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白骨迷宫
推荐阅读:我,青云剑仙,开局签到陆雪琪 我的道侣能有什么坏心思? 全职法师:被迫联姻,我选穆宁雪 雾色归京 亡妻托孤,天道诡帝的我被曝光了 斗罗:我海帕幼虫,开局吞噬小舞 乱世孤女,苟命日常 赶山:开局被金钱豹赖上了 人在龙族,打造诡秘旧日教会 转生哥布林,但母亲是白毛精灵?
下坠的感觉并不漫长,但那种粘稠的触感却让人作呕。
白语感觉到自己穿过了一层类似羊水的物质。冰冷、潮湿,带著一股淡淡的陈旧腐墨味。当他双脚落地时,耳边的风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的寂静。
这种寂静中,唯一的声响就是那种规律的、沉闷的跳动声。
「砰。砰。砰。」
白语睁开眼,手中的红伞微微倾斜,乌光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形容的空间。
头顶是深不见底的井口,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微小的光点。四周的墙壁不再是泥土或砖石,而是由无数苍白的骨骼堆砌而成。这些骨骼密密麻麻,交错排列,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几何美感。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些白骨墙壁上,悬挂著无数根细长的红绸。每一根红绸的末端,都吊著一个密封的玻璃罐。罐子里注满了暗红色的液体,一颗颗鲜活的心脏正在其中微微跳动。
「老白,这地方……有点邪门啊。」
莫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落地极稳,两把高周波战斧并未出鞘,但斧刃上的蓝光已经在微微闪烁。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冲出去,而是警惕地守在白语身侧,战靴踩在白骨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安牧队长最后落地。他手中的重剑斜指地面,金色的「铁壁王权」领域并没有大范围张开,而是浓缩在三人周围五米的范围内。这种精细的控制能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同时也意味著队长对这里的危险等级有著极高的评估。
「兰策,能听到吗?」安牧按了按耳边的通讯器。
「信号很弱,但勉强能维持。」兰策冷静的声音夹杂著明显的电流干扰,「你们现在处于地下约五十米的位置。这里的空间曲率非常奇怪,我的探测仪显示你们正在一个巨大的『球体』内部。注意那些罐子,它们在散发一种高频的规则波动。」
白语走向最近的一根红绸,目光落在那个玻璃罐上。
罐子里的心脏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鲜红色。随著跳动,罐子表面的液体会产生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这不是人类的心脏。」白语右眼中的深紫色光芒流动,「这是某种『规则节点』。每一颗心脏都代表著一个被吞噬掉的入梦者。它们被强行留在这里,为这个迷宫提供运转的能量。」
「你是说,这里的每一颗心脏,都是一个死掉的同事?」莫飞的呼吸沉重了一分,握著战斧的手指节发白。
「不只是同事。」白语的声音有些发涩,「还有那些失踪的镇民。恶魇将他们的生命力提炼出来,固化成了这种形态。」
就在这时,那阵温柔的戏腔再次在迷宫深处响起。
「铮——」
又是一声弦响。
白语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动。他感觉到体内的黑言正在剧烈挣扎,那种高傲的意志似乎受到了某种严重的挑衅。
「阿语……别听……」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白语脑海中响起。不是黑言,而是那个在照片中出现的、温和的男声。
白语猛地转头,看向左侧的一面白骨墙。
在那堆错综复杂的肋骨之间,他发现了一些刻痕。
他快步走过去,用手抹掉上面的灰尘。
那是用某种利器强行刻下的文字,字迹潦草,充满了急促感:
【六月十四日。调查进入第七天。迷宫是活的。它在学习我的思维方式。红绸不是束缚,是神经。最初的守望者正在苏醒,它需要一个解析者。阿语,如果你看到这段话,立刻离开。不要回头。】
落款处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B。
白语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个「B」字,指尖在颤抖。
这是他父亲白山的笔迹。
「队长,我父亲十年前确实来过这里。」白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发现了一些东西,而且他知道我会来。」
安牧走过来,看著墙上的刻痕,神色凝重:「白山前辈当年的解析能力在局里是数一数二的。如果连他都觉得这里危险,那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老白,你看那边!」莫飞突然低声喊道。
顺著莫飞指的方向,原本寂静的白骨长廊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点点红光。
那些红光在黑暗中跳动,像是无数双饥饿的眼睛。
随著红光的出现,原本垂挂在空中的红绸开始缓缓摆动。那些玻璃罐子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而密集的撞击声。
「叮。叮。叮。」
原本跳动的心脏突然加速,玻璃罐内的液体开始沸腾。
「规则解析:提线木偶。」
白语的右眼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些半透明的丝线。
无数道红绸从天而降,在那些红光的汇聚处,一具具由白骨和红绸强行缝合而成的「木偶」缓缓站了起来。
这些木偶没有皮肤,骨骼之间用红绸紧紧缠绕。它们的头颅上镶嵌著两颗发光的红色晶石,手中抓著由腿骨磨制而成的长矛。
「一共三十六具。」兰策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白语,它们的行动逻辑高度统一,小心被包围!」
「莫飞,左翼!我守正面!」安牧大喝一声,重剑猛地横扫。
金色的领域瞬间爆发,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具白骨木偶强行震退。
莫飞并没有急著冲杀。他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像是一座铁塔,挡在了白语的侧后方。
「高周波刃,低频震荡。」
莫飞沉稳地挥动战斧。他并没有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利用震荡波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红绸强行切断。他知道在规则类迷宫里,保护好解析者白语才是第一优先级。
「这些东西杀不死!」莫飞沉声说道。
确实,被安牧震碎的骨骼在红绸的牵引下,竟然在半空中迅速重组。那些心脏罐子不断向这些木偶输送著暗红色的能量。
「切断它们和罐子的联系!」白语大声喊道,「红绸是能量传输的管道!」
白语手中的红伞猛地撑开,他并没有参与战斗,而是将全部精力集中在解析上。
在他的视界里,每一具木偶都连接著至少三根红绸,而这些红绸最终都汇聚到迷宫顶部的某个阴影处。
「黑言,给我指向!」
「呵呵,我的艺术品,你终于学会主动索取了。」
黑言那优雅的笑声响起。白语的右眼瞳孔猛地收缩,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十字星。
一道黑色的虚线穿透了层层迷宫,指向了长廊尽头的一扇白骨大门。
「大门后面是核心节点!只要破坏掉那里的枢纽,这些木偶就会瘫痪!」
「莫飞,开路!」安牧下令。
「交给我!」
莫飞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他双腿微蹲,肌肉在作战服下高高隆起。
「高周波解放,全功率输出!」
两把战斧爆发出了夺目的蓝光。莫飞身形如电,他没有进行花哨的招式,而是以一种极简、极暴力的直线冲锋,硬生生地在木偶群中撕开了一条通道。
战斧挥过,空气中传来了刺耳的撕裂声。
那些坚硬的白骨在全功率的高周波刃面前,脆弱得如同干枯的树枝。莫飞精准地控制著力量,每一斧都劈在红绸最密集的结点上。
「走!」
安牧护著白语紧跟其后。金色的领域像是一个移动的堡垒,将所有射向他们的骨矛悉数弹开。
三人穿过长廊,来到了那扇巨大的白骨大门前。
大门高约五米,上面刻画著一幅巨大的壁画。壁画的内容是一个没有脸的女人,正抱著一张断了弦的古琴,在血色的湖泊边哭泣。
「这就是那个『红伶』的本体吗?」莫飞抹了一把脸上的骨灰,眼神警惕。
白语走上前,他的手按在大门上。
一种极度的哀伤顺著掌心传入他的脑海。
这不是恶魇的攻击,而是某种残留的情感共鸣。
「她不是在哭。」白语轻声说道,「她是在等。等一个能听懂她曲子的人。」
白语右眼紫光流转,大门上的白骨开始缓缓移动。
「咔——咔——」
伴随著沉重的摩擦声,白骨大门向内开启。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心是一个方圆数百米的血色湖泊。湖水粘稠如汞,散发著淡淡的萤光。而在湖泊的正中心,悬浮著一具晶莹剔透的冰棺。
无数根红绸从溶洞顶部垂下,连接在冰棺四周,像是一个巨大的蜘蛛网。
而在冰棺前,站著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人背对著众人,穿著一身整洁的调查局制服。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白山?」安牧失声喊道。
那个身影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和白语有著六分相似的脸。虽然布满了皱纹和沧桑,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
「阿语,你长大了。」男人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是冬日的阳光。
白语愣在原地,手中的红伞险些掉落在地。
「爸……真的是你?」
莫飞紧紧握著战斧,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放松警惕。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白山」的脚下,竟然没有任何影子。
「老白,小心!」莫飞低声提醒。
白语并没有冲过去。他闭上眼,黑言的力量在体内疯狂运转。
「规则解析:镜像残响。」
白语睁开眼,语气变得冰冷:「你不是我父亲。你只是他留在这里的一段『记录』,或者是这个迷宫为了诱捕我而制造的幻象。」
那个「白山」笑了,笑容中带著一丝欣慰:「不愧是我的儿子。解析能力已经超过了当年的我。」
他指了指身后的冰棺。
「阿语,你父亲确实在这里。但他不在这具冰棺里,他在那口井的最深处,镇压著那个『最初的守望者』。」
「你是谁?」安牧横剑挡在白语身前。
「我是白山留下的『解析备份』。」男人平静地说道,「十年前,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彻底消灭这里的恶魇,于是选择将自己作为封印的一部分。他留下了我,为了给后来者指引方向。」
他看向白语,眼神变得严肃。
「阿语,接下来的话你听好。这个迷宫的规则是『代入感』。你看到的每一颗心脏,都是一个曾经试图解析这里却失败的人。他们『入戏』太深,最终成了戏的一部分。」
「那我们要怎么做?」兰策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显得有些急促,「白语,你们的能量读数正在急剧上升!那个血色湖泊里有东西要出来了!」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冰棺中传出。
冰棺表面的寒气瞬间炸裂。
白语看到,冰棺里躺著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张巨大的、血红色的琴。
琴身上缠绕著无数根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正在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红绸。
「那是『最初梦魇』的一根肋骨。」白山备份的声音变得急促,「它正在利用你父亲的生命力进行重塑!阿语,你必须在它完成重塑前,用黑言的力量强行切断它的逻辑链!」
「我明白了。」
白语跨出安牧的保护范围。他手中的红伞猛地合拢,化作了一柄漆黑的长剑。
「黑言,别装睡了。这可是你最喜欢的『艺术品』。」
「呵呵,确实。这种充满了绝望与重塑的美感,真是让人迷醉。」
黑言的力量完全接管了白语的左手。黑色的符文顺著手臂蔓延,最终汇聚在剑尖。
「莫飞,守住湖岸!别让那些东西干扰我!」
「得嘞!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靠近这湖半步!」
莫飞大吼一声,两把战斧猛地劈向地面。高周波能量形成了一道环形的冲击波,将那些从血湖中爬出来的红绸怪物悉数震碎。
安牧队长则站在莫飞身后,重剑插地,「铁壁王权」全功率开启。
「王权·绝对禁区!」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为白语撑开了一条通往湖心的道路。
白语身形如电,脚尖在粘稠的血面上轻点,每一次起落都带起一片黑色的火花。
就在他接近冰棺的一瞬间,那阵温柔的戏腔突然变得高亢而疯狂。
「杀——!」
无数道黑色的弦从冰棺中射出,像是一条条毒蛇,封锁了白语所有的退路。
「解析:虚数空间。」
白语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那些黑色的弦穿透了他的残影,击中了后方的血湖,炸起漫天血浪。
白语出现在冰棺上方,漆黑的长剑带著毁灭性的规则之力,狠狠地刺向琴身。
「锵——!」
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溶洞。
白语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著长剑传来,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下。
但就在他的鲜血接触到琴身的一瞬间,那些黑色的丝线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你的血……有你母亲的味道。」
那个白山备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阿语,最后一击!用你的意志,给这场戏画上句号!」
白语双眼圆睁,右眼的紫光与左手的黑气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规则重塑:终焉!」
漆黑的长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轰——!」
整个冰棺在这一击之下彻底粉碎。
血色湖泊瞬间沸腾,无数凄厉的哀嚎声在溶洞内回荡。
原本缠绕在迷宫各处的红绸纷纷断裂,那些挂在墙上的玻璃罐子一个个爆裂开来,里面的心脏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成功了?」莫飞喘著粗气,看著渐渐平息的湖面。
白语落在湖心的平台上,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变回了红伞。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摇摇欲坠。
湖面上,那张血红色的琴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残破的琴谱。
白语弯腰捡起琴谱。
琴谱的封面上,赫然印著一个黑色的手印。
而在手印下方,有一行极其隐秘的小字:
【这只是第一乐章。白语,我们在『血色婚礼』见。】
白语瞳孔皱缩。
「血色婚礼」……那是安牧队长提到过的,十二祭位完全激活后的最终仪式。
那个白山备份的身影正在渐渐消散。
他看著白语,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阿语,干得漂亮。你父亲在更深的地方,他暂时还不能回来。但你要记住,影子里的东西,不一定都是敌人。」
说完,备份化作点点蓝光,融入了白语手中的蓝色晶体。
原本暗淡的晶体,在吸收了这些蓝光后,变得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到内部流转的规则符文。
「老白!」
莫飞和安牧冲了过来。
「你怎么样?」安牧扶住白语。
「没事。」白语摇了摇头,将琴谱和晶体收好,「我们得赶紧走。这里的结构要崩塌了。」
「兰策!准备接应!」安牧对著通讯器大喊。
「明白!我已经锁定了你们的位置,升降索正在放下!」
就在三人准备撤离时,白语突然回头看向那口已经枯竭的血湖。
在湖底的淤泥中,他看到了一具具穿著现代衣服的尸体。
这些尸体整齐地排列著,每个人的胸口都插著一根断掉的琴弦。
白语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尸体上。
那是一个穿著调查局监察部制服的男人。
白语记得他,他是沈凌的副手,早在半个月前就报失踪了。
白语心中一沉。
沈凌的背叛,或许比他想像的还要早。而这个青石镇,不仅仅是祭位点,更是那些背叛者处理「废物」的垃圾场。
「走吧。」
白语转过身,不再回头。
当三人顺著升降索回到井口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穿透了红雾。
原本浓稠的红雾在阳光下迅速消散,青石镇重新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虽然依旧破败,但那种压抑的死气已经消失了。
兰策站在井边,看著满身血迹的三人,长舒了一口气。
「欢迎回来。」
白语看著手中的蓝色晶体,又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张琴谱,那场「血色婚礼」,还有那个戴著白面具的人。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阴谋。
而他,必须在灵魂彻底崩解之前,找到所有的答案。
(https://www.dulixs.com/du/79698/123286.html)
1秒记住立读小说网:www.duli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ul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