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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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年到第十年,柳林用三千多个日夜,在这座荒山上,建起了一座真正的城池。
这不是神话。
是一步一个脚印,一滴血一滴汗,一条人命换来的。
周全站在城墙上,看着山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灯火,忽然想起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山野岭,只有几十个难民挤在破帐篷里等死。
现在,那些帐篷变成了瓦房,那些难民变成了百姓,那些百姓变成了十五万活生生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站在他旁边的人,一手缔造的。
周全转过头,看着柳林。
那个人还是穿着那件破旧的粗布衣,还是那双平静的眼睛,还是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十年了,他好像一点没变。
但周全知道,变了。
那个人从被追杀得无处可逃的逃犯,变成了手握十五万生死的霸主。
从一无所有的光杆司令,变成了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的枭雄。
从被天道玩弄的棋子,变成了能让天道恐惧的执棋者。
“林远。”
周全叫了他一声。
柳林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周全说: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柳林看着远处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继续。”
周全说:
“继续什么?”
柳林说:
“继续收人,继续种地,继续打铁,继续练兵,继续等。”
周全说:
“等什么?”
柳林说:
“等一个机会。”
周全没有再问。
他知道,柳林说的机会,一定是一个能彻底改变一切的机会。
他只需要等着,看着,跟着。
就够了。
接下来的故事,就从这十年说起。
从柳林怎么收拢人才,怎么兴修水利,怎么任免官员,怎么把这十五万人,一步步变成他的囊中之物说起。
收拢人才,是柳林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因为他知道,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一支军队。
一个人再聪明,也想不出所有办法。
一个人再强,也撑不起一座城。
他需要人。
需要各种各样的人。
能打仗的,能种地的,能打铁的,能盖房的,能看病的,能教书的,能管账的,能出主意的。
什么人他都缺。
什么人他都要。
但收人,不是张嘴就来。
得让人愿意来。
得来的人愿意留下。
得留下的人愿意拼命。
这需要本事。
需要眼光。
需要手段。
更需要——规矩。
柳林定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来了就是自己人”。
不管你是哪里来的,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只要你愿意守山寨的规矩,愿意干活,愿意拼命,你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有饭吃,有房住,有活干,有书读,有人管。
自己人,受欺负了有人撑腰,生病了有人管,老了有人养,死了有人埋。
就这一条,让无数在下面活不下去的人,拼了命往山上跑。
第二条规矩,是“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
你有本事,你就上。
你能打仗,你就当兵头。
你能种地,你就当农头。
你能打铁,你就当匠头。
你能管人,你就当村头。
你能出主意,你就当谋士。
本事越大,位置越高。
本事越小,位置越低。
没本事还偷奸耍滑的,滚蛋。
就这一条,让整个山寨从上到下,都憋着一口气往上爬。
谁也不想被淘汰。
谁也不想滚蛋。
第三条规矩,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亲疏不论”。
你立了功,就赏。
粮食、布匹、房子、地、女人,什么都赏。
你犯了错,就罚。
少吃饭、多干活、打板子、关禁闭、赶出去。
亲爹来了,也一样。
就这一条,让所有人都不敢乱来。
也让所有人,都愿意拼命立功。
因为立功,真的能改变命运。
这三条规矩立下来,山寨的人心,就稳了。
接下来,就是收人。
柳林收人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等着人来投奔。
他派人出去找。
找那些有手艺的人。
找那些能打仗的人。
找那些会读书的人。
找那些有本事的——不管是什么本事。
第一个人,是张铁。
那个铁匠。
周全亲自下山,在一个破村子里找到的他。
那村子已经被饥荒毁了大半,活着的人都跑了,只有张铁还守着他的铁匠铺,因为那是他爹留给他的。
周全找到他的时候,他饿得只剩一口气,躺在铺子里等死。
周全二话不说,把他背上山。
灌了三天粥,他活过来了。
柳林去看他。
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你会打什么?”
张铁说:
“什么都会打。”
“刀、枪、剑、斧、锄头、镰刀、犁耙,什么都会。”
柳林说:
“好。”
“给你一间铺子,给你铁,给你炭,给你人,给我打。”
张铁说:
“打多少?”
柳林说:
“越多越好。”
张铁说:
“打给谁?”
柳林说:
“打给咱们。”
张铁愣住了。
“咱们?”
柳林说:
“你来了,就是咱们的人。”
“咱们的东西,咱们用。”
“咱们的命,咱们自己保。”
张铁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施舍,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信任。
张铁跪下来。
“林大人,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柳林说:
“不是我的。”
“是咱们的。”
“起来吧。”
从那天起,张铁就留在了山上。
柳林给了他三个徒弟,一个铁匠铺,一堆铁矿石,一筐木炭。
张铁没日没夜地干。
打了三个月,打出了第一批兵器。
刀三百把,枪两百杆,箭五千支。
柳林看着那些兵器,点了点头。
“不够。”
张铁说:
“还不够?”
柳林说:
“咱们有两千守兵,这点兵器,够谁用?”
张铁说:
“那我继续打。”
柳林说:
“不光你打,带徒弟打。”
张铁说:
“带徒弟?”
柳林说:
“把你的手艺,传给徒弟。”
“一个人打,能打多少?”
“十个人打,能打多少?”
“一百个人打,能打多少?”
张铁明白了。
他跪下来。
“林大人,您放心。”
“我这条老命,就搭在这铁匠铺上了。”
柳林说:
“不用搭命。”
“用脑子。”
“想怎么打得快,怎么打得好,怎么省力,怎么省料。”
“这才是你该想的。”
张铁愣住了。
打了一辈子铁,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些。
他抬起头,看着柳林。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
但张铁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不一样。
第二个人,是李木。
那个木匠。
他是自己逃上山来的。
带着一家老小,七口人,饿得皮包骨头。
柳林让人把他们安顿下来,给他们粥喝。
喝了三天,他们活过来了。
李木跪在柳林面前。
“林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柳林说:
“不用说这些。”
“你会什么?”
李木说:
“会木工。”
柳林说:
“会盖房子吗?”
李木说:
“会。”
柳林说:
“会做水车吗?”
李木说:
“会。”
柳林说:
“会做攻城器械吗?”
李木愣住了。
“攻城器械?”
柳林说:
“以后会用上的。”
李木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那东西,叫远见。
李木说:
“不会,但我可以学。”
柳林点了点头。
“好。”
“给你人,给你木料,给我盖房、做水车、学攻城器械。”
李木说:
“盖多少?”
柳林说:
“能住下所有人的。”
“咱们现在有一万人,以后会有更多。”
“房子,要够住。”
“水车,要够用。”
“攻城器械,要够打。”
李木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希望。
他跪下来。
“林大人,您放心。”
“我这辈子,就跟着您干了。”
从那天起,李木就留在了山上。
柳林给了他十个徒弟,一堆木料,一片工地。
李木没日没夜地干。
盖了半年,盖出了第一批房子。
一百间,能住五百人。
柳林去看那些房子。
木头搭的架子,泥巴糊的墙,茅草盖的顶。
简陋,但能住人。
他点了点头。
“继续盖。”
“不光盖房子,还要盖仓库、盖学堂、盖医馆、盖磨坊。”
“什么都要盖。”
李木说:
“盖这么多?”
柳林说:
“以后人多了,都要用。”
李木明白了。
他跪下来。
“林大人,您放心。”
“我一定把活干好。”
柳林说:
“不光要干好,要干快。”
“不光要干快,要想办法让徒弟也能干好干快。”
“一个人干,能干多少?”
“一百个人干,能干多少?”
李木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
但李木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不一样。
第三个人,是王石。
那个石匠。
他是被周全从采石场带回来的。
那采石场早倒闭了,他就一个人住在山里,靠打猎为生。
周全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和一头野猪搏斗。
浑身是血。
但野猪死了。
周全帮他把野猪抬回来,给他治伤,给他吃的。
他活过来了。
他跪在柳林面前。
“林大人,您救了我的命。”
柳林说: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和野猪搏斗,活下来,是你自己的本事。”
王石愣住了。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柳林说:
“你会什么?”
王石说:
“会打石头,会砌墙,会修桥,会铺路。”
柳林说:
“好。”
“咱们要修水坝,要修水渠,要修路,要用石头。”
“交给你。”
王石说:
“修多少?”
柳林说:
“越多越好。”
“以后,咱们要在这山里,建一座城。”
“石头,是根本。”
王石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种光,叫野心。
王石跪下来。
“林大人,您放心。”
“我这辈子,就给您打石头了。”
从那天起,王石就留在了山上。
柳林给了他二十个徒弟,一堆工具,一堆活。
王石没日没夜地干。
干了半年,修出了第一批水坝。
三座,能存水,能灌溉。
柳林去看那些水坝。
石头垒的,结实,稳当。
他点了点头。
“继续修。”
“不光修水坝,还要修水渠、修路、修城墙。”
王石说:
“修城墙?”
柳林说:
“以后,咱们要有城墙。”
“石头的。”
王石明白了。
他跪下来。
“林大人,您放心。”
“我一定把活干好。”
柳林说:
“不光要干好,要干快。”
“不光要干快,要想办法让徒弟也能干好干快。”
王石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
但王石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不一样。
第四个人,是赵猎。
那个猎户。
他是本地人,从小在这山里长大,对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条路都了如指掌。
他是在山里被找到的。
周全带人进山打猎,遇见了他。
他正在追一头鹿,追得满山跑。
周全看他跑得快,爬得高,认得路,就把带回来了。
他跪在柳林面前。
“林大人,您找我?”
柳林说:
“这山,你熟?”
赵猎说:
“熟。”
“从小在这长大,没出过这山。”
柳林说:
“有多少猎物?”
赵猎说:
“多得很。”
“野猪、鹿、兔子、野鸡、熊,都有。”
柳林说:
“能带人打吗?”
赵猎说:
“能。”
柳林说:
“好。”
“给你人,给你家伙,给我打猎。”
“肉,分给大伙吃。”
“皮,做成衣服。”
“骨头,熬汤喝。”
赵猎说:
“打多少?”
柳林说:
“越多越好。”
“咱们人越来越多,粮食不够吃,肉是补充。”
赵猎明白了。
他跪下来。
“林大人,您放心。”
“我保证让大伙吃上肉。”
从那天起,赵猎就留在了山上。
柳林给了他三十个猎人,一堆弓箭、陷阱,一片山林。
赵猎带着他们,天天进山。
打野猪、打鹿、打兔子、打野鸡、打熊。
打回来的猎物,按规矩分。
有功的多分,有错的少分,偷懒的不分。
那些猎人,一开始还偷懒。
被罚了几次,再也不敢了。
肉,越来越多。
皮,越来越多。
骨头,越来越多。
山寨里的人,脸上开始有肉了。
第五个人,是孙武。
那个老兵。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当年那场大战,他所在的部队全军覆没。
他一个人,在死人堆里躺了三天,靠着啃尸体活下来的。
之后就开始流浪。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
一直流浪,一直挨饿,一直挨打。
周全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个破庙里等死。
带回来,灌了半个月粥,活过来了。
他跪在柳林面前。
“林大人,您救了我的命。”
柳林说:
“你会打仗?”
孙武说:
“打了三十年仗。”
柳林说:
“打过多少仗?”
孙武说:
“数不清了。”
柳林说:
“赢过多少?”
孙武说:
“一半一半。”
柳林说:
“输过多少?”
孙武说:
“也一半一半。”
柳林说:
“为什么输?”
孙武愣住了。
从来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想了好一会儿。
“因为……因为当官的瞎指挥。”
柳林说:
“如果你指挥,能赢吗?”
孙武说:
“能。”
柳林说:
“好。”
“给你人,给你兵,给我练。”
“练好了,打仗。”
孙武说:
“打谁?”
柳林说:
“谁打咱们,就打谁。”
孙武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杀意。
孙武跪下来。
“林大人,您放心。”
“我一定给您练出一支铁军。”
从那天起,孙武就留在了山上。
柳林给了他五百守兵,一堆兵器,一块练兵场。
孙武没日没夜地练。
练队列,练刀法,练枪法,练箭法,练阵法。
练得那些守兵叫苦连天。
但没有一个人敢偷懒。
因为孙武太狠了。
因为柳林太严了。
因为知道,练好了,才能活。
第六个人,是周文。
那个读书人。
他是自己逃上山来的。
带着几本书,一身破烂,饿得快死了。
柳林让人给他灌粥,灌了三天,活过来了。
他跪在柳林面前。
“林大人,您救了我的命。”
柳林说:
“你会读书?”
周文说:
“会。”
柳林说:
“会教书?”
周文说:
“会。”
柳林说:
“好。”
“给你孩子,给我教。”
“教他们读书,教他们识字,教他们道理。”
周文说:
“教多少?”
柳林说:
“越多越好。”
“以后,咱们要有自己的读书人。”
周文明白了。
他跪下来。
“林大人,您放心。”
“我一定把孩子们教好。”
从那天起,周文就留在了山上。
柳林给了他五十个孩子,一间破屋子,几本书。
周文没日没夜地教。
教认字,教背书,教写文章。
那些孩子,从睁眼瞎,到能认字,到能写信。
他们的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哭了。
因为有了希望。
第七个人,是李郎中。
那个大夫。
他是被百姓送上来的。
在山下的时候,他给人看病,不收钱,只收一碗粥。
后来被官府抓了,说他是妖人,要砍头。
百姓们偷偷把他放走,让他上山。
他跪在柳林面前。
“林大人,您收留我吧。”
柳林说:
“你会看病?”
李郎中说:
“会。”
柳林说:
“会治什么病?”
李郎中说:
“什么都会治。”
“伤寒、疟疾、痢疾、瘟疫、外伤、内伤,都会。”
柳林说:
“好。”
“给你医馆,给你药,给我看病。”
“看咱们的人。”
李郎中说:
“看多少?”
柳林说:
“所有人。”
“谁病了,谁受伤了,都找你。”
李郎中明白了。
他跪下来。
“林大人,您放心。”
“我一定让大伙都活着。”
从那天起,李郎中就在山上开了医馆。
柳林给了他三个徒弟,一间屋子,一堆药材。
李郎中没日没夜地看病。
看伤兵,看病人,看孩子,看老人。
那些被救活的人,跪在他面前哭。
他说:
“别哭。”
“要谢,谢林大人。”
“是他救了你们。”
第八个人,第九个人,第十个人……
一个接一个。
柳林的人,从山下找来了各种各样的人才。
铁匠、木匠、石匠、猎户、老兵、读书人、郎中、皮匠、篾匠、泥瓦匠、屠户、裁缝、厨子、马夫、船夫、和尚、道士……
什么人都有。
什么人都用。
什么人都能在这山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到第十年的时候,柳林手下的人,已经不止十五万百姓。
还有一支八千人的守军。
一支三千人的猎队。
一支两千人的工匠队。
一支五百人的医队。
一支三百人的学堂。
一个一百人的谋士团。
那些谋士,都是从百姓中挑出来的聪明人。
周文带着他们,每天研究怎么种地、怎么修水坝、怎么打仗、怎么管人、怎么和山下的人做生意。
柳林有时候会去听他们讨论。
坐在角落里,不说话,只是听。
听完了,点点头,走了。
那些谋士,一开始不知道他听什么。
后来慢慢明白了。
他在听他们的思路。
在判断他们的能力。
在想怎么用他们。
有人问周文:
“林大人到底在想什么?”
周文说:
“想的事多了。”
“你问哪一件?”
那人说:
“比如,他怎么知道谁行谁不行?”
周文说:
“看。”
那人说:
“看什么?”
周文说:
“看你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想问题。”
“他看几天,就知道了。”
那人愣住了。
周文说:
“所以,别偷懒,别耍滑,别动歪心思。”
“他都能看出来。”
那些人,再也不敢偷懒了。
兴修水利,是柳林做的第二件事。
也是他最看重的一件事。
因为他知道,在这山里,最缺的不是人,不是兵器,不是房子。
是水。
没有水,种不出粮食。
没有粮食,人就得死。
所以,他必须解决水的问题。
一开始,那些百姓不懂。
“林大人,咱们在山里,怎么会缺水?”
柳林说:
“山里有水,但水会流走。”
“存不住,就没用。”
“咱们要做的,是把水存住。”
怎么存?
修水坝。
柳林让人在山里到处看,找合适的地方修水坝。
找了一年,找到了三十七个地方。
然后,就开始干。
王石带着石匠,李木带着木匠,加上几千个百姓,没日没夜地干。
修第一个水坝的时候,出了事。
坝修到一半,山洪来了。
冲垮了坝,冲走了十几个人。
那些人的尸体,找了好几天才找到。
有人怕了。
有人想不干了。
柳林站在那个被冲垮的水坝前,看着那些尸体。
很久,没说话。
周全在旁边站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后来,柳林开口了。
“继续修。”
周全说:
“还修?”
柳林说:
“修。”
“不修,以后死的人更多。”
周全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
但那平静下面,有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冷酷。
周全明白了。
他转身,去传令。
那些百姓,一开始不愿意。
但柳林自己站在最前面,第一个跳进水里,第一个搬石头,第一个扛木头。
他们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和他们一样瘦。
但比他们直。
比他们稳。
比他们——不怕死。
他们跟在后面,继续干。
第一个水坝,修了三个月,修好了。
能存水,能灌溉,能防山洪。
那些死了的人,被埋在坝边。
柳林亲自给他们立的碑。
碑上写着几个字:
“为众人谋水者,永世不忘。”
那些活着的人,看着那块碑,哭了。
又笑了。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第二个水坝,修了两个月。
第三个,一个半月。
第四个,一个月。
第五个,二十天。
越修越快,越修越好。
到第十年的时候,山里已经修了三十七座水坝。
能存住的水,够所有人喝一年,够所有地浇三遍。
那些水坝,不只是存水。
还能养鱼。
王石带着人,在水库里放鱼苗。
那些鱼,长得快。
一年就能吃。
那些百姓,吃上了鱼。
有肉,有鱼,有粮食。
脸上终于有肉了。
有了水坝,还要有水渠。
把水引到地里。
那些地,在山坡上。
水渠,就得沿着山坡修。
弯弯曲曲的,一条一条的。
王石带着人,没日没夜地修。
修了三年,修出了几百条水渠。
那些水渠,像血管一样,遍布整个山。
把水,送到每一块地里。
那些地里,种上了粮食。
那些粮食,长得比山下还好。
因为山上的水,比山下多。
因为山上的太阳,比山下毒。
因为山上的土,比山下肥。
一年两季,一季能收不少。
那些百姓,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庄稼,哭了。
又笑了。
因为他们知道,有希望了。
有了水渠,还要有路。
把山里的东西,运出去。
把山下的东西,运进来。
那些路,也是王石带着人修的。
石头铺的,很结实。
弯弯曲曲的,绕着山转。
修了五年,修出了几条大路。
能走马车,能运货。
那些山里的东西,皮毛、药材、山货、木炭、铁器,顺着那些路,运到山下。
那些山下的东西,粮食、布匹、盐、铁、工具,顺着那些路,运到山上。
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那些百姓,开始有钱了。
有粮,有肉,有鱼,有钱。
日子,慢慢好起来了。
任免官员,是柳林做的第三件事。
也是最考验人的一件事。
因为人多了,就得有人管。
怎么管?谁管?
管不好,会乱。
管得严,会怨。
柳林的办法,很简单。
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
但怎么知道谁能谁不能?
他有一套办法。
第一步,看。
看这个人平时怎么做事。
是勤快,还是偷懒。
是认真,还是应付。
是负责,还是推脱。
看一段时间,就大概知道了。
第二步,听。
听这个人怎么说话。
是实诚,还是滑头。
是谦虚,还是狂妄。
是有主见,还是人云亦云。
听一段时间,也大概知道了。
第三步,试。
让这个人管点事。
小事,比如管几个人,管几亩地。
管得好,就管大事。
管不好,就下来。
这一步,最关键。
因为试了,才知道真本事。
第四步,用。
用这个人,但不全信。
一边用,一边看,一边听,一边试。
用得好,就重用。
用不好,就换人。
这套办法,简单,粗暴,有效。
那些被选出来的官员,都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
也知道自己是怎么可能下去的。
所以,没人敢偷懒。
没人敢贪污。
没人敢欺负人。
因为柳林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们。
第一个被任命的官员,是周全。
柳林让他管粮仓。
粮仓,是整个山寨的命根子。
管不好,会饿死人。
周全知道轻重,天天守着粮仓。
进多少,出多少,记得清清楚楚。
一粒粮食都不敢浪费。
柳林看了半年,点了点头。
让他继续管。
后来,又让他管账目。
再后来,又让他管人事。
到第十年,周全已经是山寨的大管家了。
什么事都管,什么事都清楚。
那些百姓,都叫他“周大管家”。
第二个被任命的,是张铁。
柳林让他管匠作。
就是所有工匠,都归他管。
铁匠、木匠、石匠、皮匠、篾匠、泥瓦匠,什么都管。
张铁是个直性子,不会拐弯。
干得好就夸,干不好就骂。
那些工匠,都怕他,也都服他。
因为他是真的懂。
懂手艺,懂材料,懂时间。
柳林看了两年,点了点头。
让他继续管。
后来,匠作队从几十人发展到两千人,他都管得井井有条。
第三个被任命的,是孙武。
柳林让他管兵。
就是所有守兵,都归他管。
孙武是个狠人,练兵狠,打仗狠,对兵也狠。
那些守兵,都怕他,也都服他。
因为他是真的会打仗。
懂战术,懂阵法,懂人心。
柳林看了三年,点了点头。
让他继续管。
后来,守兵从几百人发展到八千人,他都管得服服帖帖。
第四个被任命的,是周文。
柳林让他管学。
就是所有学堂,都归他管。
周文是个读书人,讲道理,讲规矩,讲礼数。
那些孩子,都敬他,也都听他。
因为他是真的教得好。
懂书,懂人,懂孩子。
柳林看了四年,点了点头。
让他继续管。
后来,学堂从一间发展到三百间,孩子从几十个发展到上万个,他都管得有条有理。
第五个被任命的,是李郎中。
柳林让他管医。
就是所有医馆,都归他管。
李郎中是个实在人,看病认真,管人也认真。
那些大夫,都服他,也都听他。
因为他是真的懂医。
懂药,懂病,懂人。
柳林看了五年,点了点头。
让他继续管。
后来,医馆从一间发展到五十间,大夫从几个人发展到几百人,他都管得稳稳妥妥。
除了这些人,柳林还任命了很多小官。
管村的,管队的,管组的,管户的。
一层一层,一级一级。
像一张网,把整个山寨,都罩在里面。
那些小官,都是百姓自己选出来的。
选出来之后,柳林还要亲自看一遍。
看得上的,就留。
看不上的,就换。
所以,那些小官,也都是能人。
那些百姓,有怨气,就找小官。
小官解决不了,就找大官。
大官解决不了,就找周全。
周全解决不了,就找柳林。
柳林解决不了,就说明这事没法解决。
那就算了。
这套办法,管了十年,没出过大乱子。
那些百姓,虽然有时候会抱怨,但心里都服。
因为柳林做事,公道。
因为柳林用人,也公道。
到第十年的时候,整个山寨,已经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有管粮的,管账的,管人的,管事的。
有管兵的,管匠的,管学的,管医的。
有管村的,管队的,管组的,管户的。
井井有条,纹丝不乱。
那些百姓,过上了安稳日子。
有饭吃,有房住,有活干,有书读,有医看。
有人管,有人帮,有人撑腰。
他们叫柳林“林公”。
不是因为他让他们这么叫。
是他们自己愿意这么叫。
公,是尊称。
是对那些德高望重的人的尊称。
柳林听见这个称呼,没有笑,也没有推辞。
他只是点了点头。
继续做他该做的事。
那天晚上,周全又问他:
“林远,接下来怎么办?”
柳林看着远处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继续。”
周全说:
“继续什么?”
柳林说:
“继续收人,继续种地,继续打铁,继续练兵,继续等。”
周全说:
“等到什么时候?”
柳林说:
“等到那个机会来。”
周全说:
“什么机会?”
柳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黑暗。
那片黑暗里,有他要的东西。
有他要征服的世界。
有他要打败的天道。
有他等的那个人。
那个在下面等他的人。
他忽然想起王婉儿。
想起她红透的脸,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但他很快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赢。
要打败那个天道。
要收服这个世界。
要回去。
回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至于别的,都不值得他多想。
风吹过来,很冷。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
看着那个他要征服的未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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