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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月隐星沉。

古寺后殿的地面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裂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掀开了地砖。

周芷若低声说：“开了。”

陆横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手心微微出汗。裂缝下透出幽幽的光，不是火把的光芒，而是某种冷色的荧光。

沈凌霜皱眉：“这下面有光？”

周芷若摇头：“不知道。师父只说密道子时开启，没说里面的情形。”

裂缝扩大到三尺见方时，停住了。下面是一道石阶，斜斜向下，延伸进黑暗里。

寺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们来了。”方师姐低声说。

周芷若看向陆横：“进不进？”

陆横没有犹豫，一猫腰，钻了进去。

沈凌霜紧随其后，周芷若最后，对方师姐和妙因说：“你们守在外面，接应。”

两人点头。

石阶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到底。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宫，穹顶高达数丈，四壁镶嵌着夜明珠，照得如同白昼。

地宫正中，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两个石匣。

一个石匣上刻着火焰纹，另一个刻着阴阳鱼。

圣火令，乾坤大挪移。

陆横心里一跳。

但没等他迈步，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完颜烈到了。

这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他身后跟着五十名血刀门弟子，鱼贯而入，瞬间把地宫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完颜烈看见陆横，愣了一下，随即狞笑。

“陆横？图鲁就是死在你手里？”

陆横没说话，握紧长枪。

完颜烈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沈凌霜和周芷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两个美人，一个仇人。今天收获不小。”

他挥挥手，五十名弟子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青城派的人到了。带队的是个白发老者，身后跟着三十名弟子。他看见完颜烈，脸色微变，又看见陆横，眼神更加复杂。

“完颜烈，陆横，”老者沉声道，“今日各凭本事，先到先得。”

完颜烈冷笑：“各凭本事？就凭你们青城派这点人？”

老者不怒，反而笑了：“人多不一定有用。这密道里的机关，可不是人多就能闯过去的。”

话音刚落，地宫四壁突然亮起无数光点。

那是箭孔。

嗖嗖嗖——

万箭齐发。

完颜烈脸色大变，挥刀格挡。血刀门弟子乱成一团，瞬间倒下七八个。

青城派早有准备，三十人迅速聚拢，结成剑阵，剑光如网，护住周身。

陆横三人躲在石台后面，箭矢射不到。

一轮箭雨过后，地上多了十几具尸体。

完颜烈暴怒，一脚踢开身边的尸体，吼道：“冲！给我冲上去！”

五十人已剩四十，蜂拥而上。

但石台前的地砖突然塌陷，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弟子惨叫着掉进陷阱，坑底传来凄厉的惨叫，随即没了声音。

完颜烈终于冷静下来。

他盯着那座石台，眼神阴鸷。

“机关……好，我就看看，你们三个怎么拿到东西。”

他挥手，让剩下的人退后，堵住出口。

陆横心里一沉。

这是要守株待兔。

他们三个，被困在石台边。想拿石匣，就要过机关。过了机关，还要面对完颜烈和青城派的围攻。

进退两难。

周芷若低声说：“我师父说过，这密道里的机关，是按五行八卦布置的。只要能找到生门，就能安全。”

陆横看向她：“你能找到？”

周芷若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地宫四壁，除了箭孔，还有无数雕刻。飞禽走兽，日月星辰，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看了很久，最后指着石台正前方的一块地砖。

“那里，应该是生门。”

陆横没有犹豫，一步踏上那块地砖。

没动静。

他又踏出一步，还是没动静。

沈凌霜和周芷若跟上来，三人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石台。

完颜烈眼睛瞪得滚圆，吼道：“放箭！”

剩下的血刀门弟子张弓搭箭，但箭矢射到一半，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落在地上。

青城派老者脸色一变：“阵法！这里有阵法保护！”

陆横不管这些，一步一步，终于走到石台前。

两个石匣，触手可及。

他先伸手去拿那个刻着火焰纹的。

手指刚碰到石匣，一股灼热的感觉传来，烫得他缩手。

周芷若说：“圣火令，需明教内力才能开启。”

陆横看向她：“你有吗？”

周芷若摇头。

陆横又去拿另一个。

这次没烫，但石匣纹丝不动，仿佛焊在石台上。

沈凌霜皱眉：“难道要同时开？”

陆横心念一动，双手同时伸向两个石匣。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石匣的瞬间，异变陡生。

地宫剧烈震动，头顶的穹顶裂开，无数碎石落下。石台缓缓下沉，四壁的夜明珠同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传来完颜烈的怒吼：“怎么回事？”

陆横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抓住一只柔软的手——是沈凌霜还是周芷若？他不知道。

三人一起坠落，掉进无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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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陆横醒来。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动了动，浑身疼，但骨头没断。

“沈凌霜？周芷若？”他喊。

没人应。

他摸索着站起来，摸到一堵墙，冰冷的石壁。

正不知如何是好，前方突然亮起一点光。

那光越来越亮，照出一个人的轮廓。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长发披肩，面容看不清楚，但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来了。”那人开口，声音飘忽，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陆横握紧拳头：“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声阴森。

“我？我是这座密道的守护者。想拿圣火令和乾坤大挪移，就得过我这一关。”

陆横心里一沉。

守护者？

那人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我不杀你。我只问你三个问题。答对了，放你走。答错了，就永远留在这里。”

陆横沉默片刻，问：“什么问题？”

那人走近一步，面容在光芒中渐渐清晰——

一张惨白的脸，眼眶深陷，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陆横盯着他，一字一句说：“边军百户，陆横。”

那人摇头：“不对。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陆横心里剧震。

他怎么会知道？

那人又笑了：“第二个问题：你从何处来？”

陆横沉默。

那人替他回答：“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武功，没有江湖，只有高楼大厦和机器轰鸣的世界。”

陆横手心出汗。

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人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第三个问题：你为何而来？”

陆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句说：

“为活命而来。”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在黑暗中回荡，震得陆横耳膜生疼。

笑够了，那人突然退后一步，消失在光芒中。

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黑暗里：

“去吧。记住你的答案。将来，你会用得着。”

光芒消失，黑暗重新笼罩一切。

陆横愣在原地，久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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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又亮起光。

这次是正常的光，是夜明珠的荧光。

沈凌霜的声音传来：“陆横！”

陆横循声走去，看见沈凌霜和周芷若站在一起，两人身上都是灰，但看起来没受伤。

他松了口气。

周芷若指着前方：“你看。”

陆横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两个石匣，并排放在一个石台上。

还是那两个。

圣火令，乾坤大挪移。

但这次没有机关，没有陷阱，只有两个静静等待开启的石匣。

陆横走过去，伸手去开。

这次，两个石匣同时打开了。

一个里面，放着六枚漆黑的令牌，上刻火焰纹。

另一个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羊皮，上写四个古篆：

乾坤大挪移。

陆横拿起那卷羊皮，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刚才那个守护者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记住你的答案。将来，你会用得着。”

他摇摇头，不去想这些。

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周芷若走过来，看着那六枚令牌，眼神复杂。

“圣火令……明教至宝，终于重现江湖。”

沈凌霜却看着那卷羊皮，问：“这心法，谁能练？”

陆横想了想，说：“先收着。回去再说。”

他把两样东西收好，抬头看向来路。

完颜烈和青城派的人，还在外面。

怎么出去？

正想着，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周芷若脸色一变：“不好，密道要塌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碎石开始坠落。

三人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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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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