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湘，儿！！！

严初九盯着这张熟悉的脸，足足看了三秒钟。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从床上弹了起来，连人带被子滚到了床那头，指着床上的女人，声音劈得不成样儿。

“你怎么在我床上？！”

“你怎么进来的？！”

“你在我被窝里干什么？！”

黄湘儿缩在床的另一头，身体微微发颤，神情急切的说，“初九，你别喊，小点声，这要是把别人招来了，咱俩都没法见人了？”

严初九看一眼房门，关得严实，甚至还被上了反锁，可也不敢再大声说话，压低声音质问，“你，你来我房间干什么啊？”

黄湘儿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来面对他。

床头灯从侧边照过来，落在她半边脸上，把她那张红扑扑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那条粉色睡裙光线下变成了浅灰色，薄薄的布料贴着身体的轮廓，从锁骨到腰际，从腰际到裙摆，每一处起伏都看得分明。

黄湘儿见他一脸警惕与抗拒的神色，眼眶泛起了红，泪水瞬间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严初九看着她的泪珠滑落，不禁愣了一下，“你有话好说……别哭啊！”

黄湘儿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严初九啼笑皆非，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啊，是你自己三更半夜的跑来我的房间……难道是刚才自己迷迷糊糊之下，手上不知轻重？

“那个……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你！”

黄湘儿仍然不说话。

严初九无奈地凑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别哭了……”

话没说完，黄湘儿已经依偎了上来，而且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身体是滚烫的，柔软的，带着睡裙上淡淡的花香，和刚才带进来的夜风凉意。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她竟然还吻了上来。

她的唇很软，带着一点刚才哭过之后的咸涩，但底下是滚烫的。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攥得很紧。

严初九僵了一瞬。

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推，也没有抱，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

理智告诉他，应该把她推开，这是黄湘儿，两人之间隔了一辈，怎么都不该碰。

可她的唇贴着他的唇，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她手指攥着他头发的力道那么紧，紧得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的吻很热烈，也很急切，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但她没有退开，反而贴得更紧。

她的呼吸急促而温热，从他的唇缝间溢出来，拂在他的下巴和颈侧。

她的身体在发抖，那种颤抖沿着她的脊椎传到他的胸口，像一只在笼子里关了太久的鸟终于撞开了门。

严初九想说别这样，可身体明显比嘴诚实许多。

最后的最后，严初九还是伸手抱紧了她。

黄湘儿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心中大喜，守得云开见月明，自己终于融化了这块石头。

只是很快，她就感觉不对了。

严初九抱住她的手，很用力，让她不能再动弹分毫，哪怕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行。

“初九，你……”黄湘儿艰难地说，“松开一点呀，我都动不了！”

“听我说，别闹了！”

严初九说完终于放开了他，然后连滚带爬地退到床沿，呼呼地大喘气。

黄湘儿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你就……这么嫌弃我？”

“嫌弃？”严初九苦笑着摆摆手，“我要是真嫌弃你，现在就把你拎出去扔进海里了。”

“那你是为什么？”

“我当然是怕出事。”

黄湘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出事就出事呀，我又不要你负责，我是主动送上门，是白给你的呀！”

严初九连连摇头，“你别这么执着了好吗？”

黄湘儿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睡裙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也不去管，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你权叔出海之后，是你还有月清一直在帮衬着我，让我勉强能过得下去。”

“你权叔出事的时候，也是你在支撑我，让我熬过了那段最难的日子。”

“村里人都说我泼辣，谁都不敢惹我，谁都以为我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谁能知道，晚上我一个人躺在你隔壁那个房子里，听着海风翻来覆去，一熬就是一宿。”

“初九，我身边那么多人，只有你对我最好，只有你真的把我当成家人，我，我真的忍不住啊！”

听着黄湘儿语无伦次的告白，严初九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是他亲口承诺的，以后不会把她当外人，会把她当家人看待，可家人不代表能做这种事情啊！

黄湘儿说完之后，情绪也发泄出来了，缩在一角默默的流泪。

房间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她一抽一抽的饮泣声。

好半晌，严初九终于动了。

他挪了过去，伸出手，落到了她的睡裙领口上，把那滑落的肩带替她拉了上去。

动作笨拙得要命，脸也红得要命，可动作里的那份小心，是实打实的。

“婶儿，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还很年轻，我能理解，但我跟你，真的不能。对不起！之前那两次……是我混蛋，我喝多了，我不是人。”严初九挠了挠头，一脸的愧疚，“可我从来都把你当长辈，没动过歪心思……”

黄湘儿怔怔地听着。

这些话，没有大道理，没有“你不该”，也没有“你自重”！

只是她的眼泪又下来了，有委屈，也有别的什么，心里又酸又软！

严初九继续说，“婶儿，你这么好一个人，而且这么年轻漂亮，往后肯定能遇上……”

“我找个屁！”黄湘儿终于忍不住了，伸手狠狠捶了他一拳，“你是要把我气死吗？大鸡不吃小米，经过你，我还能找谁？”

“这……”

“什么这呀那的！”黄湘儿拿眼横着他，“你不是不想，你只是怕对不对？”

严初九想否认，可是垂眼看了看，否认的话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认命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我怕！但我怕的不是你！”

“那你怕啥？”

“我是怕别人的唾沫腥子，怕别人说你不守妇道……”

黄湘儿叹了口气，“初九，放下个人素养，才能享受人生啊。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呢！”

“可我……”

“初九，我什么都不要的，不要名分，不要你负责，也不会缠着你，更不会干涉你交多少个女朋友。”黄湘儿的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你能给月牙屿的岛民送温暖，就不可能可怜可怜我吗？还说什么把我当家人呢，你就这样对待家人的？”

严初九欲哭无泪，说那么多，全白搭了！

黄湘儿掀开被子，大大方方地躺了下去，往床里挪了挪，腾出半个枕头，“躺下来吧！”

严初九愣住了，“啊？”

“啊什么啊？”黄湘儿眼睛一瞪，“我已经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只是怕而已，我也不再逼你。可你让我现在回去，我肯定睡不着。你就当是孝敬，借半个枕头让我睡一会儿，这都不行吗？”

“这……”

“什么这啊那的，啰哩叭嗦！”

黄湘儿说着，伸手一拽，就把严初九拽得躺了下来。

之后，她也不纠缠他，就那样规规矩矩地躺着，双手甚至还放在肚子上。

严初九躺得僵直，像一具新来的木乃伊，心里……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

“啪！”

黄湘儿把床头灯关了。

黑暗里，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好几拳的距离。

过了很久，黄湘儿忽然轻喊了一声，“初九！”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没赶我走，也谢谢你不是嫌弃我，更谢谢你以前对我的种种好！”黄湘儿反省的说，“是我太好涩了，我以后努力改，好吗？”

“你……说话算数吗？”

黄湘儿很想拍胸脯说自己绝对说话算话，不信可以发誓。

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只是今晚忍住了，不代表以后能忍住。

发誓什么的，还是算了，万一真被雷劈了呢！

“你说算数就算数！困了，睡吧！”

黄湘儿敷衍的应一句，心里却想，这家伙清醒的时候实在难搞，还是喝醉了比较好摆布！

嗯，回去后再慢慢找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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