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同一认定概率大于99.99%(4.2K)

    放下电话，局长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被一种极度振奋的情绪所取代。

    「成了！」

    「真的成了！」

    冯波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激动，「长乐经验」这个名字起的不错————哈哈，有成副厅长这句话，咱们长乐县局真的成了！」

    秦建国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下好了，有了上级的明确支持，咱们腰杆子就硬了。东子，你这几步棋，走得真妙！」

    李东心中也充满了振奋，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冯局，师父，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上级的支持是强大的后盾，但打铁还需自身硬，得立即让老王准备检材和样本，我亲自送到省厅去。」

    「东子说得对。」冯波也很快恢复了一局之长的冷静和决断，「等什么时候DNA鉴定报告出来了，彻底坐实谢知远的犯罪事实，才是真正的胜利！现在第一要务就是赶紧准备检材和样本，这事儿东子你也别甩手交给王爱民，你亲自去盯，一定要确保检材和样本符合规范。」

    「是。」

    冯波又望向秦建国：「老秦你也别闲著，DNA鉴定归DNA鉴定，传统的刑侦工作也不能丢，继续给我审，另外其他受害者们报的案也要继续跟进。」

    「明白。」秦建国应道。

    两人迅速离开局长办公室，分头行动。

    李东直奔技术队，秦建国则大步走向审讯室的方向。

    省厅的介入让整个案件的进程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李东亲自押送著从赵卉体内提取的精斑样本，以及依法强制采集的谢知远血液样本，当天就乘坐火车，送往省城。技术队王爱民随行，确保检材链的完整和无污染。

    长乐县局这边，气氛表面上压抑，内里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涌动著炽热的期待和一丝不安。

    虽然所有人都确信谢知远就是真凶，但在那份科学的铁证到来之前，理论上仍存在万一的可能。

    审讯工作并未停止，但策略已然改变。

    面对谢知远越来越强的反扑气焰，秦建国换了一个思路：不再进行高强度逼问，转而采取「冷处理」。

    审讯内容变为反复核实一些细节，例如5月9号当晚，谢知远几点在哪里吃的饭，中途上了几次厕所，出来后沿著那条路走到了哪里，在哪个花坛旁边睡了一夜，花坛旁边有无特殊标识等等。

    这种审讯，目的不再是获取口供，而是进行心理施压和观察，谢知远的口供大概率是编造的，但编造一次容易，过个一段时间后，再次询问，他未必会清晰记得之前说过的每一个细节。

    中途，审讯人员甚至还会故意误导，明明谢知远之前说走的是人民路，审讯人员或许会误导他，说他之前明明说的是长安路等等，这些都是审讯技巧，随著他不断将审讯人员的误导当真，并顺著说下去，他给出的口供就会变得愈发错漏百出，缺乏可信度。

    可以说，即便没有DNA这个终极大杀器，距离谢知远招供其实也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只能说谢知远不愧是国企厂长，一个高智商罪犯，他的意志力确实强大，心理防线坚固，最后一段审讯攻坚战尤其难打，始终不肯松口。

    与此同时，行动小组一队的侦查工作也一直在持续进行。

    在这次101起强奸系列案中，赵卉案虽说因为死了人，是重点侦查目标，但这并不意味著警方对其他受害人就不重视。

    事实上，每一起案件，每一个受害人，都代表著一名可怜无助的女性，甚至一个破碎的家庭。

    既然她们响应公安局的号召，鼓起勇气前来报案，给警方提供大量线索，那么公安局亦要兑现之前承诺的「严格追查」和「坚决打击」，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会抓大放小，敷衍了事。

    五天后。

    下午三点左右，冯波办公室那部红色的电话机忽然刺耳地响起。

    这几天，桌上的电话机著实牵动著冯波的心。

    每响一次，他都带著满怀的希望第一时间接听，他干工作这么长时间以来，真的头一回如此期待这烦人的电话机响起。

    哪怕这些天他已经失望了无数次，但下次铃声响起的时候，依旧充满著期待。

    「喂？」

    「冯局，是我，李东。」

    一听是李东，冯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迫切地询问：「结果怎么样？」

    他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李东的回应。

    时间仿佛变慢了一般，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报告结果出来了。」

    李东的声音透过听筒，「经辽省刑事技术研究所DNA实验室鉴定，送检的精斑样本中提取的DNA分型，与嫌犯谢知远血液样本的DNA分型，同一认定概率大于99.99%。」

    「啊？99.99%？不是100%？」

    冯波一愣，迟疑道，「这————能认定是同一个人吗？」

    李东笑了起来：「冯局你有所不知，科学结论通常不会给出100%的绝对断言，99.99%已经可以视为确定。也就是说，不论是从科学角度，还是法律角度，赵卉体内的精斑就是谢知远所留！凶手就是他！」  

    冯波闻言后，只觉一股热血瞬间直冲头顶，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乱跳，对著话筒低吼：「好！好！好！案子终于破了！你辛苦了！」

    「不辛苦。鉴定报告原件我已经拿到，马上上火车，预计明天早上五点半抵达兴扬，时间太早可能没车，最好能让谁来接一下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谢知远见面了。」

    「我来安排！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谢谢冯局。」

    挂断电话，冯波的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振奋，当即出了门，他要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老秦。

    次日。

    早上六点二十，一辆警车风驰电掣地驶入了长乐县公安局大院。

    下车后，李东顾不上休息，背著背包，直接上楼，往刑侦队办公室走去。

    此时，街上的人烟还非常稀少，公安局大院里也几乎到处都黑著灯。

    然而刑侦队办公室里却是坐得满满当当，不仅秦建国在，行动小组的一队二队成员也都在，甚至局长冯波也在，所有人都在安静等著。

    「来了来了！」

    一直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目光时刻紧盯著大门的张正明，在警车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兴奋地吼了一嗓子。

    随后，所有人都走出了刑侦队办公室，就这么站在走廊上，等待著快速上楼的李东。

    「哟，都在啊。」

    李东走上三楼，见到等待著自己的大家，当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回应他的，是大家极为热烈的掌声。

    李东有些不习惯这种场面，甩了甩手：「别整这一套。」

    掌声顿时变成了哄笑声。

    一番笑闹之后，众人回到办公室。

    在所有人热切的目光中，李东也不耽搁，将两份DNA鉴定报告原件取出，笑著说道：「诸位，铁证在此！上次高大山案是假的，这次可是真的！」

    冯波迫不及待地拿起其中一份，小心翼翼地翻看了起来。

    可惜看不懂。

    李东提醒道：「冯局，其他不用看，看最后一页的结论就行。事实上，法院的法官一样也是外行，也看不懂，他们也是看报告的结论。」

    冯波依言翻到最后一页，直到看到那明晃晃的「99.99%」时，终于露出了笑容。

    「一万七千块，就换来了这几张纸，不过————值！」

    秦建国当即道：「你可别小看这几张纸，这可是即将悬在所有犯罪分子和潜在犯罪分子头上的一把利刃！」

    「是的师父。」

    李东笑著点头，「现在，我终于敢跟谢知远说出那句我经常诈那些犯罪分子的话了：从现在开始，他哪怕一句话不说，也足够定他的罪了！」

    「好啊！」秦建国连连点头，忍不住感慨，「这就是科技强警！我真的服气了，咱们整个刑侦队，加上市局支援的同志，这么多人攻了一周都没能攻破谢知远的心理防线，结果就这几张纸，直接就能给他定罪了！」

    「邓公说的对，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没想到这句话放在咱们刑侦工作中，一样适用！」

    他望向李东：「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立即审讯谢知远！」李东当即道，「这份鉴定报告最多只能认定他是赵卉案的凶手，但那三起积案，还有其余不少疑似是他干的案子，仍需要他主动招供。」

    「嗯。」

    秦建国点头，「那接下来，谢知远就交给你了。」

    李东神情凝重的点头。

    犯罪分子的性格千奇百怪，有的人招供一件事后，心理防线就彻底瓦解，主动将自己干的坏事一股脑儿全都招供了，可有的人他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甚至哪怕见了棺材，也不肯掉泪，他只承认你查到的，至于你查不到的，对不起，不是我干的，请你拿出证据。

    这种性格的犯罪分子是最难对付的。

    就怕谢知远也是这种性格，那就麻烦了。

    赵卉案还能鉴定DNA，陈年旧案是真的没证据。

    所以李东实际上并没有把握能让谢知远主动招供那些陈年旧案。

    随后，李东拿著一份报告，整了整自己的警服，深吸一口气，走向审讯室。

    他随手点了点张正明，让他跟自己进去做笔录。

    瘦猴这段时间的进步很大，他一直看在了眼里，但相比起其他人，还是太稚嫩，所以没事得多带带他。

    张正明见李东点了自己，顿时眉飞色舞，赶紧拿起笔录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沉稳些，快步跟在了李东身后。

    行动小组的其他成员们则无需多言，默契地纷纷走进隔壁的观察室。这些天，谢知远给了他们太多的挫败感和憋屈，他们必须要亲眼看著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在铁证面前彻底崩溃认罪！

    李东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室内的空气浑浊，弥漫著烟味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谢知远戴著手铐，低著头坐在审讯椅上，原本熨帖的衬衫变得皱巴巴，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显得异常憔悴和狼狈，早已没有了当初那个温文儒雅、意气风发的大厂长的派头。

    听到开门声，谢知远缓缓抬起头。当他看清来人是李东时，那双略显无神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强烈的怨恨，他猛地挺直了些腰背，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沙哑：「李东，李东！你终于出现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他咬著牙说道，「你当了这么多天缩头乌龟，就让那些虾兵蟹将来耗著我，有意思吗？！我告诉你，你们这是疲劳审讯！是逼供！等我出去，我一定会告你们！我要去省里，去京都告你们！让你们统统脱了这身皮！」

    他的咆哮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对此，李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气不恼，走到审讯桌后，从容地坐下，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张正明则赶紧坐到旁边的记录位，摊开笔录本，屏息凝神。

    「谢厂长还这么有精神呢？不错，挺好的。」李东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家常，他甚至还打量了一下谢知远，略带一丝欣赏地说，「坦白说，能抗住这么多天的审讯，谢厂长的心理素质确实过硬，表现堪称滴水不漏，让人佩服。不愧是大厂长，跟那些普通的犯罪分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种居高临下的「赞赏」，比直接的斥责更让谢知远难受。

    他感觉自己的顽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根本不在意。他冷哼一声，下巴微扬，试图找回一丝往日的威严：「那是因为我没做过！清者自清，你们不要想诬赖好人！我告诉你们，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外面关心这件事的领导，耐心也是有限的！」

    这段时间下来，他早已笃定警方没有掌握任何实质性的铁证。所谓的步态、

    血迹，都可以被解释为嫁祸。

    他坚信，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拖得越久，外界施加给公安局的压力就越大，最终，为了平息事态，公安局只能放人。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开始构思出去后如何利用舆论和控诉公安局，挽回自己的声誉和地位。

    他相信，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他的！

    然而，李东脸上依旧挂著淡淡的笑容，摇头道：「谢知远，别再做白日梦了，你出不去了。」

    「我这次过来，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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