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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章 方云英上门求情,吕连群软硬不吃


“还能什么事?咱家的事。”

马定凯随手掏出烟来,点燃后很是随意的翘着二郎腿仰着头道:“广德的一家人,我那个本家婶子刘翠,还有几个亲戚,一人五千块钱。这家里人昨天又找到我了。哭天抹泪的,说公安局下了通知,必须要罚款。凡是那天参与堵门的,一人五千。算下来,得五万多块钱,我这个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在县委书记面前,连个屁也不是了。”

方云英听着,没插话。这事马定凯找了他三次,她昨天就知道了,县委那边给了回话,不追究法律责任,只罚款,已经是考虑到方家面子,从轻处理了。

“定凯,”方云英放下茶杯,语气平和,“这事,李书记不是已经定了性吗?不追究法律责任,你想啊抬棺材堵门,扰乱企业生产秩序,事实清楚。不拘留,只罚款,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西街村苗树根那伙人闹事,国中老书记都除了面,不也是一人罚了五千,倒现在还关着几个。一碗水得端平,不然下面有议论,说县委执法不公,厚此薄彼。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道理是道理,可情理是情理啊。”马定凯往前倾了倾身子,离方云英近了些,“云英啊,广德人已经没了,家里就剩孤儿寡母。广才也进去了。现在又要罚这么多钱,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五万多,别说对群众,就是对咱们来说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可对农村家庭,那是一笔巨款,砸锅卖铁也凑不齐啊。”

方云英看着马定凯。马定凯的脸上是真切的焦急,还有几分……她看不透的东西。她知道马定凯和马广德只是同村的本家,不算至亲。马定凯这么上心,仅仅是因为“乡里乡亲”?这似乎是说不过去。

“定凯,”方云英缓声道,“这事,我前天已经找过李书记了。李书记给了面子,罚款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罚款的事,是公安局那边依法依规定的,现在再说改,恐怕……不太好办。”

“云英,我知道您为难。”马定凯的语气更软了,带着恳求,“可除了您,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广德的母亲,求到我这儿,话里话外,还抬出了您二嫂……说看在方信主席和您二嫂的面子上,无论如何再帮一把。我这也是……实在推脱不掉。”

方云英心里微微一动。又是二嫂。前天她去找县委,用的也是二嫂的旗号。

看来马家那边,是认准了方家这条线。可方信虽然是她二哥,毕竟退下来了,面子用一次是情分,用两次,就可能招人烦了。今天再去说罚款的事,恐怕……

她沉吟着,没马上接话。

马定凯看她犹豫,忽然伸出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方云英搁在沙发扶手的左手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很快,一触即分,但那份温热和触感,让方云英心里猛地一跳。

“云英……”马定凯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那声“云英”叫得自然又亲昵,完全没了对外的官称,“你就再帮一次。我知道你有办法。吕连群那边,你去说说。他是政法委书记,具体执行他管着,或许……能有余地。”

方云英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心里有些乱。马定凯比她小十来岁,长得端正,又会来事,在她面前一直是体贴又带着点仰慕的。

这层扭曲的关系,是她退下来后,心里那点不甘和寂寞的出口。此刻被他这么近乎撒娇地一求,又是抬出二嫂,又是私下亲昵地叫名字,她心里那点坚持,就开始松动了。

“吕连群那人,圆滑得很啊。”方云英叹了口气,语气已经软了,“他办事,我看只认县委书记。但既然罚款通知都下了,再让他收回,等于打公安局自己的脸,也打县委的脸。他未必肯。”

“试试嘛,县里这点事不就是这样,遇到事就是找关系嘛。”马定凯趁热打铁,脸上又露出那种带着恳求的笑意,“谁不知道你方主席在曹河的面子?你出面,吕连群再怎么着,也得认真考虑。就算不成,咱们也尽了力,对马家那边,对二嫂那边,也算有个交代。你说是不是?”

方云英看着马定凯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神里的期待和那丝写在脸上的算计,心里其实是清楚的。

她知道马定凯肯定没全说实话,他对马家的事这么上心,背后恐怕另有原因。但此刻,她不太愿意深想。被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需要、恳求,这种感觉,对她这个退二线的女人来说,有种别样的满足。

“好吧。”方云英终于松了口,带着点无奈,“我再去吕连群那儿问问。不过丑话说前头,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有你这句话就行!”马定凯脸上笑容绽开,又快速捏了捏方云英的手,“谢谢你,云英。那我先走了,那边还有个会。”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又恢复了县委副书记的沉稳姿态,冲方云英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方云英坐在沙发上,没动。手背上被捏过的地方,似乎还有点发烫。

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定了定神,拿起桌面上的小镜子照了照,随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政法委的号码,约了时间,马上准备过去。

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在县委副楼二楼。吕连群听说方云英来了,亲自迎到门口。

“方主席,稀客稀客!快请进!”

吕连群笑容满面,热情又不失分寸。微微发福,脸上总是带着笑,看起来一团和气。

但曹河官场的人已经都知道了,这位政法委书记,是笑面虎,心里门清,做事滴水不漏。

“吕书记,打扰你工作了。”方云英笑着走进去。

“哪里话,方主席来指导工作,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吕连群把方云英让到沙发上坐下,亲自泡了茶。茶是普通的绿茶,但杯子洗得干净,水温恰到好处。

寒暄了几句,方云英切入正题。

“吕书记,今天来,还是为马家那点事。”方云英语气很随意,像聊家常,“前天我跟李书记汇报了,李书记宽宏大量,指示不追究法律责任,以教育为主。这个处理,很得当,体现了县委的胸怀,也给了群众改正错误的机会嘛。我代表家属,感谢县委,也感谢你们政法战线的同志。”

吕连群连连摆手:“方主席言重了。这都是县委领导有方把握得好。我们就是具体执行,依法办事。”

“是啊,依法办事,这是根本。”方云英顺着话头说,“不过吕书记,我听说,罚款的通知已经下了?一人五千?”

吕连群脸上的笑容不变,点点头:“是,方主席。程序走到这一步了。依据相关规定啊,对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可以并处罚款。这个额度,是参照之前类似案例定的,也向李书记汇报过。”

他话说得周全,既点明了依据,又抬出了李书记,当然,目的也很明确,堵嘴。

“这个我理解。”方云英沉吟道,“不过吕书记,马家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马广德刚走,家里就剩妇女和孩子,经济上也困难。一下子罚五万多,是不是……处罚偏重了点儿?能不能考虑到实际情况,酌情减免一些?或者,分期缴纳?”

吕连群听了,没马上回答。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缓缓开口,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但话里的意思,却纹丝不动。

“方主席,家里困难这个,可不敢说啊,从他家可是搜出来两百多万的现金。”

方云英之所以不愿意来,正是因为马广德的不义之财金额实在是太多了。但还是说道:“吕书记,这不也是被查抄了嘛!”

吕连群笑着道:“方主席啊,查抄的金额和棉纺厂实际的损失,可是对不上啊。从个人情感来讲,我们都了解,也很同情。但是呢,处理这种事情,最难的就是把握尺度。上次西街村苗树根聚众闹事,性质类似,我们也是一人罚了五千,现在苗树根都还关在里面没出来。”

吕连群说的是事实,方云英认同的道:“苗树根那事和这事还不一样,毕竟那是胡闹嘛!”

“哎,性质是一样的,空棺材抬到棉纺厂,影响恶劣啊,包括现在东方同志,还有其他一些领导,都盯着广德这个事,我们政法队伍,也很为难啊。”

他继续看着方云英:“如果这次对马家处理轻了,甚至减免了,那别人会怎么看?会不会说我们看人下菜碟?说县委处理问题,厚此薄彼?苗东方同志那边,恐怕也会有想法。他那天在现场,可是挨了打的。咱们得考虑干部的情绪,考虑执法的公平性、严肃性,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方云英心里一沉。吕连群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表达了同情,又强调了规矩;既提到了苗东方的情绪,又上升到了公平的高度。更关键的是,他两次提到“向书记汇报过”,这等于明白告诉方云英:这事是李书记点了头的,你要改,得去找书记。

“吕书记考虑得周全。”方云英脸上笑容不变,但心里知道这事难办了,“那……如果家属确实困难,能不能灵活一点?先把人放出来,把广德的丧事办了?”

吕连群叹了口气,显得很为难:“方主席,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马广德的尸体,到底埋没有,我现在都在想,尸体给了他们,但是棺材是空的。他们为了这事,难道还专门借个棺材不成?”

方云英一时也搞不清楚,只能应付道:“会不会是这样,已经埋了,但是考虑到想来闹一闹,就买了一个空棺材?”

吕连群放下茶杯,倒是觉得如此也能解释空棺材的事,就笑着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不过,不是我不通融。罚款通知是正式文书,下发到当事人了。经办同志都知道了,程序肯定也走完了。现在如果要改,必须要有充分的理由,要重新上会研究,必须要报李书记重新审定。这……动静就有点大了。”

说罢就站起身来回到办公室,翻找了一会之后,拿起一份材料说道:“方主席啊,我肯得给您看个材料。”

方云英接过材料,是县政法委草拟的在侦办马广才偷盗棉花案的基本情况报告。

方云英认真看了起来,当看到彭小友的名字之后,很是诧异。

参与抓捕马广才这么大的事,自己的儿子竟然没给自己透露一句,这太不正常了。

方云英看着吕连群道:“吕书记,您的意思是,咱们这个事,小友也参加了!”

吕连群笑了笑:“方主席,您继续往下看!”

方云英心情很是沉重,本来想着让彭小友从公安出来,能够减少一些压力,少得罪些人,这孩子怎么不听劝。

方云英看了材料之后,更感到惊心动魄。小友他们四个人,竟然控制了三十多个人。作为母亲,更感到一阵后怕。

方云英抬头又看向了吕连群。

吕连群一脸轻松的道:“方主席啊,继续往下看嘛!”

方云英又翻到了最后一页,工作建议里,写着为四位参与行动的同志记功。其中治安大队记集体三等功,参与行动的四个同志,挽回了国家损失,建议记三等功。

方云英明白,年纪轻轻能够拿下三等功,是何等的分量,自然也就不好再去开口说什么了。

吕连群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减轻罚款是不可能了。

方云英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吕连群这人,面上对你客气周到,但在返款这个问题上,一步不让。

“吕书记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方云英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笑,“工作有工作的规矩,不能因为个别人、个别情况就破坏了。这事,就按既定的办吧。给你添麻烦了。”

“方主席实在抱歉了,您来,是关心我们的工作。”吕连群也赶紧站起来,一直把方云英送到办公室门口,握手道别时还一再表示,“家属那边如果还有什么具体困难,想办法克服一下嘛。”

方云英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走在政法委的走廊里,她的笑容慢慢淡了。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知道,这趟是白跑了。吕连群用最圆滑的方式,给了她一个最坚决的拒绝。马家那五万块钱的罚款,恐怕是躲不掉了。

回到办公室,她关上门,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窗外阳光正好,可她却觉得有点冷。拿起电话,想给马定凯拨过去,告诉他事情没办成。可手指按在号码键上,又停住了。

算了,晚点再说吧。她放下电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被马定凯触碰的感觉,但那点温热,早已被现实的凉意取代了。

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吕连群背着手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来给马家人求情的,不止一个人,如果还突破不了马广才,公安机关下一步会非常被动。

他靠近椅背,点上一根烟,没马上抽,就看着青色的烟线笔直地往上走,走到半空,散了。

马家的事,表面看是罚款纠纷,根子还在马广才身上,在马广德那蹊跷的死,在棉纺厂那本烂账上。如果马广才的嘴撬不开,马广德的死查不清,棉纺厂的问题就可能永远是一笔糊涂账。

夜长梦多。这个词跳进吕连群脑子里。有些事,拖不得。拖久了,人心就散了,线索就断了。

他掐灭烟,重新拿起电话,拨了县公安局的号码。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我吕连群。孟局长吗?”

“吕书记,我是孟伟江。”电话那头传来孟伟江的声音。

“伟江同志,说话方便吧?”吕连群问。

“方便,吕书记,您指示。”

吕连群语气平和,“马广才那个案子,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孟伟江才回答:“吕书记,我昨天从看守所那边回来,还专门参与了一次问话。目前……进展不大。马广才态度很硬,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承认这次人赃并获的偷棉花,但坚决不认以前干过,说这是头一回。问他马广德的事,问棉纺厂的账,他就装傻充愣,说自己就是个开车的,什么都不知道。”

“现场抓的那几个工人呢?问出什么没有?”

“也问了。”孟伟江的声音有些无奈,“那几个都是马广才临时从找的短工,以前没给他干过活。口径和马广才说的能对上,都说是第一次干这活,以前的事不清楚。”

吕连群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倒是和之前了解到的情况一致。马广才这次作案,显然是精心准备的,用了生面孔,就是防着这一手。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以前干的肯定不少。

“司机呢?”吕连群继续追问道:“伟江啊,你也是老公安了。马广才跑运输不是一天两天,他手下应该有固定的司机。这次被抓的,是临时找的搬运工,可开车的司机,总不能也是临时找的吧?司机跟着他跑车,以前拉过什么货,有没有异常,他们能一点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孟伟江,呼吸似乎顿了一下。吕连群这个思路,点到了关键。是啊,搬运工可以临时找,生手好糊弄。可司机是技术活,得靠得住,一般都是用熟了的。马广才如果以前就用类似手段偷盗棉花,司机就算不是同谋,也大概率是知情人,至少能察觉到异常。

“吕书记,您这个思路很有指导性啊。”孟伟江的语气郑重起来,“我一直把精力放在马棺材身上了,这样,我马上安排人,重点排查当天晚上开车的几个司机,还有他车队里其他长期跟着他干的司机。”

“嗯,思路要打开,方法要细致啊。”吕连群说,“马广才现在是把所有事都往死了的马广德身上推,搞死无对证。但活人嘴里的话,未必就撬不开。司机这个环节,可能是突破口。你们要讲究策略,注意方法。”

“是,吕书记,您就放心。这个事啊,是我亲自在抓。”孟伟江表态。

“好啊,有情况及时沟通。”吕连群说完,挂了电话。

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孟伟江慢慢放下话筒,眉头拧成了疙瘩。吕连群这个电话,意思很明白,马广才的案子要抓紧,要突破,司机是方向。话说得平和,但分量不轻。

可就在昨天下午,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马定凯也给他打了个电话。话是绕着说的,但核心意思孟伟江听懂了:马广才的案子要依法办理,要文明办案,绝对不能用刑,不能搞逼供信那一套。马定凯还“顺便”提到,马家老小不容易,马广德刚走,家里就剩孤儿寡母,办案要有人情味。

两个副书记,两种指示。吕连群要他“查”,马定凯暗示他“缓”。这球,现在踢到他孟伟江脚下了。

他点着烟,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窗户开着,楼下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哗哗响。

从内心讲,他认同吕连群的判断。马广才的案子,绝不止眼前这点事,司机,确实是个可能的突破口。

可马定凯的招呼,他也不能完全不当回事。马定凯是常务副县长,管着财政,公安局的经费、基建,哪样不得求着县政府?而且马定凯在县里根基深,和市里也有些关系,得罪了他,自己以后工作不好开展。更何况,马定凯特意强调了“不能刑讯逼供”,这话站在纪律和法律的角度,一点毛病没有,公安局因为丁刚的事搞刑讯逼供,进去了三四个兄弟。

难啊。孟伟江叹了口气。这公安局长,看着威风,可夹在中间受气的时候,谁又知道?

正琢磨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是门卫打来的,说门口有个农村妇女,哭哭啼啼非要进来找局长,说是要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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