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监考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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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毒辣的日头稍稍偏西,但炽热不减。江州市第一中学考点外,蝉鸣嘶哑,热浪蒸腾。家长们或站或坐,在有限的树荫下翘首以盼,焦虑和期待写在每一张汗津津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防晒霜、汗水和廉价塑料扇子扇出的燥热气流混合的味道。
警戒线内,校园恢复了高考特有的、肃穆到近乎凝滞的寂静。只有偶尔从考场窗户里传出的、极轻微的咳嗽声,或者监考老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提醒着这里正在进行的,是一场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战役。
三号备用考场,位于教学楼西侧顶楼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原本是间小会议室,临时改造成考场,只摆放了二十套桌椅,显得空旷而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聂枫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他换上了一件从医院附近廉价服装店买的、略显宽大的白色短袖衬衫,遮住了肋下绷带的轮廓,但无法完全掩盖他脸色的苍白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隐痛。手掌和小臂上新鲜的擦伤和划痕,被他用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简单清理后,贴上了几个从药店买的创可贴,看上去像是普通磕碰。他微微弓着背,尽量减少呼吸的幅度,以缓解肋下伤口那持续不断的、闷钝的抽痛。
考卷已经发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春蚕啃食桑叶,密集而规律。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属于青春和紧张的汗水气息。
聂枫垂眼看着试卷。数学。曾经是他最擅长的科目,那些数字、符号、图形、公式,在他眼中曾是清晰而有序的逻辑世界。然而此刻,那些题目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显得有些模糊、遥远。失血、剧痛、高度紧张后的虚脱,以及心中对苏晓柔安危的强烈担忧,如同无数只小虫,啃噬着他的集中力。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用纸巾轻轻擦拭,以免汗水滴落污损试卷。
但他握着笔的手,很稳。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突出,但落在答题卡上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工整,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规范。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志力,都压缩、凝聚到眼前的题目上。排除杂念,屏蔽痛楚,忘记危险,只留下最纯粹的思考和计算。
选择题,填空题,他做得很快,几乎是凭借着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直觉在作答。那些复杂的图形,繁复的计算,在他脑海中自动拆解、重组、求解。汗水顺着鬓角滑下,在下颌处凝聚,滴落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他恍若未觉。
直到解答题。一道立体几何证明,需要添加辅助线,构建空间关系。聂枫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几下,尝试了几种思路,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无法顺畅地连接已知和所求。肋下的疼痛似乎随着他凝神思考而加剧,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搅动。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眼前的图形似乎晃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不能急。他对自己说。苏晓柔还在医院,情况不明。八爷的人还在暗处。沈冰在布控。而他,坐在这里,参加这场可能毫无意义的考试。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燃烧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精力。但他必须完成它。这不仅是为了那个对爷爷、对妈妈的承诺,更是为了向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宣告他的存在,他的不屈。他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这里,以这种方式。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图形上某条不起眼的棱线上。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念头,如同暗夜中的闪电,划过他的脑海。他不再拘泥于常规的辅助线添加,而是尝试着从另一个维度去理解这个几何体的内在对称性。笔尖移动,一条看似毫不相干的虚线连接了两个看似无关的点。瞬间,整个图形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各种关系豁然开朗。思路如同开闸的洪水,奔涌而出。他不再犹豫,笔走龙蛇,一行行严谨的证明步骤流畅地书写在答题卡上。
然而,就在他即将写完这道题的最后一笔时,一阵尖锐的、难以忍受的剧痛,猛地从肋下窜起,瞬间席卷了半个身体!仿佛有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捅进了他的伤口,并且用力搅动!聂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在寂静的考场里显得格外刺耳。他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捂住肋下,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涌出,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
讲台上,一男一女两位监考老师同时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男老师约莫五十岁,面容严肃,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是学校的数学教研组长,姓赵,以严格和古板著称。女老师三十多岁,姓李,相对温和,但此刻也皱起了眉头。
赵老师的目光落在聂枫身上,看着他惨白的脸色、额头的冷汗、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捂着肋下、指节发白的手,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又瞥见聂枫手背和小臂上明显的、新鲜的处理过的伤痕,眼神中的怀疑之色更浓。
上午的语文考试,这个考生就无故缺考,直到下午数学开考前,才被考务办公室“特批”安排到这个备用考场。本来这就有些不合常规。现在,考试开始没多久,他又搞出这么大动静,还一副痛苦不堪、似乎有伤在身的样子……这不得不让人起疑。
高考考场,纪律森严,任何异常都可能被视为作弊或违规的信号。尤其是涉及到替考、携带违禁品、利用伤病掩盖舞弊设备等可能性。
赵老师放下手中的考务细则,对李老师使了个眼色,然后站起身,脚步沉稳地朝着聂枫的座位走去。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考场里显得格外沉重,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其他正在答题的考生,也被这动静惊扰,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抬头看,但眼角的余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最后一排那个脸色惨白、似乎摇摇欲坠的男生,有的露出好奇,有的带着不满,嫌他打断了思路。
聂枫在笔掉落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妙。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制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痛呼,右手死死抓住桌沿,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木屑中,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他看到赵老师朝自己走来,那严肃审视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将他锁定。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一旦被怀疑作弊,被带出考场,后面的一切计划都将被打乱。而且,他身上确实“不干净”——有伤,有来历不明的嫌疑,还有警方和黑道都在寻找的秘密。
他强迫自己松开捂着肋下的手,尽管这个动作几乎让他疼得晕厥。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挺直腰背(尽管这个动作让伤口如同被再次撕裂),抬起苍白的脸,迎向赵老师审视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和痛苦。
“老师,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带着刻意的克制,“我……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中午吃坏了东西,胃疼得厉害。刚才一时没忍住,打扰大家了,非常抱歉。” 他一边说,一边用微微颤抖的手,重新捡起掉在桌上的笔,仿佛想用这个动作证明自己只是想继续答题,并无他意。
赵老师已经走到了他的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桌面——只有试卷、答题卡、草稿纸、笔和文具袋,干干净净。又扫过他的全身,重点在他捂过的肋下位置、手上的创可贴,以及惨白冒汗的脸颊上停留。
“胃疼?” 赵老师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质疑,在安静的考场里清晰可闻,“胃疼捂着肋骨?手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这位同学,我看你脸色很差,不像是简单的胃疼。而且,上午的语文考试,你为什么缺考?”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冷的子弹,射向聂枫。考场里更加安静了,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所有考生都竖起了耳朵,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但心思显然已经从试题上飘开了一部分。李老师也走了过来,站在赵老师身边,看着聂枫,眼神中带着担忧和审视。
压力,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伤口的剧痛,体力的透支,对苏晓柔的担忧,以及此刻监考老师毫不掩饰的怀疑,几乎要让聂枫紧绷的神经断裂。他能感觉到肋下的绷带,肯定已经被鲜血浸透,温热的液体正缓缓渗出,沾染到新换的衬衫上。再这样下去,不用老师检查,血腥味可能都会逸散出来。
他必须尽快平息这场“争议”,回到“正常”的考试状态。否则,一旦被要求离场检查,或者惊动考务办甚至校医,后果不堪设想。
“老师,” 聂枫抬起头,直视着赵老师,眼神中没有躲闪,只有强忍痛楚的坚持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学生的倔强和委屈,“我上午是因为急性肠胃炎,去医院了,有医院证明,考务办的老师知道的。手上的伤是中午在医院不小心划的。刚才……刚才确实是胃疼,可能牵扯到肋骨了。我真的没事,可以继续考试。对不起,影响大家了。”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语气诚恳,逻辑清晰,甚至主动提到了考务办,以增加可信度。
赵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聂枫坦然地回视,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但眼神清澈,没有作弊者常有的慌乱和躲闪。他桌上的物品也一目了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你确定不需要去医务室看看?” 旁边的李老师有些心软,轻声问道。聂枫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糟糕。
“不用,老师,我能坚持。” 聂枫摇头,语气坚定,“高考对我很重要,我不想放弃任何一科。请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着,重新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试卷,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干扰都排除在外,只专注于眼前的题目。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下一道题,手指虽然还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但书写的速度却丝毫不慢,逻辑清晰,步骤严谨。
赵老师又看了他几秒,又扫了一眼他正在书写的草稿纸。上面的数学推导流畅而准确,甚至有些解题思路颇为精妙,不像是一个作弊者或者状态极差的人能写出来的。他心中的怀疑稍稍打消了一些,但疑虑并未完全消失。高考无小事,任何一点异常都不能放过。
“你继续答题吧。” 赵老师最终开口道,语气依旧严肃,“但如果再有任何不适,或者影响到其他考生,必须立刻报告,我们会按规定处理。李老师,” 他转向女老师,“你多留意一下这位同学的情况。”
“好的,赵老师。” 李老师点头,同情地看了聂枫一眼,退回讲台,但目光时不时会关切地瞟向聂枫的方向。
赵老师也回到讲台,但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哨兵,目光依旧时不时地扫过聂枫,带着审视和警惕。
危机暂时解除,但并未过去。聂枫能感觉到,赵老师并没有完全相信他,只是暂时没有确凿证据,加上考试时间宝贵,不宜过度纠缠。但自己已经被重点“关注”了。接下来的考试时间里,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流露出任何一丝异常,不能给监考老师任何再次发难的理由。
他强忍着肋下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以及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将全部的意志力都投入到眼前的数学题中。数字、符号、图形,再次成为他抵御痛苦和外界干扰的壁垒。他写得很快,甚至比平时更快,仿佛在与时间赛跑,在与体内不断流失的力气和逐渐模糊的意识赛跑。汗水不断滴落,他不再擦拭,任其流淌,只在模糊视线时,才快速眨一下眼。
备用考场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空调低沉的嗡鸣。但在这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汹涌。聂枫知道,自己就像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下方是万丈深渊,而钢丝本身,正在被伤口的鲜血和体力的透支,一点点腐蚀。
他能坚持到考试结束吗?他能顺利交卷,然后安全离开吗?苏晓柔在医院里,是否已经醒来?八爷的人,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踪迹,正在考场外虎视眈眈?沈冰的网,又撒向了何方?
一个个问号,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但他手中的笔,却未曾有丝毫停顿。因为此刻,答题,不仅是为了分数,更是为了生存,为了争取那渺茫的、通向真相和复仇的机会。每一道解出的题目,都是他对命运无声的抗争;每一个写下的公式,都是他向敌人宣告的、不屈的意志。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阳光,悄悄移动着角度。考场内,气氛凝重而压抑。而在考场之外,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地汇聚。医院里,警察的调查刚刚开始;城市的暗处,猎手与猎物的游戏,也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而这一切的中心,这个脸色苍白、强忍剧痛、在考卷上奋笔疾书的少年,正用他全部的坚韧和智慧,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孤独而壮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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