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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9章协会乱局


周理事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玄厨协会。

巴刀鱼三人赶到协会大楼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几十号人。有穿制服的协会执事,有拎着菜刀的玄厨,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来看热闹的闲人。大家叽叽喳喳议论着,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听说死相特别惨,整个人都干了。”

“可不是嘛,我表弟在执事队,说是亲眼看见的,周理事那脸,跟风干的腊肉似的。”

“食魇教干的吧?除了他们谁有这本事?”

“谁知道呢,万一是内部人……”

说话那人压低了声音,但巴刀鱼还是听见了。他看了那人一眼,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玄厨,一脸精明相,正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娃娃鱼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刀鱼哥,我读了一下那人的心。他说是内部人干的,怀疑是副会长。因为周理事最近在查副会长的账。”

巴刀鱼点点头,没说话。

协会这种地方,从来不缺阴谋论。

他们挤过人群,走进大楼。一楼大厅里更乱,几个执事正在维持秩序,把闲杂人等往外轰。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看见他们,快步走过来。

“巴师傅,你们来了。副会长请你们上去。”

巴刀鱼认得这人,是小周——不是周理事那个侄子,是另一个小周,副会长的助理。二十出头,办事利索,嘴也严,在协会里人缘不错。

“上面什么情况?”巴刀鱼一边走一边问。

小周压低声音:“乱。几位长老都来了,吵了一上午。有人说是食魇教干的,有人说是内部仇杀,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酸菜汤问:“说什么?”

小周看了她一眼,小声说:“有人说,是你们干的。”

酸菜汤脚步一顿,锅铲差点举起来。

“我们干的?我们跟那个周理事无冤无仇,干他干什么?”

小周赶紧摆手:“不是我说,是有人那么猜。因为昨天庆功宴上,周理事不是把你们排后面了吗?有人就觉得你们怀恨在心……”

酸菜汤气得脸都红了:“放屁!我酸菜汤行得正坐得直,要干也是当面干,用得着背后下黑手?”

巴刀鱼按住她的肩膀:“别急,上去看看再说。”

三人跟着小周上了三楼。走廊里站着几个执事,看见他们,眼神都有点怪。有的警惕,有的好奇,还有的带着点幸灾乐祸。

副会长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周理事是协会的老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查是要查,但不能乱查。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查?”

“线索?周理事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谁?查那个!”

“最后见的人?昨天下午他见了很多人,庆功宴上几十号人,你让我全抓起来?”

巴刀鱼走到门口,看见屋里站着四个人。

副会长孙德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张圆脸看着挺和气,但眼睛里透着精明。他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皱得很紧。

三位长老坐在沙发上。大长老白松年,七十多了,须发皆白,是协会里辈分最高的人,平时不怎么管事,今天也来了。二长老钱四海,六十来岁,瘦高个,一脸阴沉,看谁都不顺眼。三长老吴三娘,五十出头,风韵犹存,年轻时候也是个厉害角色,现在主要负责协会的后勤。

四个人看见巴刀鱼进来,都住了口。

孙德旺放下文件,挤出一点笑容:“巴师傅来了,坐。”

巴刀鱼没坐,站在门口,开门见山:“听说有人怀疑我们?”

孙德旺笑容僵了僵,看了三位长老一眼。

白松年咳了一声,开口道:“巴师傅,不是怀疑你们,是例行询问。周理事遇害,任何跟他有过接触的人,都要问一问。这是规矩。”

巴刀鱼点点头:“问吧。”

白松年看了钱四海一眼。钱四海站起来,走到巴刀鱼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巴师傅,昨天下午庆功宴之后,你在哪儿?”

“回店里。”

“一个人?”

“和酸菜汤、娃娃鱼一起。”

钱四海转向酸菜汤:“是吗?”

酸菜汤瞪着他:“是。我们仨一起回的店,然后我回家了,他们两个在店里待着。怎么着,你想查户口?”

钱四海脸色一沉:“酸菜汤,注意你的态度。”

酸菜汤冷笑一声:“我的态度怎么了?你们怀疑我们杀人,还指望我笑脸相迎?”

钱四海还要说话,吴三娘开口了。

“行了行了,老钱,别跟小辈置气。”她站起来,走到酸菜汤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酸菜汤,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昨天那个排名,确实不太公道。但那是周理事定的,跟我们没关系。现在他死了,我们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没别的意思。”

酸菜汤看着她,没说话。

吴三娘又转向巴刀鱼:“巴师傅,听说你觉醒了上古厨神传承?”

巴刀鱼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听说过。”

吴三娘笑得更和气了:“那传承里,有没有什么能吸干人精力的技法?”

这话问得刁钻。

巴刀鱼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怀疑他们杀人。是冲着上古厨神传承来的。

他想了想,说:“有。”

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连酸菜汤和娃娃鱼都看着他,一脸惊讶。

吴三娘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复正常:“哦?什么技法?”

巴刀鱼说:“厨神传承里有一道菜,叫‘千丝万缕’。是用千根银丝面,裹着百种食材,蒸三天三夜。吃了能延年益寿,但做起来费时费力,跟吸干人精力没关系。”

吴三娘愣了愣:“就这?”

巴刀鱼点头:“就这。三长老以为是什么?吸星大法?化功大法?”

吴三娘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钱四海在旁边冷哼了一声:“巴师傅,你这话里有话啊。”

巴刀鱼看着他,认真地说:“二长老,我说话就这样,直来直去。你要是觉得我有嫌疑,就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就别耽误我时间。店里还有一盆面要发,发过了就不好吃了。”

钱四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白松年咳了一声,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巴师傅,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的,不会冤枉好人。”

巴刀鱼点点头,转身就走。

酸菜汤和娃娃鱼跟上去。

走出办公室,酸菜汤小声说:“那个吴三娘,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问起你的传承?”

巴刀鱼没说话,一直走到楼下,才开口。

“她知道些什么。”

娃娃鱼问:“知道什么?”

巴刀鱼看着门外的人群,目光有些深远。

“知道我身上这块玉,不止是传承碎片那么简单。”

三人走出大楼,外面的人已经散了一些,但还有十几个站在门口,交头接耳。看见他们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巴刀鱼没理会,带着两人往店里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巴师傅,留步。”

巴刀鱼回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中等个头,穿着普通,一张脸没什么特点,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你是?”

那人笑了笑,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我叫胡三,是周理事的远房表弟。有些事,想跟巴师傅单独聊聊。”

酸菜汤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胡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看着巴刀鱼。

巴刀鱼想了想,对酸菜汤说:“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儿就来。”

酸菜汤皱眉:“你一个人?”

“没事。就在前面茶楼,几步路。”

酸菜汤看看胡三,又看看巴刀鱼,最后点点头:“行。半个时辰你不回来,我就来找你。”

她带着娃娃鱼走了。

胡三看着她们的背影,笑了笑:“巴师傅,你这个朋友挺有意思。”

巴刀鱼没接话,往茶楼走。

两人进了茶楼,找了个角落坐下。胡三要了一壶茶,给巴刀鱼倒上一杯。

“巴师傅,周理事死之前,见过一个人。”

巴刀鱼端起茶杯,没喝,等着他说下去。

胡三继续说:“昨天下午,庆功宴结束之后,周理事没有直接回办公室。他去了城西的一个仓库,待了大概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什么仓库?”

“以前是个冷库,后来废弃了,没人用。但最近几个月,经常有人看见那边半夜有灯光。”

巴刀鱼心里一动。

城西废弃冷库,那地方他知道。几个月前,有食客跟他说过,那边晚上老有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周理事去那儿见谁?”

胡三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个仓库,是食魇教的一个据点。”

巴刀鱼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胡三却不说了,只是喝茶。

巴刀鱼等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知道是食魇教的据点?”

胡三笑了笑:“因为我跟踪过他。不止一次。”

“你为什么跟踪他?”

胡三放下茶杯,看着巴刀鱼,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他不只是周理事。他还是我表哥。”

巴刀鱼愣了愣。

胡三继续说:“我表弟,就是周理事的亲儿子,三年前失踪了。所有人都说他是被食魇教害死的,我表哥不信。他一直在查,查了三年。这三年,他表面上是个协会理事,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追查食魇教的线索。”

巴刀鱼沉默了。

原来周理事不是那种只会坐办公室的官僚。原来他查副会长的账,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因为怀疑副会长跟食魇教有勾结。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胡三看着他,目光恳切。

“巴师傅,我知道你厉害。城际试炼的事我听说了,你能一个人扛住食魇教三波攻击。我表哥死之前,一直在查一件事——食魇教在城里有个大据点,藏着他们最重要的东西。他临死前攥着的那块黑色碎片,就是从那个据点里找到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打开,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他画的。那个据点的位置。”

巴刀鱼接过纸,看了一眼。纸上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几条街道和一个红圈。红圈的位置,在城东老城区,一片快要拆迁的旧楼。

“你想让我去查?”

胡三点头:“我不敢去。我没那个本事。但你可以。你还有那两个朋友。你们是协会里最能打的。”

巴刀鱼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找我?不去找协会?”

胡三苦笑:“协会?我表哥在协会干了二十年,最后怎么死的?死在办公室里,死在那些人的眼皮底下。现在他们查了半天,查出什么了?什么都没查出来。因为他们根本不想查。”

他握紧茶杯,手有些抖。

“我表哥跟我说过,协会里有人跟食魇教有勾结。他一直在查那个人是谁。现在他死了,那个人肯定松一口气。指望他们查,查一百年也查不出来。”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

“我考虑考虑。”

胡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好。不管你去不去,我都谢谢你今天来见我。”

他站起身,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巴刀鱼坐在茶楼里,把那壶茶喝完,才起身回店。

店里,酸菜汤正在切菜,娃娃鱼蹲在门口逗一只流浪猫。看见他回来,酸菜汤放下菜刀,擦了擦手。

“怎么样?”

巴刀鱼把那张纸掏出来,放在桌上。

酸菜汤看了一眼,皱眉:“城东老城区?那地方不是要拆了吗?”

“嗯。胡三说,那是食魇教的据点。周理事死之前,一直在查那个地方。”

娃娃鱼凑过来,看着那张纸,忽然说:“这个地方,我好像去过。”

巴刀鱼和酸菜汤都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去的?”

娃娃鱼挠挠头,想了想:“两个月前吧。那时候我刚来城里,不认识路,瞎转悠转到那边。那边有一栋楼,特别旧,墙上全是青苔。门口坐着一个老头,看见我,就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我就跑了。”

酸菜汤问:“有什么异常吗?”

娃娃鱼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对了!那老头身上有一股味道,特别臭,像是……像是腐肉的味道。我当时还以为是垃圾堆,现在想想,不对劲。”

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

食魇教的人,身上确实会有那种味道。因为他们常年跟邪物打交道,吸食负面情绪,久而久之,身上会积累一股腐臭味。

“看来是真的。”酸菜汤说,“咱们去不去?”

巴刀鱼想了想,说:“去。”

酸菜汤愣了愣:“这么痛快?”

巴刀鱼看着她,认真地说:“周理事死了,不管他是什么人,他都是被食魇教害死的。咱们要是装不知道,以后食魇教的人害到咱们头上,谁替咱们出头?”

酸菜汤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行。什么时候?”

“今晚。”

娃娃鱼吓了一跳:“今晚?这么急?”

巴刀鱼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白天去太显眼。晚上行动,不容易被发现。”

他顿了顿,又说:“娃娃鱼,你留店里。”

娃娃鱼急了:“为什么?我也想去!”

“你去了谁看店?”

“店关一天又不会跑!”

巴刀鱼看着他,忽然问:“你怕不怕?”

娃娃鱼愣了:“怕什么?”

“怕死。”

娃娃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巴刀鱼拍拍他的肩膀:“你留店里。万一我们回不来,你还能报信。”

娃娃鱼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刀鱼哥……”

“别哭。”巴刀鱼说,“我们不一定回不来。就是万一,懂吗?”

娃娃鱼使劲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酸菜汤走过来,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哭什么哭?我们还没死呢。”

娃娃鱼擦擦眼泪,想笑,没笑出来。

夜深了。

城东老城区,一片漆黑。

这里本来就没几户人家,拆迁通知下来之后,能搬的都搬走了。剩下的,要么是钉子户,要么是无处可去的流浪汉。晚上连路灯都没有,只有几栋黑漆漆的楼,像一个个蹲着的巨兽。

巴刀鱼和酸菜汤摸黑走在巷子里,脚下是碎砖和垃圾,时不时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栋楼。”酸菜汤压低声音,指着前面。

那是一栋六层的老楼,外墙斑驳,爬满了青苔。楼下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门口没有人,那个老头不知道去哪儿了。

巴刀鱼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儿。他体内的玄力微微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里面有东西。”

酸菜汤握紧锅铲:“多?”

“不少。至少十几个。”

酸菜汤深吸一口气:“行。干。”

两人悄悄摸到铁门边。巴刀鱼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两人立刻停住,竖起耳朵听。

里面没有动静。

巴刀鱼闪身进去,酸菜汤跟在后面。

楼里比外面还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巴刀鱼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隐约看见楼梯和走廊的轮廓。他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二楼,三楼,四楼。

到了四楼,他忽然停下。

走廊尽头,有光。

那光很暗,一闪一闪的,像是蜡烛的火苗。光里有人影在晃动,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巴刀鱼打了个手势,两人贴着墙,慢慢靠近。

走到拐角处,他探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开间,原来的墙壁被打通了,变成一个大厅。大厅里点着几十根蜡烛,照出一片昏黄的光。光里,十几个人围坐成一圈,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圈子的中央,摆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那石头有一人多高,表面凹凸不平,隐约能看见一些奇怪的纹路。石头周围,摆着几个碗,碗里装着黑乎乎的东西,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酸菜汤捂住鼻子,差点吐出来。

巴刀鱼认出了那些碗里的东西。

是人的内脏。

他握紧拳头,玄力在体内涌动。

这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一个人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看着像个学生。但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夜里发着诡异的光。

他盯着巴刀鱼躲藏的拐角,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有客人来了。”

话音一落,那十几个人齐刷刷抬起头,十几双血红的眼睛,同时看向拐角。

巴刀鱼知道藏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出拐角。

“晚上好。”

那些人看着他,一动不动。

中间那个年轻人慢慢站起来,打量着他。

“你是……巴刀鱼?”

巴刀鱼愣了愣:“你认识我?”

年轻人笑了,笑得很开心。

“认识。当然认识。城际试炼的冠军,上古厨神传承的继承人,我们教主要的人。”

他拍了拍手,那十几个人同时站起来,朝巴刀鱼围过来。

酸菜汤从拐角冲出来,锅铲横在胸前。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年轻人看着她,笑得更开心了。

“酸菜汤,排名第七的玄厨,脾气火爆,锅铲厉害。可惜,今天你们两个人,我们十六个人,你们觉得有胜算?”

酸菜汤冷笑一声:“十六个又怎样?老娘一个能打八个。”

年轻人点点头:“那就试试。”

他一挥手,那十几个人同时扑上来。

巴刀鱼早有准备,玄力全开,一掌拍向冲在最前面的人。那人被拍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一动不动。

但另外十几个已经冲到了跟前。

酸菜汤的锅铲舞得虎虎生风,一铲一个,眨眼间拍翻了三个。但那些人像疯了一样,被打倒了又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巴刀鱼一边打一边观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人没有痛觉。

不管他打得多重,他们都像没事一样,爬起来继续打。有一个人的胳膊都被他打断了,耷拉着,还用另一只手往前扑。

“这些不是人!”他喊道,“是傀儡!”

酸菜汤也发现了。她一锅铲拍在一个人的脑袋上,那人的脑袋瘪下去一块,但一点血都没流,反而咧嘴笑了。

“对,不是人。”年轻人站在圈子中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们都是我做的。用活人做的。做了之后,他们就不会疼,不会怕,只会听我的话。厉害吧?”

巴刀鱼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用活人做傀儡,这是食魇教最残忍的手段。把活人的意识抹去,只留下躯壳,注入邪力,让他们变成行尸走肉。

他盯着那个年轻人,玄力疯狂涌动。

“你该死。”

年轻人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我现在还活着,他们死了。”

他一挥手,那些傀儡扑得更凶了。

巴刀鱼咬牙,一掌拍开两个,朝年轻人冲去。但刚冲到一半,脚下忽然一软,地板裂开,露出一个黑洞。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往下掉。

“巴刀鱼!”

酸菜汤想冲过去,却被几个傀儡缠住,脱不开身。

巴刀鱼往下掉,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他拼命想抓住什么,但四周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掉了多久,他重重摔在地上。

疼。

浑身都疼。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地下室。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头顶那个洞口透下来一点光。他抬头看,那个洞口很高,至少有四五丈,爬不上去。

他环顾四周,忽然愣住了。

地下室里,全是人。

不,不是人。是尸体。几十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新鲜。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有一道深深的刀口,里面的心脏不见了。

巴刀鱼的手在发抖。

他终于知道那些傀儡是怎么做的了。

先用活人,取走心脏,注入邪力,然后变成傀儡。那些心脏,就是他们跟邪物沟通的媒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得先想办法出去。

他在尸体中间穿行,寻找出口。走了几步,忽然踩到一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玉。

那块玉很眼熟。

他捡起来,凑到光线下看。

玉是残的,只有一半。上面刻着两个字——

“黄片”

巴刀鱼的心猛地抽紧。

黄片姜。

这是黄片姜的玉。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的玉怎么会掉在这儿?他还活着吗?还是说……

他不敢往下想。

他把那块玉紧紧握在手心,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洞口。

上面,酸菜汤还在战斗。那些傀儡还在扑。那个年轻人还在笑。

他必须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玄力开始疯狂运转。那块传承碎片在他口袋里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情绪。

他闭上眼睛,回想黄片姜教过他的那些东西。

玄力,不只是用来攻击的。还可以用来感知,用来连接,用来——

沟通。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那些尸体。

那些尸体,生前都是活人。他们被食魇教害死,心脏被取走,躯壳被做成傀儡。但他们的怨念还在,他们的不甘还在,他们想复仇的心还在。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一具尸体的额头上。

玄力涌入尸体的身体。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冰冷,空洞,死寂。但慢慢地,他感觉到了一点东西——一丝微弱的波动,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人,终于被唤醒了。

“你……能听见我吗?”

那波动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变强。它没有回答,但巴刀鱼能感觉到,它在回应他。

他站起来,把手按向另一具尸体。

又是一阵波动。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每按一具,那些波动就强一分。它们在他身边汇聚,盘旋,像是一团团看不见的火,燃烧着,咆哮着。

巴刀鱼站在那些尸体中间,玄力疯狂涌动,传承碎片烫得几乎握不住。他闭上眼睛,把所有那些怨念、不甘、愤怒,全部吸入自己体内。

然后他睁开眼,一拳砸向地面。

轰!

地面炸开,他整个人冲天而起,从那个洞口直冲出去。

上面,酸菜汤已经被十几个傀儡逼到了墙角。她浑身是伤,但手里的锅铲还在挥,一下一下,拼命地挥。

那个年轻人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

“有意思。这女人真能打。不过快了,再有半刻钟,她就没力气了。到时候,我就把她也做成傀儡。脾气这么爆的傀儡,一定很好玩。”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炸开。

巴刀鱼从地下冲出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年轻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满脸是血。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巴刀鱼。

“你……你怎么……”

巴刀鱼没理他,转头看向那些傀儡。

那些傀儡还在扑向酸菜汤。他走过去,一掌一个,把他们都拍开。那些傀儡被打倒后,这次没有爬起来,而是躺在地上,抽搐着,慢慢不动了。

因为他们体内的怨念,被巴刀鱼唤醒了。

那些怨念在他们身体里燃烧,烧毁了邪力的控制,也烧毁了他们最后的生机。

巴刀鱼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伤。

这些人,生前都是无辜的。他们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食魇教,就被害成这样。

他蹲下来,轻轻合上一个傀儡的眼睛。

“对不起。”

那傀儡的嘴角,好像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然后彻底不动了。

酸菜汤扶着墙走过来,浑身是伤,但眼睛还亮着。

“你没事吧?”

巴刀鱼摇摇头,扶住她。

“没事。你呢?”

“死不了。”酸菜汤看向那个年轻人,“他怎么办?”

年轻人靠在墙上,满脸是血,但还在笑。

“杀了我吧。反正我死了,你们也出不去了。这栋楼马上要炸了,教主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有人来呢。”

巴刀鱼心里一紧。

他看向四周,果然,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隐隐发光的纹路。那是阵法,一种极其复杂的引爆阵法,一旦启动,整栋楼都会炸成废墟。

“什么时候炸?”

年轻人笑得更开心了:“还有一炷香。你们跑不掉的。这栋楼周围都是阵法的范围,你们逃不出去。”

酸菜汤举起锅铲,想拍死他。巴刀鱼拦住她。

“走。”

“可是他——”

“走!”

巴刀鱼拉着酸菜汤往外冲。身后,年轻人的笑声越来越疯狂。

“跑吧跑吧,反正你们跑不掉的!教主英明!教主万岁!”

巴刀鱼没回头,拼命往外跑。

楼梯在震动,墙壁在龟裂,那些发光的纹路越来越亮。

他们跑下四楼,三楼,二楼,一楼——

冲出楼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栋楼炸开了,火光冲天,碎石乱飞。巴刀鱼把酸菜汤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她。碎石砸在他背上,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爆炸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慢慢平息。

巴刀鱼爬起来,回头看。

那栋楼已经没了,只剩一堆废墟。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酸菜汤也爬起来,看着那片废墟,脸色苍白。

“那些傀儡……”

巴刀鱼没说话。

那些傀儡,还有那些尸体,都没了。

一起葬身火海。

他握紧手里的那块玉——黄片姜的玉。那块玉在手心里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协会的人来了。

巴刀鱼收起那块玉,扶起酸菜汤。

“走吧。”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进夜色里。

身后,火光还在燃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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