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新同学

    「我以为还有一个小时去斯翠海文的马车才开，两位学长。」优菈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的一对儿双胞胎，虽然他们脸上挂笑，但优菈还是觉得有必要维持礼貌。

    「听见了吗，威尔？」萝婉给了弟弟一肘子，「我们现在是学长啦！」

    威尔捂著肋下，举起胳膊上的手表对准了新卡佩纳的太阳。

    柯达亚区是城市的底层，想要见到太阳在一天中的多数时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好现在时间很早，阳光是从地平线附近射来的，因此即便头顶有新卡佩纳的高楼大厦遮挡，在城市底层生活的人们也能见到太阳。

    威尔的腕表因为太阳光而弹出了一个表盘，上面的指针快速变换著，最后在七点一刻的位置停了下来。

    「确实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发车，布鲁小姐。」威尔冲优菈点点头，「不同时空之间的时间并不完全相同，甚至有时连昼夜长短都会发生变化。」

    萝婉也帮腔道：「我们刚从光雷驿过来，那里是一片荒漠，而且还是中午。」

    「连接新卡佩纳和光雷驿的预兆路，同样是连接著山德拉的预兆路，从你们这个时空出发的预兆路会在一天时间内同四个不同的时空接轨，所以我们必须赶在正确的时间抵达，万一错过了，整个行程就又要耽搁一天呢。明天就是斯翠海文的开学日，你也不想赶不上人生最重要的一天吧？」

    两个高年级学生很健谈，但他们口中所有的东西都是出身新卡佩纳的优荘·布鲁所不

    了解的，她只能努力记下听到的一切，回头再慢慢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比如光雷驿；从描述上来看；优菈认为这个时空很热。

    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了，优菈便告别亲人，和两位学长一起踏上了前往阿凯维沃的求学之旅。

    旅程的第一段路，需要他们步行从布鲁家的公寓抵达预兆路车站，萝婉告诉她，他们的马车暂时放在那了。

    「难道你们不担心吗？」优菈忍不住问道，据说前往阿凯维沃是一段不短的路，但新卡佩纳的治安一直都算不上特别棒，万一有人偷走了马车，那他们恐怕要靠双脚才能去学校了。  

    优菈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皮靴，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但优菈清楚鞋跟的磨损有点严重，如果仅靠双脚，这双靴子可能无法完成送她到学校的使命。

    「斯翠海文可没有普通马车，你不用担心这一点。」姐弟俩的心思都在新卡佩纳的建筑和街区上，没工夫关注优菈的靴子，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因为仅从衣著上来看，她能认出这对双胞胎身上的衣服都是用极好的料子织成的，况且他们的打扮与其说是学生，不如说更像小说里的骑士，她能借著阳光看到两人罩袍下方的盔甲，更别说他们的剑就明晃晃地挂在腰上了。

    正是这身和新卡佩纳格格不入的打扮，才让优菈相信两人是来自这个时空之外。

    「你们的城市可真大啊。」萝婉忍不住感叹。

    「确实，道路也修建得很平整，肯定花费了大量心思来维护。」威尔用力踩了踩脚下的地面，铁靴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考虑到他们在修建这些建筑的时候没有使用魔法来辅助，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优菈怀疑地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并不觉得它们有什么特别的，就差不多一年的居住体验来说，优菈认为柯达亚区并不算是个令人觉得舒适的地方，街上甚至看不到多少绿植和霓虹。

    如果柯达亚区就能让这些来自其他时空的人感到惊叹，那等他们见到梅齐奥区和高地园的时候，一定会被惊掉下巴。

    优菈转念一想，梅齐奥区大半成了废墟，高地园更是在新非瑞克西亚大侵攻中第一个陷落的，不知何年何月，新卡佩纳才能恢复到战前的水平。

    下巴萨默站的空气很快便带走了优菈的忧郁，她要前往另外一个世界上学，去迎接更加美好的未来了，不应当一直困在新卡佩纳的废墟里。

    双胞胎看起来对下巴萨默站的一切都有些熟悉了，至少优菈没看到他们对著这里的砖墙、瓦顶和褪色的金银丝线装饰，以及远处轨道上行驶的列车发出感叹。

    车站繁忙极了，到处都是准备踏上旅途的人，有些眼中燃烧著狂热之火，有些则挥手送别亲人，还有些则穿著过时的衣物，蜷缩在车站的角落，脚边放著用来乞求怜悯的碗。

    三名学生转过一条小巷，拦路的栅栏两侧各有一个岗亭，一边排著长队，人们把钱递给一个百无聊赖的精灵，换取目的地不同的纸票；另一边则完全没有队伍，由一位神情严肃的喜鹊艾文鸟人看守。

    从巷口就能看到预兆路入口的光芒，蓝白色，旋转著异质感的几何形态，优菈觉得那不像自然世界的产物，至少不是新卡佩纳这个时空的自然产物。

    巷子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响一盖章声、硬币叮当声、孩子们的抱怨声，一刻不停。就像商业区的步行街。甚至还有个男人在队伍里来回走动，叫卖著蜡纸卷成的直筒，里面装著烤坚果和蜜饯果脯。

    三人在嘈杂的声响中朝那只喜鹊艾文走去。

    优菈不禁想著自己在排队者眼中会是什么样子，她很清楚自己的打扮并不像能负担得起使用预兆路的人，但至少走在她前面的是两位骑士。

    通过之前的闲聊，优菈得知骑士在肯理斯姐弟的家乡并不只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个头衔，他们上次离开家的时候还只是孩子，这次外出却已经带著获封的荣耀。萝婉一路上已经炫耀了三遍，优菈想不清楚都难。

    「给他看看你的票，优菈。」萝婉冲喜鹊艾文示意，同时解释道，「阿凯维沃，你已经知道了。」

    优菈把票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递进检票员那覆盖著羽毛的手里，随后忐忑地等待起来。

    检票员点了点头，随后快速询问起来，优菈不得不花了一点力气才跟上他的速度，听他的口气，好像有人在屁股后面催他似的：「你有携带任何水果、蔬菜或受保护的智慧财产权吗？家传魔法书也在违禁品清单上。」

    「没有。」优菈回答，同时看到萝婉隐蔽地翻了个白眼。

    「宠物呢？最近有没有寄生虫感染？谁也不知道我们这儿有什么东西会在别的地方失控。」

    「没有，先生。」优菈感到了一点点慌乱，她没想过会遭受这么多问题的盘查。

    幸好检票员似乎没有上手检查的打算，只是点了点头，给优菈的票盖上章，递了回去。

    「幸运的姑娘，坐私人马车旅行。」他说，「不过也许算不上太幸运，这趟路可长著呢。」

    接著检票员挥手放行，三人穿过了小巷尽头的栅栏，来到了幽暗的马车区。

    「真是装腔作势，本地的预兆路管理单位根本没按照规矩办事！」优菈听到萝婉小声跟弟弟吐槽，「甚至连个检疫魔法都没有！万一要是有别的什么像是新非瑞克西亚的东西繁殖起来了，这些尸位素餐的管理单位都该被吊死！」

    「这不关我们的事，萝婉。」或许是察觉到了优菈的目光，威尔抬起头冲她假笑了两下，「快上车吧，我们要出发了。」

    优菈一眼就认出哪一架车才是他们的，因为斯翠海文巨大的徽记就在最豪华的马车车厢上，显眼极了。

    车厢看起来并不大，但却由三匹飞马拉著，它们都是浑身雪白的神骏，没有一根杂毛。

    萝婉打开车门，车厢里传出一股皮革混合著薰衣草的香气，比车站的马棚区好闻多了。

    优菈发觉车厢里的空间远比外面大得多，除了茶桌和舒适的长椅之外，她甚至还看到了书架和书桌。她觉得自己不像是踏进了马车车厢，而是进入了一间位于高地园的宽阔豪华起居室。

    「我是去一所魔法学校上学————」优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太大惊小怪，但她没法不因为车厢里奢华的空气分心，所以只好找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威尔不上来吗？」优菈注意到车厢里只有她和萝婉两个女生。

    「他是车夫。我俩都是。」萝婉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别那么拘束，放松点，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你想喝点什么？茶、咖啡、果汁？还有牛奶？」

    优菈有些局促，她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经过这一个小时的忐忑，已经觉得十分疲惫了，她有心坐在那些看起来十分舒适的椅子上打个盹，要是能先喝上一杯牛奶就更好了，但学姐萝婉却只是站在车厢里喝茶，似平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

    「如果你想要休息的话，里面还有床。」萝婉放下杯子，往门口走去，「那个检票员说得不错，这趟旅程可不短，路上还有其他学生要接，我准备等一会儿穿过了预兆路，就下去飞一段儿。」

    在两人说话间，马车早已经启动了，但优菈不仅没有听到一点声音，甚至连震动都没感觉到。

    直到萝婉拉开车厢上的帘幕，优菈才惊觉她已经来到另外一个世界了。

    威尔正驾驶著马车沿著海岸行驶，湛蓝的海水铺展开去，直到与地平线接壤。天空同样是无可挑剔的蓝，一只巨大的有鳞生物从马车头顶掠过，消失在马车后方。

    优菈觉得那生物长得很像龙，只是小了一点。

    「芜湖！」萝婉怪叫著打开了窗户，和坐在车厢外面手握缰绳的威尔聊起了天。

    优菈闻到了新世界的新鲜空气，那是一种咸和甜交织在一起的奇妙味道。

    马车停了下来，萝婉打开车门，更多新鲜的空气被海风送入车厢，优菈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在萝婉跳出车厢之前，再次回头嘱咐优菈：「我要下去飞一会儿，车厢里有点心和饮料，盥洗室也可以随便用，如果碰到了打不开的门，那就别往里硬闯。如果你不想吃苦头的话。」

    优菈回味了一下这个活泼学姐嘴角的笑容，觉得她应当是想要捉弄一下自己这个新

    生。她在高地园的学校里有差不多的经历，这让她放松了一点。

    人一放松，困劲就上来了。

    优菈趁著眼睛被迫粘在一起之前，在车窗上目睹了萝婉解开一匹飞马的缰绳，利落地跨了上去，威尔无奈地冲姐姐说了些什么，接著摇了摇头。

    但萝婉显然并不在意，双脚一夹马腹，纯白色的飞马立刻就展开翅膀飞上了天空。

    「我们还有一段路才能抵达山德拉的中转站，而且还要在那里接一个和你一样的新生。」威尔打开了窗户回头冲优菈说道，「如果你觉得累了，可以躺在卧室的床上打个盹，要是你想和同学打个招呼，我会让萝婉去叫醒你。」

    优菈冲威尔道谢，实在无法拒绝这个令人心动的提议。

    她在无人的车厢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连衣服都没脱就摔进柔软的四柱床里沉沉睡去了。

    「嘿，优菈？醒醒。」

    优菈觉得有人在轻拍自己的脸颊，经过短暂搏斗战胜了睡意后，她起身和萝婉一起去见新同学。

    威尔正在用魔法往车厢搬运行李，三个老式行李箱正飘在空中，跟随威尔的手指移动，优菈看到行李箱上的黄铜锁扣都被含盐的空气锈蚀出了铜绿，接著又看到它们一个接一个整齐地在墙边摞好。

    马车外有个和优荘年纪相仿的女孩正在拥抱另一个年长的男人，似平就是威尔口中的新生。

    那女孩儿比优菈矮一些，纤瘦却并不单薄。如果她跳进海里一定会消失不见，因为她的皮肤是与海水几平一致的蓝色，上面布满细密的白色纹路，就好像浪尖泛起的泡沫。对于水生生物来说，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伪装。

    她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粉色与紫色的长鳍，垂到后背中部。她的旅行装束是一间绿色束腰上衣，和一条开叉到膝盖的棕色七分裤，给小腿上的鳍留出伸展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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