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城头的号角便陡然响起，不是预警，而是迎客的调子。三日前长安传来的消息犹然在耳，李儒已星夜赶赴成都，将亲自坐镇谋划巴中战事。帐内众将听闻此事，连日征战的疲惫顿时消弭大半，张辽捂着仍在渗血的肩头，声音里带着笃定的笑意：“文优先生出马，那巴中之地，不出半月必传捷报。”

周瑜在案前铺开荆南舆图，指尖沿着湘江划下一道弧线，对马超道：“兄长，刘备既铁了心要在江陵与我军对峙，咱们偏不按他的路数走。李儒那老狐狸既已去了成都，巴中旦夕可下，届时刘备西侧门户洞开。依我之见，不如由我领江东军折返，直扑荆南四郡，顺着湘江一路平推，断他粮道，绝他后路！”

马超望着舆图上荆南四郡的位置，那里是刘备囤积粮草的重地，也是其起家的根基之一。他指尖在“长沙”二字上顿了顿，沉吟片刻，抬眼时眼中已见决断：“公瑾此计甚妙。你即刻回营整军，带足楼船器械，务必趁刘备注意力全在江陵之时，一举拿下荆南。”

周瑜拱手领命，当日便点齐三万江东水军，楼船连绵数十里，顺着汉水扬帆而去，船头的“周”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朝着荆南方向驶去。

又过三日，襄阳城北的官道上扬起漫天烟尘，马蹄声如雷贯耳，连城墙都似在微微震颤。守卒登楼瞭望，随即高声回报：“是徐都督的旗号！并州铁骑到了！”

马超闻言，亲自披了银甲，与一众文武一起出迎，城门缓缓开启的吱呀声中，他立在吊桥尽头，望着那支席卷而来的铁骑，玄甲黑旗，正是镇守并州多年的西凉精锐。

徐荣一马当先，望见城门下那道银甲身影，翻身下马时动作略显仓促，甲胄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身后的华雄、李肃等昔日董卓麾下的老将也纷纷勒马，见马超竟亲自出迎，一时间眼眶发热，翻身跪地时甲胄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末将等参见主公！”

“徐都督快快请起。”马超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徐荣，掌心触到对方手腕上厚厚的老茧，“你镇守并州数年，护我西疆无虞，想必此来必定已攻克幽州，这份功劳，当得起我出城相迎。”

徐荣喉头滚动，一时说不出话来。想当年董卓败亡后，他们这群旧部惶惶不得终日，是马超将他们收入麾下，如今又得这般礼遇，纵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也不禁心头滚烫。

他侧身让出身后三骑，声音因激动而微颤：“主公，属下此次带来三位河北猛将，皆是能征惯战之辈，特来归顺！”

三骑上前，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为首一人身长九尺，面如重枣，手提一柄镔铁大刀，声如洪钟：“河北降将颜良，拜见凉王！”

紧随其后的壮汉生得虎背熊腰，掌中镔铁长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朗声道：“文丑参见将军！”

最后一人身形挺拔，银枪斜背身后，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沉声道：“末将张郃，愿为凉王效犬马之劳！”

马超目光扫过三人，见颜良气势沉雄，文丑悍勇外露，张郃则沉稳中透着机敏，顿时喜上眉梢，上前一一扶起。他握住颜良、文丑的臂膀，只觉入手坚硬如铁，不禁赞道：“好！果然是力能扛鼎的猛将！河北四庭柱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二位相助，何愁天下不平？”

又转向张郃，他想起张辽与张郃对阵的河北战事，笑道：“儁乂之名，我早有耳闻。昔日你与文远对阵，不分胜负，足见用兵之能。今日肯来归顺，实乃我军之幸！”

说罢，他扬声道：“传我将令，封颜良、文丑为讨寇将军，张郃为平南将军，皆归入中军听用，各领本部兵马！”

三将没想到马超竟如此信任，不仅不问过往，反而委以重任，皆是感激涕零，再次跪地叩首：“愿为凉王赴汤蹈火！”

城门前的西凉铁骑见状，齐声欢呼，声浪直冲云霄。华雄拍着大腿笑道：“主公麾下猛将如云，这下连河北的好汉都来了，刘备那厮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马超朗声大笑，携着徐荣、颜良等人的手，一同入城。当晚，他在帅府设下盛宴，帐内烛火通明，酒肉如山。徐荣说起并州的大小战事，讲到惊险处，满座皆惊；颜良、文丑谈起河北群雄的恩怨，言语间豪气干云；张郃则细论荆南地形与江陵防务，条分缕析，连贾诩都不禁点头称赞。

酒过三巡，马超举杯起身，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朗声道：“诸位同心协力，如今巴中、荆南皆有部署，河北猛将又来相助，正是平定天下的好时机！待扫清江汉，再北定中原，届时与诸位共饮庆功酒，共享太平！”

“愿随主公一统天下！”满帐将官轰然响应，酒杯碰撞的脆响与豪言壮语交织在一起，冲破帅府，回荡在襄阳城的夜空里。城外的月光下，西凉铁骑的营寨连绵数里，篝火如星，映照着一张张蓄势待发的脸庞——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这古城之中，悄然酝酿。

酒宴散去，帐内喧嚣渐歇，马超屏退左右，独留徐荣在偏帐说话。他亲手为徐荣斟上一盏热茶，问道：“幽州那边，到底如何了？”

徐荣接过茶盏，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放下茶盏，沉声道：“主公放心，公孙渊已被逐出幽州，东胡骑兵也被赶回草原，如今幽州全境已平。”他顿了顿，眼中露出赞叹之色，“此次能如此顺利，多亏了少主马越和幼麟军。少主虽年少，却胆识过人，幼麟军在他麾下，如虎添翼，追着东胡骑兵杀了三百里，硬是把他们赶回了漠北。”

马超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却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小子……没闯什么祸吧？”

“少主不仅没闯祸，反倒立下大功。”徐荣朗声笑道，“他还跟属下说，当年主公不仅拒敌于塞内，更杀上草原，杀得胡马不敢南下；如今他也要效仿主公，待整顿好兵马，便杀上东胡王庭，将其彻底捣毁，连辽东之地也一并收回来，永绝后患！”

马超闻言，嘴上“啧”了一声，脸上却忍不住泛起笑意，连忙端起茶盏掩饰：“这小子，净会说些大话。他那点能耐，还不是仗着吕布将军和你在一旁帮衬？真论起来，功劳该记在吕将军和你头上，他不过是跟着敲敲边鼓，哪值得这般吹嘘。”

徐荣见他嘴上数落，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便顺着话头道：“少主有此志向，本就难得。况且他在战场上调度有度，面对东胡骑兵时毫无惧色，连吕将军都赞他有主公当年的风范呢。”

“吕布那家伙，就会惯着他。”马超嘴上嗔怪，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一般，熨帖得很。他放下茶盏，正色道：“辽东之事，不急。东胡经此一败，短时间内不敢南下，先让那小子在幽州历练历练，磨磨性子再说。”

徐荣点头应是：“主公说的是。不过属下看少主是真把主公当成了榜样，日日钻研兵法，连睡觉时都抱着主公当年用过的兵法竹简呢。”

马超闻言，心中更是受用，却板起脸道：“少提他，免得他尾巴翘到天上去。”话虽如此，语气里的柔和却藏不住。他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天边的朗月，想起马越年少时追着自己要学枪法的模样，如今竟已能独当一面，心中百感交集。

马超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幽州刚经大战，民生凋敝，将士疲惫，还是该让他们稳一稳，别太急切才是。”

徐荣却收起笑意，正色道：“主公，这话说晚了。属下从幽州南下时，少主已与吕布将军点了兵马，往北去了——依属下看，此刻怕是已经杀进草原了。”

“什么？”马超猛地转身，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他们从未在草原作战过，地形不熟，气候又恶劣，这怎么行？”

徐荣见他急了，反倒笑了起来：“主公放心，有吕布将军跟着呢。吕将军在并州与胡骑周旋了十几年，草原上的门道比谁都熟，当年更是杀得匈奴闻风丧胆，小小东胡，在他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马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指尖却仍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话是这么说，可那草原不比中原，风沙大，水源难找，万一……”

“主公忘了，徐庶先生和张绣将军也跟着一同去了。”徐荣补充道，“徐庶先生善谋，张绣将军惯会奔袭，有这二位在，粮草调度、行军路线都无需担心。少主身边，可谓是文武齐备啊。”

马超闻言，沉默片刻，随即失笑一声：“罢了，这小子，倒是会拉帮手。”他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更多的是释然，“既如此，咱们也别瞎操心了，就等着看那小子在东胡草原上，能不能打出个名堂来。”

徐荣拱手道：“主公英明。少主有这般胆魄，又有诸位老将辅佐，定然能立下大功。”

马超望向北方，仿佛能透过夜色看到那支奔袭草原的队伍。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初上战场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期待。或许，马越这小子，真能让自己出乎意料。

帐外的风渐渐平息，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上，映着那幅摊开的舆图，辽东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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