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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45章西域来客,秋风一日


秋风一日凉似一日,御花园里的菊花却开得越发灿烂。

毛草灵站在澄心阁的廊下,看着春兰带着几个小宫女将一盆盆菊花搬进暖房。这些花是她春天时亲手栽下的,大半年的精心照料,如今终于到了绽放的时候。可她的心思,却不在这花上。

今早早朝,鸿胪寺卿递上一道奏折——西域龟兹国遣使来朝,已在路上,预计三日后抵达京城。

龟兹,那个位于丝绸之路要冲的西域小国,与乞儿国素无往来。此番突然遣使,所为何事?

“娘娘。”春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太后那边派人来传话,说请娘娘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毛草灵心中一凛。又是太后召见。上次是为了周延的夫人,这一次呢?

她没有耽搁,换了身衣裳便往寿康宫去。

寿康宫内,太后正与一位中年妇人说话。那妇人穿着寻常命妇的服饰,面容清秀,举止端庄,见毛草灵进来,起身行礼。

“这位是?”毛草灵看向太后。

太后摆摆手,示意那妇人坐下,才对毛草灵道:“这是哀家娘家的侄媳妇,姓郑,你叫她郑夫人便是。”

毛草灵微微颔首,在太后下首坐下。

郑夫人看着毛草灵,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却也透着恭敬。

太后开门见山:“龟兹国遣使来朝的事,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毛草灵点头,“臣妾正想着,龟兹与我朝素无往来,此番突然遣使,不知是何用意。”

太后冷笑一声:“用意?自然是为了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太后看向郑夫人:“你来说。”

郑夫人欠了欠身,开口道:“回贵妃娘娘,此事说来话长。十五年前,龟兹国王曾遣使来唐朝求亲,当时的唐朝皇帝将宗室之女封为公主,下嫁龟兹。那位公主,便是臣妇的嫡亲姐姐。”

毛草灵心中一动。

郑夫人继续道:“姐姐嫁到龟兹后,起初几年还常有书信回来。后来渐渐断了音讯,只听说她在龟兹过得不错,生了王子,深得国王宠爱。可五年前,龟兹国王病逝,新王继位,姐姐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新王不是她亲生的?”毛草灵问。

郑夫人摇头:“不是。新王是前国王的长子,母亲是龟兹贵族。姐姐生的王子年幼,争不过那位长子。新王继位后,姐姐便被软禁在王宫后院,说是‘供养’,实则是软禁。”

毛草灵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后冷哼一声:“什么供养?分明是怕那位小王子长大了夺他的位。如今龟兹遣使来朝,怕是与这事有关。”

毛草灵沉吟片刻,问道:“郑夫人的意思是,龟兹此来,是想……”

“求和亲。”太后替郑夫人说出了答案,“龟兹新王继位五年,根基不稳,内有权臣掣肘,外有强敌环伺。他此番遣使来朝,必是想娶一位乞儿国公主,借我国之力稳固他的王位。”

毛草灵沉默。

和亲。又是和亲。

十年前,她就是从和亲开始的。那时她是冒牌公主,被唐朝皇帝当作替身送来乞儿国。如今,龟兹国也想和亲,乞儿国会送谁去?

太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缓缓道:“皇帝膝下只有两位公主,大公主今年才十二岁,二公主更小。都不合适。”

毛草灵看着她,等待下文。

太后与郑夫人对视一眼,郑夫人忽然起身,向毛草灵跪了下去。

“求娘娘救救我姐姐!”

毛草灵一怔,连忙扶她:“郑夫人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郑夫人不肯起,跪在地上流泪道:“娘娘,我姐姐被软禁在龟兹王宫五年,生死不知。如今龟兹遣使来朝,若能和亲,或许能换她一条性命。可两位公主年幼,满朝贵女中,能担此任的,唯有……唯有娘娘您。”

毛草灵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向太后。太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郑夫人的意思是,让本宫去和亲?”毛草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郑夫人连连摇头:“不不不,臣妇不是这个意思。臣妇是想求娘娘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让我那苦命的姐姐能借着和亲之机,回到故土。”

毛草灵沉默片刻,扶起她。

“郑夫人请起。此事本宫知道了,会与陛下商议。至于结果如何,本宫不能保证。”

郑夫人千恩万谢,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毛草灵和太后。

太后看着她,缓缓道:“你是不是觉得哀家多事?”

毛草灵摇头:“太后与郑夫人是亲戚,牵挂自家姐妹,人之常情。”

太后苦笑:“亲戚?那是十五年前的旧事了。她姐姐出嫁时,哀家还没当上太后。这些年,哀家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侄女。若非郑氏今日来说,哀家哪里想得起?”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声音放轻了些。

“可她说起她姐姐的事,哀家心里终究不是滋味。一个女人,远嫁异国,举目无亲,被软禁五年,生死不知。换做是你,你能受得了吗?”

毛草灵沉默。

她想起自己十年前和亲路上的种种艰辛,想起初入乞儿国时的举步维艰。那时的她,有皇帝的宠爱,有自己的智慧,尚且步步惊心。若没有这些,她会不会也像郑夫人的姐姐一样,被困在异国的深宫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太后想让臣妾怎么做?”她问。

太后看着她,目光复杂。

“哀家不是想让你做什么。哀家只是告诉你这件事。至于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你是贵妃,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有些话,哀家不方便说,你可以说。”

毛草灵点点头,起身告退。

回到澄心阁,她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菊花在秋阳下开得正好。可她的心思,却飘到了遥远的西域,飘到了那个被软禁五年的女子身上。

十五年前,那位宗室女嫁到龟兹时,该是何等风光?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满心憧憬着异国的幸福生活。可十五年后,她等来的是什么?是软禁,是孤独,是生死不知。

毛草灵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在青楼的日子。那时的她,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若不是被选来和亲,若不是遇到皇帝,她如今会在哪里?会在青楼里迎来送往,会在某个纨绔子弟的后院里当个小妾,还是早就死在了那吃人的地方?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从和亲开始改变的。

可并不是每个和亲的女子,都能像她这样幸运。

三日后,龟兹使团抵达京城。

使团规模不小,足足百余人,带着骆驼、马匹、香料、宝石,浩浩荡荡进了城。为首的使者是个中年男子,高鼻深目,留着络腮胡,自称是龟兹国相,名叫安归。

皇帝在太和殿设宴款待,毛草灵以贵妃身份出席。

宴会上,安归表现得十分恭敬,先是献上龟兹国王的亲笔国书,又献上各色贡品。待酒过三巡,他才说起此番来意。

正如太后所料,龟兹国想要求和亲。

“我国国王久慕乞儿国风物,愿结秦晋之好,永为兄弟之邦。”安归说得诚恳,“若陛下恩准,我国愿以黄金万两、良马千匹为聘,迎娶乞儿国公主为后。”

皇帝沉吟不语,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群臣议论纷纷。有人赞同和亲,说可结盟邦,共御外敌;有人反对,说龟兹国小力弱,不值得下嫁公主;还有人说,陛下膝下公主年幼,不如从宗室中选一女子,封为公主,嫁往龟兹。

安归听着群臣的议论,面色不变,只是静静等着。

毛草灵看着这个龟兹国相,心中暗暗思量。此人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对唐朝和乞儿国的礼仪都颇为熟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中原。他来之前,必定做足了功课。此番和亲,怕是势在必得。

宴后,皇帝在御书房召见了几位重臣,商议和亲之事。

毛草灵没有去。她是后宫妃嫔,不便参与这种正式的朝议。可她派了春兰去打探消息。

傍晚时分,春兰回来,带回了消息。

“陛下和诸位大人商议了半日,最后定了个主意。”春兰道,“和亲可以,但龟兹必须先放回先朝和亲的那位公主。以一位公主换另一位公主,才算公平。”

毛草灵心中一松。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既保全了颜面,又能救回郑夫人的姐姐。

可春兰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可那个龟兹国相说,先朝公主已在龟兹生活十五年,早已习惯西域风物,怕是不愿回来。就算要回来,也得等新公主嫁过去之后,才能启程。”

毛草灵的眉头皱了起来。

“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此事容后再议,便散了。”

毛草灵沉默片刻,起身往御书房去。

御书房内,皇帝正对着一份奏折发呆,见毛草灵进来,叹了口气。

“你都听说了?”

毛草灵点点头,在他身侧坐下。

“陛下觉得,那个龟兹国相的话可信吗?”

皇帝摇头:“不可信。什么‘早已习惯西域风物’、‘怕是不愿回来’,都是托词。他们分明是怕先朝公主回来之后,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毛草灵沉吟道:“陛下是担心,那位公主知道些龟兹国的内情,若放她回来,会对龟兹不利?”

“正是。”皇帝看着她,“龟兹国想要求和亲,无非是想借我朝之力稳固王位。可若他们连先朝公主都不肯放回,这诚意,便要大打折扣了。”

毛草灵沉默片刻,忽然道:“陛下,臣妾想见一见那个龟兹国相。”

皇帝一怔:“你想见他做什么?”

“臣妾想亲自问问他,那位先朝公主,如今究竟如何。”

皇帝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

“灵儿,这事你何必掺和?朝中自有人去谈。”

毛草灵摇头:“太后托付的事,臣妾不能不问。况且,那位公主也是中原女子,远嫁异国十五年,如今生死不知。臣妾同为女子,于心不忍。”

皇帝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朕安排你们见一面。”

两日后,毛草灵在鸿胪寺的客馆里,见到了龟兹国相安归。

安归对她十分恭敬,行礼如仪,口称“贵妃娘娘千岁”。可毛草灵从那恭敬之下,看到了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戒备。

“安归国相不必多礼。”毛草灵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本宫今日前来,是想问问先朝公主的事。”

安归面色不变,答道:“回娘娘,先朝公主在龟兹一切安好,只是近年身体欠佳,不便远行。”

“身体欠佳?”毛草灵看着他,“不知是什么病症?可请太医看过?”

安归微微一顿,随即笑道:“龟兹也有良医,公主的病,自有我国太医诊治。不劳娘娘挂心。”

毛草灵点点头,又问:“听闻公主有一子,今年该有十二三岁了。不知那孩子如今怎样?”

安归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显然没想到,毛草灵对先朝公主的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子……也很好。”他的语气,没有方才那么笃定了,“正在王宫读书,先生们都说他聪慧。”

毛草灵看着他,忽然笑了。

“国相,本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娘娘请讲。”

“若本宫记得不错,龟兹新王继位时,那位王子才七八岁。按龟兹习俗,前国王的子女,当如何安置?”

安归的脸色变了。

毛草灵继续说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如何。

“本宫听说,龟兹新王的母亲,是前国王的王后,出身龟兹大族。而先朝公主,不过是异国女子,无依无靠。新王继位后,会如何对待这位异母弟弟?会如何对待他的母亲?”

安归沉默。

毛草灵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国相不必回答。本宫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你瞒不住。那位先朝公主究竟如何,本宫迟早会知道。龟兹国想要求和亲,诚意最重要。没有诚意的和亲,本宫劝陛下,还是不谈为好。”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

“本宫言尽于此,国相好好想想。”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安归一人呆立当场。

回宫的路上,春兰忍不住问:“娘娘,您说那位公主到底怎么样了?”

毛草灵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沉默良久。

“若本宫猜得不错,她应该还活着。但她的处境,绝不会像安归说的那样好。”

“那她……”

“被软禁着,与外界隔绝。她的儿子,应该被控制在某处,作为要挟她的筹码。”毛草灵的声音有些低沉,“这是最常用的手段。留着她,是因为她还有用——万一哪天需要与中原打交道,她就是一张牌。”

春兰倒吸一口凉气。

毛草灵没有再说话。

她想起自己刚入宫时的日子。那时的她,何尝不是如履薄冰?稍有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好在她有皇帝的信任,有自己的智慧,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可那位远嫁龟兹的公主呢?她没有皇帝的信任,没有自己的势力,被困在异国的深宫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五年。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三日后,安归再次入宫,求见皇帝。

这一次,他的态度恭敬了许多,言辞也诚恳了许多。

“我国国王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答应陛下的条件。”他跪在御阶前,一字一句道,“待和亲公主抵达龟兹之日,便是先朝公主启程归国之时。两国交换公主,以示诚意。”

皇帝与毛草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满意。

“既如此,和亲之事,便这般定了。”皇帝道,“我国会从宗室中选一女子,封为公主,嫁往龟兹。具体事宜,由鸿胪寺与国相商议。”

安归叩首领命。

退下之前,他看了毛草灵一眼。那目光中,有敬畏,也有不甘。

毛草灵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安归低下头,退了出去。

待他走远,皇帝握住毛草灵的手,轻声道:“灵儿,这次多亏了你。”

毛草灵摇头:“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帝看着她,目光温柔。

“若不是你去见他那一趟,他怎肯松口?那日你走后,他在客馆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便来求见朕,态度比之前软了许多。”

毛草灵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安归的转变,不只是因为她那番话。更重要的是,她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破绽,让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与其等事情败露,不如主动让步,至少还能保住和亲的成果。

可这些话,她不会对皇帝说。

有些事,做了就好,不必说透。

半月后,和亲公主的人选定了下来。

是宗室里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父亲是闲散郡王,母亲早逝。这姑娘生得清秀,性情温顺,自幼读书习字,也学过些琴棋书画。虽不是顶尖的才女,却也是个拿得出手的大家闺秀。

毛草灵见过她一次。那姑娘怯生生的,跪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你叫什么名字?”毛草灵问。

“回娘娘,臣女叫芸娘。”

“芸娘。”毛草灵点点头,“好名字。你可知,这一去龟兹,路途遥远,此生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芸娘的身子颤了颤,却还是答道:“臣女知道。”

“你不怕?”

芸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臣女……怕。可臣女的父王说,这是臣女的命。既是命,怕也没用。”

毛草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父王说得对,也不全对。”她站起身,走到芸娘面前,亲手扶起她,“命是命,但怎么活,是你自己的事。到了龟兹,好好活着。若有什么难处,写信回来。乞儿国虽远,却不会不管自己的公主。”

芸娘的眼眶红了,重重点头。

那一刻,毛草灵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那光亮,叫希望。

送走芸娘的那天,下起了小雨。

毛草灵站在城楼上,看着和亲队伍渐渐远去。芸娘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眼,隔着雨幕,隔着千山万水,仿佛要将故土永远刻在心里。

“娘娘,雨大了,回去吧。”春兰撑起伞,轻声劝道。

毛草灵点点头,转身走下城楼。

身后,和亲的队伍渐渐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一串模糊的驼铃声,在秋风里飘散。

回到宫中,太后派人来传话,说郑夫人想见见她。

毛草灵没有推辞,直接去了寿康宫。

郑夫人跪在她面前,泪流满面。

“娘娘大恩,臣妇没齿难忘。”

毛草灵扶起她,轻声道:“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姐姐自己。她能熬过这五年,是她自己的本事。本宫不过顺水推舟,做了一点点事罢了。”

郑夫人摇头:“若不是娘娘,龟兹怎肯放人?臣妇的姐姐,怕是要老死异乡了。”

毛草灵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想起她这五年在异国深宫里的煎熬。等她回来时,会是什么样子?苍老?憔悴?还是已经心如死灰?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那女子变成什么样子,能回来,便是好的。

窗外,秋雨绵绵。

毛草灵站在窗前,望着雨幕中模糊的宫墙,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深宫之中,有多少女子,像郑夫人的姐姐一样,被困在某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又有多少女子,能像她一样幸运,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要更用心地活着,更用力地爱着。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不能回来的女子。

雨还在下,落在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毛草灵静静站着,听了一夜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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