽然是深受重创,但是相比于那些陨落的筑基地仙,可又算是幸运许多。
房鹿听见方束的话,心间微暖,她面上浅笑,又细细道:
「其实前几年,特别是头三年,不管是枯骨观还是咱们五脏庙,连一尊受伤的筑基地仙都没有。
主要还是在于后三年,双方间的气氛开始变得诡谲,那些懒得插手大战的筑基地仙,也一改常态,开始屡屡出没于庙内庙外,并且随之就传来了折损的消息。」
方束听见这话,心间一动,出声:
「师姐的意思,可是后三年就是那庐山秘境冒出的时候,是这点才导致庙内筑基地仙参战,并出现了伤亡?」
房鹿赞赏的看了方束一眼,她认真点头:「不错。虽然没有实际证据来证明,但八九成便是如此。」
顿了顿,她口中还低声道:「毕竟在筑基地仙出现伤亡的同时,亦有筑基地仙得了打好处。譬如……你那姘头所在的家族,尔家的老祖就是其一。」
方束的眉头微挑。
「那尔家老祖,听闻开战前还命不久矣,便主动请缨,属于是第一批出山参战的地仙。
但不知为何,对方这把老骨头不仅没有在大战中消耗掉,反倒是愈战愈勇,到了后来还变得白发反黑,气息茁壮,再不是开战前那副垂老矣矣的模样。」
房鹿继续说:「阿姐还听闻,这位老祖的境界,似乎已经是突破到了第八劫。如今连十八头的位置都瞧不上,直接盯上了那五主之一。」
「什么?八劫地仙?」方束听见这个消息,明显有些吃惊。
房鹿一边说著,一边也在瞧著方束的面容,她当即就调侃:
「怎的,现在可曾后悔了?后悔当初冲动,错过了傍上尔家的机会?」
方束此前和尔家签订仙种契约一事,以及后续契约作废的事情,其虽然较为私密,但也瞒不过有心人,他身旁的几人也是都晓得的。
听见这调侃,方束收敛惊讶,他面上哑然一笑,摇了摇头道: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后悔又有何用。」
房鹿笑道:
「你不后悔,倒是有人后悔咯。特别是你那姘头,如今在庙内的风头可不小。
她虽然当年未曾夺得弟子的身份,但是现如今自己争气,又托了她家老祖的福气,已经是在大战中,被破格提拔成了内门弟子。
这妹子可比阿姐要厉害得多。向她献殷勤的人等,如今是络绎不绝,听说门槛都快踩破了。」
房鹿说著,话声中隐隐还带上了几丝吃味的情绪,也不知是在羡慕方束那姘头的家世背景,还是在羡慕什么。
而方束默默的听著,消化一番后,只是面上笑了笑。
他还是更加在乎自家师父龙姑的事情,没有接过房鹿的话头,而是出声询问:「敢问阿姐……我那大师姐,当真不是枯骨观的细作?」
说回正事,房鹿收敛神色,她摊了摊手:
「细不细作的,我也不知。
反正此女并未逃去枯骨观那边,庙内目前也尚未将此女给除名,仅仅是圈禁著。听闻庙内三都仙家的态度,也是打算让她戴罪立功,多半要将她派入那庐山秘境当中。」
方束听著,点了点头。
根据房鹿所言,龙姑仙家之所以会深受重创,同样是疑似在探究那庐山秘境时,不慎与枯骨观中一名唤作「玉矶」的筑基地仙相遇,两人直接就爆发了冲突,大打出手。
原本龙姑仙家都快要将那枯骨观地仙给炼化了,结果就在关键的时刻,随行在她身侧的大弟子当场反叛于她,便导致龙姑仙家走火入魔,体内蛊虫骤然反噬伤身,道行大减,差点连命也丢在山外。
得亏龙姑仙家及时的逃回了五脏庙,借著庙内的地脉,这才稳固了伤势,未曾陨落坐化掉。
方束思量著,心间还忽地暗想:「能惹得这么多的筑基地仙下山争夺,冒生冒死,看来那庐山秘境,虽然屡遭前人开发,但其中的好处,著实也不小!」
一时间,他心间也是自行升起了想要探一探那庐山秘境的冲动。
方束按捺住心情,他回过神,只是轻叹著对面前的房鹿道:
「难怪此番回山,龙师对我等弟子的态度和从前大不一样,显得颇为冷漠。看来是堂内那大师姐,著实伤了她老人家的心。」
房鹿闻言,脸上却是带著似笑非笑之色开口:
「此地乃是阿姐的房中,有什么话不敢说的。
依我看,指不定当时会是谁差点害了谁呢。若是换做是你,明知必死的话,可还愿意老实的听命送死么?」
方束听见这话,其面色毫无异样,但目光却狠狠的闪烁了几下。
房鹿所言,其实就是他心间所想。
以方束对龙姑仙家的过往印象而言,对方从前虽然算是一个坦然的师父,但也并非多么敦厚慈祥。
在方束看来,究竟是大师姐利欲薰心,害了龙姑,还是龙姑谋害大师姐不成,反倒被伤。这两者都有可能,甚至两者都可能是。
不过他只是略作思忖,在将心间对彼辈的警惕提升许多后,便不再作过多的思量。
方束坐在房中,捧起房鹿为之准备的银杯,行礼道:
「多谢阿姐提点,弟敬你一杯。」
姐弟两人间,气氛融洽,你一杯、我一杯的,或闲谈、或调笑,慢慢的吃著酒水。
其间,方束发现了自家的这位房鹿师姐,同样是在过去的数年间小有所获,如今的修为已然是更上一层,突破到了第六劫,且都已经炼就了罡气。
放在五脏庙内,房鹿虽然依旧不是内门弟子,但也属于是庙内的中坚弟子,地位再不复从前,不可小觑。
酒足饭饱后,房鹿师姐媚眼如丝,一口一个的问方束,可是需要帮忙检验煞气,指点修为。
当方束言语著体内的桃花煞气已经凝实,无须指点时,对方还是非要看看成色。
没奈何,方束只能在精舍中多逗留了一夜。
翌日天明。
他才又行色匆匆的离开精舍,往自家的洞府所在赶去。
临行前,他还注意到,房鹿师姐的神情和昨日相比,明显是轻松了许多,紧绷的神色大为削减。
很显然,在这几年的大战中,此女并不像是嘴上说的那般简单,只是熬著便是,其可能日日都保饱受著生死之压,压根喘不过气来。
直到方束此番归山,此女这才有了一次倾诉、发泄的机会。
………………
当方束在精舍中,和房鹿相谈时,五脏庙中的另外一处地方,恰有人也在谈论著他。
尔谷内,尔家府邸的阁楼之上。
尔家家主收到了底下人传来的信笺,她粗粗一看后,便唤来了自家的女儿:
「代羊,此乃庙内户堂的信笺。和你那代媛姐姐有关,你速速给她送过去。」
这中年美妇对待口中所提及的「尔代媛」,态度和多年前相比,俨然是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停顿几息,中年美妇还低声交代著:「是蛊堂中的那小子回山了。此子既然早就和本族断了干系,你记得提醒一下代媛,勿要又被贴上了。」
尔代羊听见自家母亲的交代,她微微一愣,随即抬眼看了下母亲,了然的点头。
很快地。
尔代羊就摇曳著轻熟的身姿,款款地来到了尔家内灵气最为浓郁的静室之地所在。
她在外面足足等候一个时辰后,才听见静室中传来了淡淡的声音:
「进来便是。」
此女入内,目中顿时就出现了一道身著鹅黄道袍的女道。
对方长著张鹅蛋脸儿,修长双腿正盘坐著,落在一方玉质的蒲团上,其身姿如葫,连道袍都遮掩不了曼妙。
这女道正是方束的故人,尔代媛。
她眼下的气息沉静,似在修炼中,周身却又有凛冽的真气在静室中徘徊不定,游动间呼声阵阵,犹如风雷。
望著这股暂时收敛不了的真气,叩门而入的尔代羊,眼中露出了浓浓的羡慕。
她当即就伏身行大礼,参拜道:「妹妹代羊恭喜姐姐,已成功渡过第六劫,进展神速!」
此女还甜甜的笑著:「姐姐如今年不满四十,就已经是六劫仙家,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
想必在老祖的庇佑下,姐姐他年定能得道筑基,为我尔家再添一地仙。」
尔代媛听见话声,她幽幽的睁开双眼,玩味地看著面前的尔代羊。
随著她愈发的得到尔家老祖的看重,以及她屡次出山,在外颇有收获,族中这些人等,可谓是一个比一个爱笑了。
恍惚间,她都要以为自己当年上山时,所瞧见的人脸态度全都是梦。
「既知晓我突破不久,正在打磨真气中,你为何来扰我。」
尔代媛语气平静的道:「可是老祖那边有要紧事?」
尔代羊连忙前身行礼,并将手中的信笺奉上:「并非老祖来信,而是户堂那边有姐姐的故人来信,那人似已回山。
代羊不敢怠慢,特来禀告姐姐。」
听见这话,尔代媛的眉头顿时一挑。
她那平静的神色当即就出现波澜,隐隐露出了喜色,其轻轻一弹指,就将尔代羊手中的信笺取至跟前,并缓缓的展开。
细细阅读一番后,尔代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甚好甚好。」
她那纤细的手指运劲,只轻轻一振,将户堂信笺化作为了灰烬,并随即就起身,似要出门一趟。
尔代羊瞧见,则是连忙上前半步,出声:「姐姐且慢,你突破未久,正该专心修炼才对。若有什么事情或口信,且交给妹妹我便是。」
尔代媛闻言,她眼睛微眯,面上顿时就出现冷意。
尔代羊见状,身子一抖,不敢拖延或搪塞,只得语速极快的就道:
「方束此子虽然曾经是我尔家仙种,和姐姐有旧,但是此子早就已经弃掉了我尔家的仙种令牌。
且此子乃是蛊堂中人,如今蛊堂之主龙姑仙家已是身受重创,传言其蛊堂之位来年都要保不住,甚至修为都可能大跌,再无仙途可言,只能在庙内当个守地仙家。
姐姐你贵为我尔家的道种,名声赫赫,又颇受老祖器重,若是随意与那龙姑的弟子接触,恐是会让庙内的人等,误以为是老祖的态度了。」
尔代羊还低声:「且老祖的意思,也是希望姐姐能够在族内好生的修行,尽快的平稳真气、凝练罡气,以便日后入那秘境中谋求大机缘。
还望姐姐不要被闲杂事情打扰。妹妹今日前来告诉姐姐此事,就已经是有违老祖训令,叨扰姐姐了。」
言语著,尔代羊适时地面露惶恐之色,她连忙欠身行礼,摆出了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
尔代媛闻言,动作顿住,定睛的看著此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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