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牙屿的最后一个夜晚，从不挑床，甚至一挨床就变猪的黄湘儿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一样烙到了后半夜，愣是一丝睡意都没有。

明天就返航了。

回到东湾村，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月清在。

那是严初九的小姨，是严初九到了面前也不敢放屁的女人，她黄湘儿见了自然不敢放肆。

白沙村那边，有叶梓在。

那是严初九的大管家，庄园上上下下近百号人，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还有柳思雨，彭子悦，许若琳，林晓桂……一窝一窝的女人！

到那时候，她想偷个鸡？

鸡窝的门朝哪边开她都摸不着。

今晚，明显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过了这个月牙屿，就没那个店了。

黄湘儿越想心跳越快，越想越觉得时不我待。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摸出手机照了照镜子。

头发有点乱，重新拢了拢。

嘴唇有点干，忙补了点唇膏。

睡衣……可以了，已经很透了，透得她根本不敢穿着出房间。

一切收拾妥当，她就走到门边，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月牙屿的夜来得比东湾村更早一些。

这会儿才十点钟不到，所有人都已经睡了。

黄湘儿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闪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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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初九的房间被花姐安排在最右侧的那间石屋。

通向石屋的小路铺着小石子，踩上去会“沙沙”作响。

刚来的时候，她觉得这样很别致，免费脚底按摩，现在却嫌动静太大了。

为了避免发出声音，黄湘儿脱了鞋提在手里，踮着脚尖一步一步走向严初九的房间。

那姿势，跟谍战片里的女特工一模一样。

一米，两米，三米……终于到了严初九的房门前。

黄湘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伸手准备敲门，但想了想又停住了，改为握着门把尝试着拧了拧。

门，居然没锁。

黄湘儿大喜过望，天助我也，连老天爷都帮我啊！

只是当她刚要把门推开的时候，侧边那扇房门突然传来了“咔哒”一声。

隔壁的房门开了。

黄湘儿的魂差点从头顶飞出去。

她几乎想都没想，一个侧身，闪电般地贴进了墙壁的阴影里，后背死死抵着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隔壁房间，崔素妍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

她站在走廊里，朝两边看了看，黑漆漆的，安静得渗人。

“姐……你快点啊，陪我去一下，外面太黑了，我一个人不敢去！”

房间里传来崔素珠含糊不清的抱怨：“上个厕所你也要人陪……你自己去嘛，我困死了……”

崔素妍催促，“姐，我好急呀，你再不陪我去，我就尿裤子了！”

“谁叫你晚上喝那么多茶的！”崔素珠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早就跟你说了，茶是利尿的，晚上尽量少喝，不然要起夜，还会烦躁睡不着……”

“姐，你别啰嗦了啊！”

“还嫌我啰嗦？那你自己去吧！”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

姐妹俩一边斗着嘴，一边走向黄湘儿藏身的阴影处。

三步，两步，一步……

她们就从黄湘儿面前，擦着鼻尖走了过去。

近到黄湘儿能闻到崔素妍身上洗发水的香味，能听到崔素珠睡衣摩擦的沙沙声。

黄湘儿贴着墙，一动不敢动，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心脏“咚咚咚”地擂着，擂得她自己都怕这声音把姐妹俩引回来。

谢天谢地。

姐妹俩一无所觉，踢踢踏踏走向那边的卫生间。

脚步声远了，两女的身影也消失了。

黄湘儿瘫在墙上，长长地、无声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把薄薄的睡衣都浸透了。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被发现了。

换了别人，不被吓尿，这时候也打退堂鼓了。

可黄湘儿不是别人，艺不高，胆却大。

她觉得都到这份上了，鸡窝的门都推开了，哪有缩回去的道理？

她咬着牙，把心一横，重新摸到严初九的房门前。

拧门，闪身，进屋，反手关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

房间里很暗。

窗帘没拉严，漏进来一线月光，正好斜斜地铺在床上。

床上毫无防备的严初九睡得正香。

他仰面躺着，被子踢到了腰上，一条胳膊搭在枕头上，呼吸又深又长，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黄湘儿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脸，心跳得比刚才还厉害。

来了。

真的进来了。

现在他就躺在那里，等着自己。

黄湘儿咬了咬嘴唇，弯腰脱了鞋，两只鞋拎在手里，轻轻放在墙角，然后掀开一个被角，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床的那一侧，温的。

带着他身上那股汗味和海风味的、滚烫的体温。

黄湘儿紧张得浑身发抖，一点一点地往他那边挪，挪到他胳膊边上，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

成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他翻身，等他抱住她，等水到渠成……

她正盘算着，身边的人忽然就动了。

严初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胳膊一捞，很自然地把怀里这个温软的东西搂了过去，下巴往人家头顶一搁，嘴里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

黄湘儿被他这一搂，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搂住了！

真的搂住了！

她激动得差点叫出声，强忍着，把脸往他胸口一贴，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自动驾驶。

她的自动驾驶，今晚终于要实现了。

严初九的手，哪怕睡着了，也有自动导航的。

只是渐渐地，迷迷糊糊的他感觉不对了。

怀里的女人，手感……不太熟悉啊！

他的女朋友，闭着眼都摸得出来。

安欣，清瘦，腰上有练武的薄肌，抱着像一把收了鞘的刀。

桥本结衣，温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抱着又软又暖。

夏敏儿，身材高挑，四肢纤细，抱着像一捧水。

小芯，娇小，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抱着像只猫。

崔素珠……

他脑子里一个个地过。

怀里的这个，却没一个像。

这个身材，比他记忆里任何一个都丰腴，都夸张。

隔着薄薄的睡衣，那起伏的弧度，那沉甸甸的分量，压迫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更要命的是，怀里的这个人，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咚，咚，咚，震得他胸口发麻，体温高得烫人，还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拱。

严初九的困意，一点一点地退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猛地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伸手摸到床头灯，“啪”地一下打开。

灯光“唰”地洒下来。

他低头一看，怀里的人也正好仰起脸。

四目相对。

一张脸，妆容精致，口红还是新抹的，睫毛上还残留着一点睫毛膏的残渣，正冲着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初，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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