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的小可爱，这章比较大，你们要忍一下。）

严初九换下潜水服后，这就发动了引擎。

安欣疑惑地问，“你干嘛？”

严初九想当然的说，“回月牙屿啊！”

安欣摇头，指了指天色，“马上就天黑了，晚上航行不安全，今晚在这里过夜，明天天亮再回去！”

严初九自然也没意见，回月牙屿也没急事，反倒会被周叔或婶儿忽悠着喝酒！

对于酒精，他现在是又怕又爱，能不喝就尽量不喝。

不过他还是看向小芯，显然是问她怎么说？

小芯点了点头，“窝也赞成安医生的建议，船舱里有简易炉具，窝阔以做饭。”

“好吧，那今晚就在这过夜！”

严初九就把快航驶到鬼尖礁背风避人的一侧，然后拿起随手带来的渔具包，准备随便钓几条鱼做晚饭。

随着天色一点点的黑下来，白日的燥热褪去。

鬼尖礁黑黢黢的影子立在不远处，白天看着狰狞，夜里看久了，倒像一头趴着睡觉的巨兽，呼吸起伏，一起一伏。

严初九这回没有用钓巨物的大钩粗线，而是小钩细线，半个小时不到就钓了好几条鱼。

这就拎进船舱，让小芯看着处理。

小芯此时已经忙活上了。

船上的便携炉具不大，一罐燃气，一口小锅，可到了小芯手里，跟开了光似的。

她已经焖好了一锅米饭，见严初九拎了鱼进来，不由冲他直竖大拇指。

“少爷泥好厉害，随便钓一下，晚上的菜都有了。”

小芯说着就接过那几条鱼，蹲在小桌前刮鳞，开膛，去鳃，动作麻利得像在表演。石斑切成厚片，红鲷剔下两边的肉切成块，鱼头鱼尾留下来，扔进了炉上的另一个小锅。

那口小锅里下了点油，把鱼头鱼尾煎得两面金黄，再冲上开水，“咕嘟咕嘟”地熬出奶白色的汤。

鱼汤熬好了，倒进焖饭的锅里，再铺上鱼片、鱼块、盖上锅盖，继续焖。

十分钟。

锅盖上气孔里喷出的白汽里，鲜味已经藏不住了。

严初九凑在锅边，闻得眼睛都直了。

“小芯，你这手艺，以后谁娶了你，得胖三十斤。”

小芯的脸“腾”地红了，低头搅着锅，小声嘟囔：“窝，窝不嫁人，窝就伺候少爷。”

旁边的安欣抱着手臂靠在舱壁上，闻言瞥了严初九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就一句话：你自己睡过的女人，让她嫁人？不要这么违心好不好？

没过多久，饭出锅了。

米饭焖得油亮，每一粒都吸饱了鱼汤，鱼片雪白嫩滑，几个埋在里面的虾仁蜷成粉红色！

小芯又从小瓶子里摸出一把切好的葱花，手腕一抖，绿的撒下去，白汽一冲，香味顺着舱门的缝直往外钻。

严初九顾不得烫，先扒了一口。

米粒弹牙，鱼肉鲜甜，虾肉紧实，一口下去，从舌头鲜到后脑勺。

“好吃！”

安欣也盛了一碗，尝了一口，那张万年冰山脸难得地松动了一下，又盛了半碗。

三个人围着小桌，就着舱外透进来的星光和船灯昏黄的光，把一锅饭吃了个底朝天。

连锅底那点焦香的锅巴，都被严初九拿铲子刮下来吃完了。

吃饱喝足，问题来了。

洗澡是没办法洗澡的，快艇上连厕所都没有，更别说浴室了，但觉总是要睡的吧，可船舱里只有一张床。

一米五宽的床，睡两个人正好，睡三个……会很挤，被挤怀孕的那种！

小芯收拾完碗筷，开始铺床的时候，看着那窄窄的床，又看看安欣，再看看严初九，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少爷，安医生，”她绞着围裙角，声音越说越小，“泥们在这里睡，窝，窝睡外面甲板……甲板挺凉快的……”

“胡说八道。”严初九把她拎了回来，跟拎一只小猫似的，“海上夜里露多重你不知道？睡甲板，明天起来头疼脑热，谁给我做饭？”

“那，那窝睡里面的甲板。泥们睡床……”

安欣看了她一眼，“里面的甲板就不凉？”

“那……”小芯急得眼睛都圆了，“那怎么办嘛……”

“挤挤。”严初九说得理直气壮，中气十足，“又不是没挤过。”

安欣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小芯你别推来让去了，他就喜欢这么挤！”

小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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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关了。

船舱里只剩舷窗透进来的星光，和舱顶一盏小小的夜灯，昏黄昏黄的。

严初九睡中间。

左边是安欣，右边是小芯。

三个人仰面躺着，双手都放在肚子上，规规矩矩，像三具并排的木乃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床确实挤。

严初九的左胳膊挨着安欣的右胳膊，右胳膊挨着小芯的左胳膊，肩膀挨着肩膀，胳膊挨着胳膊！

三个人加起来六条腿，把一张床挤得满满实实。

安欣说，“睡吧！”

“……好。”小芯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严初九则是装死的不出声，为了让自己尽快入睡，还念起了乘法口诀。

可海上的浪，最不规矩。

快艇泊在背风侧，浪是不大，可那浪一波一波的，有节奏，有耐心，一波轻推，船身就跟着一晃。

浪一摇。

左边的人往中间滚了半寸。

再一摇。

右边的人也往中间滚了半寸。

再一摇，又半寸。

滚着滚着，严初九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这张床的中轴线。

左边一条温软的胳膊缠了上来，右边一条温软的胳膊也缠了上来。

黑暗里，他的两条胳膊，一边一条，都被抱住了。

左边的那个，抱法很安欣。

手掌贴着他小臂的肌肉，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大夫检查病人似的职业性，可贴上来之后，就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右边的那个，抱法很小芯。

两只手攥着他的手腕，攥得紧紧的，像怕他跑了，又像在跟他确认什么，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的手背上，又轻又烫。

舱里静了很久。

严初九已经念了上百遍乘法口诀，可是一点用都没有，硬是睡不着。

他改为在心里哼歌。

海浪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摇着摇着，左边的呼吸变了，从绵长变得急促，又从急促变得绵长。

右边的呼吸也变了，轻轻的，颤颤的，像受惊的小鹿，又像撒娇的猫。

船舱外的浪，不知什么时候，比来的时候急了些，一波压着一波，拍得船身轻轻起伏。

舷窗外的月亮升高了，又偏西了。

鬼尖礁的影子在月色里趴了一整夜，一动不动，很守规矩。

至于船舱里发生了什么事，船知道，海知道，天上的月亮也知道。

只是谁都没有说。

很多事情，从来都只能做不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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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月牙屿的第二天，严初九哪也没去，就和花姐扎在了后山那一片菜地里。

第四种植基地的事，得一件一件落细。

花姐拿出连夜手绘的规划图，“七十亩地，全种小雀椒。南坡上有四十亩，土质最肥，做精品区；北坡四十亩，临海，不知道效果怎样，只能试种！”

“人手呢？”

“岛上的老人我都谈过了。”花姐抿嘴笑，“阿公阿婆们听说一天管两顿饭还有工资，锄头都自己磨好了，就等你点头。还有已经去外面务工的青壮年，听说我们招人手，也有好几个想回来。”

“那行，我回去后，会派人送种子过来。”

花姐点了点头，然后脸红红的低声说，“要种七十亩地，我一个人的肥料……能供上吗？”

“能的，要稀释八百倍才能用，而且施一次肥能管大半个月，你一个人就足够了。”

花姐松了一口气，“那……我平时多喝水，我每天都攒着呢。”

“嗯！”严初九咳了一声，赶紧翻页，“合同就按我之前说的那样，你出管理，我出种子，技术，销路，利润对半。”

“对半？！”花姐急了，“太多了吧？要是没有你的销路，我这种再多也卖不出去，我不能拿那么多……”

“花姐。”严初九打断她，笑了笑，“钱我一个人挣不完。你安心种，种多少，我收多少。”

花姐拿着图纸，眼圈慢慢红了，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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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两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夕阳把整条山路染成了蜜色，海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潮气和花草的味道。

走到半山腰，花姐忽然停下脚步。

“初九。”

“嗯？”

“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吧。”

严初九点头：“嗯，事情几乎都办完了，我这一趟也出来够久了，是时候该回去！”

花姐“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低着头，一脚一脚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踢了七八颗，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

“那这一分开，又得是很久吧。”

严初九挠了挠头：“也不一定，有事我还是会随时过来，船开快一点，也就几个小时的事情。”

“几个小时呢！”花姐轻声重复了一遍，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可我一天都不想等。”

严初九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她拽着，偏离了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路边的野林子。

“花姐？你带我去哪儿——”

“别问。”

林子深处，立着一座废弃的石屋。

早年岛上储粮用的，墙是青石垒的，顶是厚厚的海草毡，门框歪了半边，挂着一把锈死的锁！

锁是虚挂的，一摘就开。

花姐摘了锁，拉开门，把严初九拽了进去。

石屋里很暗，只有屋顶一道裂缝漏进来一线天光，光柱里浮尘飞舞。

严初九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一具温软的身子已经贴了上来。

花姐踮起脚，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急切，滚烫，带着破釜沉舟的不管不顾。像一株旱了太久的藤，终于等到了一场雨。

严初九愣了两秒，随即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抵在了冰凉的石墙上。

石屋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粗，一细，撞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花姐才喘着气，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又轻又颤：“初九。”

“嗯？”

“这岛上，白天有很多事，活多到根本忙不完！可到了晚上，就只有一个人！所以……”花姐仰起脸，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今天，给孤独的女岛民，再送一次温暖，好不好？”

严初九低头看她。

石墙的凉，身子的烫，天光在灰尘里慢慢变暗。

“好！”

他伸手，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海草毡的顶漏下来的那道天光，一点一点地挪，一点一点地暗。

青石的墙，海草的顶，和一个又要承受孤独的女人，等来了又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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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石屋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花姐的头发重新挽好了，衣襟平整，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晕，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轻快。

严初九跟在后面，替她摘掉了粘在头发上的一根海草。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一前一后，隔着三步远，装作只是散了个步回来的样子。

小芯和厨子此时已经做好了饭菜，周海陆和桥本结衣，夏敏儿，崔素珠姐妹……通通都在等着他们回来开饭。

“怎么才回来？”黄湘儿第一个嚷，“快饿死了！花姐你也是，带着我初九去挖野菜，还是逮野鸡了？”

“看了几块地，准备种小雀椒。”花姐面不改色地坐下，“一下子没注意时间，耽误了点工夫。”

安欣端着碗，目光从严初九的领口扫到花姐的发髻，又从花姐的发髻扫回严初九的领口，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医生嘛，见多识广，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严初九埋头干饭，假装没看见。

吃饱喝足之后，严初九把安欣，以及双胞胎姐妹叫进了房间，“珠珠，素妍。”

姐妹俩齐齐看向他。

“明天我就回东湾村了。”严初九说，“你们俩，得拿个主意。是跟我回去，还是是回寒国？如果回寒国，今晚就得让我叔给你们联系船。如果跟我回去，那不用准备什么，直接走就可以！”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同一个纠结。

回寒国，是要办正事的。

朴智秀还在崔家好好地当着她的夫人，证据没了，人证没了，她们姐妹的“死讯”一旦传回去，那条毒蛇下一步会咬向谁，父亲？大哥？二哥？

必须回去。

可现在回去，就意味着……要跟眼前这个男人分开。

崔素珠垂下眼。

她刚刚才把妹妹的事想开，刚刚才在心里认下了这个“留在我眼皮子底下”的格局，这一分开，格局还没落地，就要异地了？

崔素妍捏着筷子，更是心头乱麻。

她的血咒刚刚摊了牌，她的身份刚刚过了明路，连以崔素妍的身份和他好好相处都来不及呢！

姐妹俩谁也没开口，气氛一时间就凝住了。

“咳。”安欣突然清咳一声开了口，“我倒是有个建议。你们俩要是没有特别着急的事，就先跟我们回东湾村。”

姐妹俩一愣。

安欣一本正经地继续编：“你们俩都接受过初九的血，身体变异到了什么程度，会不会出现排异反应，都需要系统的复查。在船上设备简陋，做不了。上岸之后，我想给你们姐妹俩做一套详细的全身检查，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医生的职业操守闪闪发光。

严初九附和着点头，“确实应该好好查查。”

崔素珠和崔素妍对视了一眼。

——姐，真的需要检查吗？

——不知道，应该要吧，毕竟我们现在的变化太大了。

——可是，那个女人……

——我们也不一定非得回寒国才能对付那个女人！

——对，在这边，藏在暗处，同样能收拾她。

——那……就跟你姐夫回去看看？

——我觉得可以！

姐妹俩心有灵犀的默默交流一番，之后崔素珠就开了口，“欧巴，我们跟你走！”

崔素妍跟着点头，点得飞快：“嗯，检查完……再说。”

“行。”严初九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全员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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