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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荒院遇小川


良久,阿澜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

“我回乡料理完祖母后事,立刻就赶往扬州寻你,却听说你去了平原。我又追到平原,才知道你早已北上常山。可等我赶到这里时,城已经破了。我寻了你两天两夜,把常山找遍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说不下去了,眼底的水光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开裂的冻疮,在沾着尘泥的脸上划出一道浅痕,蜿蜒落下。

汪京心中一震,伸手轻轻抚上她脸颊的冻疮,指尖触到的,还有一路风尘碾过的风霜,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心疼不已:

“你怎么这么傻?这么拼命干什么?这地方这么危险……”

阿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中却满是倔强:

“我不拼命,怎么寻你?我答应过你,要来陪你,怎可食言。”

汪京哑然失笑,鼻尖却一阵发酸。

他低头看着她冻得通红、布满冻疮的手,忽然想起灶台上的粥,转身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声音放柔:

“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阿澜接过粥碗,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抬眸看着他,眼底的担忧瞬间浮现,轻声问道:

“小川呢?你不是和他一起北上常山了吗?他在哪里?”

汪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的暖意被深深的痛苦取代。

他缓缓坐下,将头埋进手掌,声音低哑得像砂纸蹭过木面:

“我……找不到他。我奉命去了太原,等赶回来时,常山已经破了。我也寻了他一天一夜,把常山城每一寸都扒遍了,没有踪影,甚至……甚至也没找到尸身。”

阿澜轻轻将粥碗放在冰冷的灶台上,冰凉的指尖覆上汪京紧握的拳头,再将自己的手,一点点裹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

“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还活着。常山城偌大,废墟叠着废墟,也许他只是被困在了某个无人留意的角落,我们接着找,一定能找到他的。”

汪京苦笑一声,反手紧紧攥住阿澜的手,仿佛那是他在这绝望乱世中,唯一的浮木。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与痛楚,却也多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但愿如此,若不是去了洛阳,总还有希望……阿澜,你还寻到其他幸存者吗?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见过小川痕迹?”

他心底的疑云像滚沸的开水,在这危机四伏的黑夜里翻涌不休,每一个问号都刺得人心里发慌。

阿澜冲汪京眨了眨眼,忽然猛地比出噤声的手势,指尖死死点向厨房后门。

下一秒,她抬手吹熄了灶台边唯一一

盏油灯,油灯摇曳熄灭,厨房被黑暗吞噬,只剩灶膛里几点猩红炭火忽明忽暗。

她拽着汪京衣袖,两人如鬼魅般迅速缩到水缸与柴堆间的窄缝阴影里,大气不敢喘,双眼在黑暗中发亮,紧盯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雪光。

“咯吱——”

一声极轻、却被刻意压低的摩擦声,从虚掩的后门飘来。

不是风声,是鞋底碾过门外薄冰的脆响!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一个矮小身影贴着门边溜进厨房,动作生涩慌张,却对厨房地形异常熟悉。

借着雪地反光和灶膛余烬微光,看清来人是个十岁左右的稚子。

他衣衫破旧单薄,小脸冻得青紫,头发沾满尘土,眼睛在黑暗中惊恐乱转,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惊惶与警惕,不像惯偷。

他没像汪京那样探查四周,径直扑向橱柜,熟练摸出陶罐,快步到锅灶边舀粥。

整个过程仅十几息,动作急切且满是恐惧。

汪京和阿澜在阴影中交换惊疑眼神。

这稚子很怪,深夜独自闯凶险的空城太守府,神情极度恐惧,却因求生欲而来,目标只有食物和盐。不知他这是要带给谁。

稚子舀好粥准备溜走时,踢到滚落的番薯,细微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厨房中炸如惊雷。

稚子瞬间魂飞魄散,僵在原地,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惊恐的目光扫过黑暗的角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一点就哭出声。

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身子一弓就想夺路而逃。

汪京和阿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多年的经验让他们纹丝不动。

他们必须赌——

赌这稚子的恐惧,会盖过他的观察力。

万幸,极度恐慌中的稚子,终究没发现阴影里的两道目光。

他确认四周无人,惊吓之下不敢多留,拎起陶罐转身就跑,像受惊兔子般冲出门,连门都没关。

阿澜给汪京使眼色,稚子身影消失后,两人如离弦之箭无声掠出,轻轻带上厨房门,很快融入后院黑暗与雪影中。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脸上,冷意刺骨。

汪京和阿澜紧贴倒塌的凉亭石基与枯死的梅树,目光紧盯着前方跌跌撞撞的小小身影。

稚子早已被吓破了胆,脚下急行却仍不时惊恐回头,选路却本能熟稔。

先绕开挡路的残垣断壁,钻进半埋在积雪里的游廊废墟,最后一头躲进后花园的假山石后。

汪京和阿澜悄然逼近,借假山掩护探头望去,见稚子费力挪开松动石头,露出一个大半被枯草和积雪盖住、仅容爬行的狗洞。

稚子护着陶罐,麻利地钻了进去。

汪京和阿澜面面相觑,更感震撼,这稚子对太守府地形的熟悉远超他们想象。

随后,汪京率先俯身像灵蛇般滑出狗洞,阿澜紧随其后。

洞外是荒芜城巷,稚子在废墟间穿梭,专挑偏僻难走的小径,不像迷路稚子,倒像熟记路线的信使。

不知穿行多久,稚子在城北角落一处小院前停下,小院围墙大半坍塌,半扇破门歪斜着,大半截已被雪掩埋。

稚子警惕张望后,侧身从破门挤入。

汪京和阿澜悄悄摸到围墙坍塌的豁口边,伏低身子往里窥视。

院子很小,里面只有一间摇摇欲坠的土坯小屋,窗户只剩光秃秃的木框,蒙着破草席。

屋内透出一星极其微弱的光,似是有小小的炭火在燃着。

稚子甫一进门,便立刻扑到小屋门口,压着哭腔低声喊:

“阿叔!我带吃食来了!”

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稚子闪身钻了进去。

紧接着,屋内传来一个极度虚弱、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那声音,让汪京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介奴儿……外面……没人……跟着吧……?”

声音断断续续,满是痛苦,却带着一丝刻进汪京骨子里的熟悉尾音。

是小川的声音!

汪京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嗡鸣声盖过了呼啸的北风。

他眼睛睁得极大,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眶,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就要冲进去。

阿澜也听出了那声音,她一把死死拽住汪京的手臂,颤抖着用气声道:

“等等!别吓着他!”

汪京硬生生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死死盯着那扇透出微光的破门,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屋里的每一丝动静。

是他!

真的是他!

小川!

那声音即便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汪京也绝不可能认错!

汪京深吸一口气,冲阿澜点了点头,猛地推开了那扇破门!

“小川!”

破败屋内,地上铺着干草和破棉絮,中央小火塘里几块木炭燃着微弱红光,散发的热量微乎其微,几乎可忽略不计。

火光勾勒出角落景象:

一个瘦小身影蜷缩在草铺,身上胡乱盖着破布和稻草,裹着浸满凝固发黑血迹的布条。

他脸上布满尘土、血渍和痛苦痕迹,颧骨凸起,嘴唇干裂发白,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那熟悉眉眼轮廓证明,他是失踪两天两夜的唐小川!

听到破门声和呼喊,正慌乱喂粥的介奴儿蜷缩在唐小川身边。

惊恐尖叫,下意识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身子如秋风落叶般颤抖,眼神里满是绝望却带着拼死守护的执拗,死死盯着汪京和阿澜,攥紧拳头。

草铺上的唐小川被一阵巨响惊动,艰难掀开铅重似的眼皮,浑浊的目光茫然扫过闯入者,许久才勉强聚焦。

看清门口浑身沾满雪泥、双目赤红、像石雕般盯着自己的身影时,他干裂渗血的嘴唇微弱抽动,似想笑,最终只发出一串破碎模糊的气音。

“嗬……五……师……兄……”

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下一秒,他好不容易凝聚的一点意识便被抽空,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无边的昏迷。

“小川——!”

汪京积压了一天一夜的恐惧、绝望和自责,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猛地扑了过去。

他顾不上惊恐的介奴儿,“咚”地扑倒在草铺前,颤抖着手想碰唐小川滚烫的额头、检查渗血的布条,又怕碰疼了他,只能悬在半空,手足无措。

滚烫的泪水猛地冲出眼眶,“啪嗒”砸在枯黄的草铺上。

唐小川还活着,可看到小川的模样,汪京的心像被冰冷的手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阿澜紧跟进来,迅速蹲下,拉过吓呆的介奴儿,捂住他的嘴防尖叫引险,同时温柔又急促地安抚。

“别怕!他是汪京,是小川五师兄,我们一直在找他!”

汪京跪在草铺旁,借着炭火微光,颤抖着双手解开唐小川身上浸满血污的布条。

每解开一寸,他的心就揪紧一分。

布条下,唐小川胸腹、手臂和后背布满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刀伤。

最深一道从左肩胛斜劈到肋骨,皮肉外翻、红肿化脓。

右大腿外侧伤口深可见骨,虽经粗糙处理仍在渗血。

此外,他全身布满细小划伤和瘀青,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皮肤,宛如刚从修罗场爬出。

“嘶……”

汪京倒吸凉气、咬牙。

万幸,虽伤痕累累、失血甚多,却未伤及致命脏腑。

真正要命的是高热和感染!

小川身体烫如火炉,呼吸急促浅薄,每次起伏都伴痛苦痉挛。

那些布条哪里是包扎,不过是稚子本能的笨拙之举,带着绝望胡乱覆盖,勒在肿胀的伤口上,反倒加重了伤情。

“怎么样?”

阿澜紧张地追问,能清晰地感受到汪京身上的凝重。

“都是外伤……但感染太严重,烧得厉害!失血也多,必须金疮药……”

汪京声音低沉压抑,后半句未说出口,两人都明白,在这荒城找药极难。

他连忙脱下身上较干净的外袍,撕成宽布条,小心地清理唐小川身上的旧布。

他动作格外轻柔,又用雪水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脓血。

看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腐败组织,汪京心疼不已,只能先用干净布条松松盖住,防止二次污染,无法有效清创和止血。

“水……要干净水……”

汪京头也不抬地对阿澜说,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澜立刻放下怀里稍显平静的介奴儿,解下腰间的水囊递过去:

“只有这些了,省着用。”

她又快速扫过这间满是狼藉的破败屋子,目光精准锁定了角落里那只破了半边的瓦罐。

“我去想办法找水源和药!介奴儿,”

她蹲下,直视男孩的眼睛,

“你留在这里,帮五叔照顾你阿叔,记住了吗?我很快回来!”

介奴儿看了眼昏迷的唐小川,又望望正用雪水为他擦拭额头降温的汪京,攥紧小拳头用力点头,随后挪到唐小川脚边蜷缩起来,像一尊沉默的小守护者石像。

阿澜凭着记忆和对废墟地形的敏锐判断,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行,身影矫捷如豹。

转过街角,前方隐约传来喝骂、器物破碎声和哀号。

阿澜心中一凛,立刻伏低身子,像壁虎般紧贴塌了大半的墙壁阴影,小心翼翼探出头。

火光!

不远处,挂着半幅残破“仁心药庐”匾额的铺面门前燃着几支火把。

五六个穿杂乱胡袄、持染血弯刀的胡人叛军肆意打砸铺子,药材抛落满地,混在雪泥里被糟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倒在门槛上,胸口插着一把短刀,身下洇开一大片刺目的血泊,早已没了气息。

旁边的老妇扑在雪地里,身子僵冷得没了动静。

更里面,一对年轻男女倒在翻倒的药柜旁,男子身中数刀,女子衣衫不整,颈间有致命豁口,眼睛圆睁。

“老匹夫,穷鬼!就这么点钱?”

为首的疤脸胡人骂骂咧咧,把那只沉甸甸的钱袋狠狠揣进怀里,跟着抬脚狠狠踢翻面前的药碾子,力道大得让碾子在雪泥里“咕噜噜”滑出老远。

“头儿,听说这老家伙藏了不少好药,是给官军治伤用……”

另一个胡兵满脸谄媚地凑上前。

“搜!给老子仔细搜!一丁点儿都不许留!”

疤脸胡兵目露凶光,扯着嗓子怒吼。

就在一个胡兵狞笑着,举起手中沉重的铁棍,要砸向柜台后一个半人高的巨大药缸时——

一道寒光,骤然撕裂了风雪笼罩的黑暗!

阿澜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暴起,手中那把残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抹过了那举棍胡人的咽喉!

“嗬……”

那胡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漏气声,铁棍脱手落地,人捂着喷涌鲜血的脖子,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谁?!”

疤脸胡兵惊怒回头,火把的光芒下,只看到一个瘦削却浑身透着恐怖煞气的女子身影,如同索命的死神。

“杀!”

剩下的叛军反应过来,嚎叫着挥刀扑了上去。

残刀在阿澜手中如死神镰刀,招式简洁、高效、致命。

她侧身避过长刀,顺势上撩残刀直刺胡人心脏;反手格开斧头,刀身一转削断另一胡人手腕,鲜血溅红衣袖,她浑然不觉,眼中只剩敌人要害。

疤脸胡兵挥厚背砍刀直劈阿澜面门,阿澜不退反进,矮身扫堂腿将胡人扫得下盘不稳连连后退。

趁此空隙,阿澜贴上去,用凝聚全身力量的残刀狠狠捅进其肋下。

“呃啊——!”

疤脸胡兵发出野兽般的惨嚎,疼得浑身抽搐。

阿澜毫不留情地拧转刀柄,再猛地拔出!滚烫的鲜血喷了她一身,染红了她的发丝和衣襟。

疤脸胡人双眼圆瞪,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和不甘,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最后一名胡兵吓破胆般怪叫着转身逃窜,阿澜脚尖一点,地上短刀应声飞起,她反手一掷,短刀精准没入胡人后心,将其钉死在雪地。

风雪依旧呼啸,小药铺前只剩下破碎的药罐、散落的药材、燃烧的火把,还有一地胡兵的尸体,以及药铺一家四口无辜的亡魂。

浓烈的血腥味刺鼻呛人,几乎要将周遭空气冻僵。

阿澜扫过掌柜一家的惨状,探了探四人的鼻息,全都没了生气。

没有时间悲叹,她立刻在狼藉的铺子里翻找起来,目光锐利如鹰。

突然,柜台后那个半人高的药缸里,传来一声细微得几乎被风雪掩盖的啜泣。

阿澜猛地转头,一个箭步冲到药缸前。

缸口盖着沉重的木盖,还用杂物压着,显然是有人刻意藏了人。

她一把掀开木盖——

缸底蜷缩着一个约三四岁的小娘子,身着小红袄,小脸满是泪痕与灰尘,大眼睛因恐惧瞪圆,小嘴瘪着却紧咬嘴唇不敢哭,浑身颤抖。

她亲眼目睹外面的惨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阿澜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撞了一下,瞬间软了几分。

她立刻蹲下身,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却在快要碰到小女孩时顿住,尽量放柔了声音:

“别怕……坏人已经死了……”

小女孩惊恐地盯着她脸上的血污,身体拼命往缸底缩,眼神里满是抗拒。

阿澜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再次伸出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怕,是谁把你藏在了这里?”

小女孩看着她,或许感受到阿澜眼底煞气下的温柔,或许察觉危险解除,迟疑一下,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抽噎道:

“我要阿翁、阿姥、阿耶、阿娘!”

阿澜回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尸体,眼中只剩下深沉的悲悯和彻骨的怒火。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轻声问: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一娘……”

“一娘……”

阿澜心头一动,立刻想起了介奴儿,

“好一娘,别怕,过来,抱着我。”

她低声安抚着,伸出手。

小一娘终于怯生生地将冰冷的小手,放进了阿澜同样冰冷、却异常有力的掌心。

阿澜一把将她从缸里抱出来,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襟,裹紧她冰冷的小身子。

一娘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四具尸体,突然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

阿澜慌忙捂住她的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能出声。

半晌,一娘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阿澜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加快了翻找的速度。

终于,在一个被砸断的柜台抽屉夹层里,找到了几个用油纸包得严实的药包,上面依稀能看到“金疮止血散”“牛黄清心丸”的字样!

阿澜立刻把药包塞进怀里,抱着瑟瑟发抖的一娘,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药铺一家,眼中闪过沉痛与哀悼。

她将几具胡人的尸体拖进药铺,打翻胡麻油、羊脂等易燃物,点火烧了药铺。

火光冲天,映红风雪,似为亡魂送行。

做完这些,阿澜转身冲进茫茫风雪。

破屋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汪京用冰冷的布条,反复擦拭着小川滚烫的额头、颈侧和手心脚心,试图帮他降温。

介奴儿在厨房,用瓦罐盛了雪水,又跑到快熄灭的火塘边,添了些碎木柴,把瓦罐架在火上,鼓腮吹着火星,小小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格外单薄。

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啸的风声中,终于传来了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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