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挑衅
舟山军港的修船厂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林阿福带着徒弟们,正把一艘缴获的清军福船拆了重装——加固船身,换上新炮,船头还加了个撞角。
小栓子从“长江一号”上跳下来,满脸煤灰:“师父,蒸汽机又漏气了,陈工说要用新式的铜垫圈,咱们厂里还有铜吗?”
“省着点用。”林阿福头也不抬,“铜都拿去做炮弹引信了。荷兰人的商船这几天老在东海晃悠,施将军说可能要出事。”
“荷兰人?”小栓子眨眨眼,“就是红毛夷?”
“对,早年占台湾,被国姓爷打跑的那个。”林阿福啐了一口,“现在看咱们海军新建,想来试探试探。”
正说着,港外传来汽笛声——是“长江一号”回来了,黑烟拖得老长。
船刚靠岸,施琅就跳下甲板,脸色阴沉。
“传令各舰舰长,到议事厅开会。”
议事厅里,气氛紧张。
施琅把一份情报摔在桌上:“荷兰人的三艘战舰,昨天在长江口外三十里,炮击了咱们两艘商船。一艘沉了,一艘重伤逃回。”
舰长们哗然。
“他们敢打商船?”
“这不明摆着挑衅吗?”
李大海拳头攥得咯咯响:“将军,打回去!”
施琅抬手压下议论:“荷兰人这是试探。看咱们海军新建,好欺负。三艘船都是快舰,装备二十门炮以上,比咱们大部分船都强。”
“长江一号”的舰长陈永华举手:“将军,他们船是好,但咱们有‘长江一号’,有蒸汽机,机动性强。”
施琅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荷兰船快,但转向不如蒸汽船。咱们用‘长江一号’当诱饵,引他们追击,其他船埋伏侧翼。”
他走到海图前:“长江口外有片暗礁区,咱们熟,他们不熟。把他们引进去,利用蒸汽船灵活,绕到侧后打。”
“可‘长江一号’的蒸汽机……”陈永华犹豫,“老出毛病。”
“出毛病也得顶住。”施琅说,“这一仗必须打,还要打赢。不然荷兰人以为咱们好欺负,以后商船别想出海了。”
命令下达,各舰备战。
“长江一号”的机舱里,陈启明带着工匠们做最后检查。
“汽缸密封换了新的,锅炉压力调到最大,明轮轴承刚换过。”陈启明对小栓子说,“但记住,全速不能超过一个时辰,不然还得漏气。”
小栓子点头:“陈工,您不跟船?”
“我跟。”陈启明说,“蒸汽机我在行,战场上坏了,我能修。”
林阿福从岸上跑来,抱着一个木箱:“陈工,这是我连夜做的备用零件,铜垫圈、石棉绳、螺栓,都备齐了。”
陈启明接过:“谢了林师傅。”
“一定得回来。”林阿福看着“长江一号”,像看自己孩子。
九月十二,清晨有雾。
施琅率十艘战舰出港,其中五艘是新造的战船,五艘是改装的老船。“长江一号”在最前。
长江口外,海面平静。
瞭望塔上,哨兵突然喊:“西北方向,三艘船!是荷兰旗!”
施琅举起望远镜。
三艘荷兰战舰呈品字形驶来,船身修长,帆多炮密。最大的那艘,侧舷炮窗密密麻麻。
“是东印度公司的‘赫克托’号。”施琅认出来,“当年在台湾见过。传令:按计划,散开阵型,‘长江一号’上前挑衅。”
令旗挥舞。
“长江一号”脱离编队,独自迎向荷兰舰队。
荷兰旗舰上,船长范德伦举着望远镜,嘴角露出冷笑。
“就这一艘怪船?华国人果然没几艘像样的战舰。”他对大副说,“传令,集中火力,先打沉它。”
荷兰舰队调整方向,炮窗打开。
“进入射程!”荷舰炮手喊。
“开炮!”
炮弹呼啸而来,落在“长江一号”周围,水柱腾起。
陈永华在指挥舱下令:“左满舵!保持距离,别让他们打中!”
“长江一号”灵活转向,明轮搅起白浪。
荷兰船追上来,但转向慢了一拍。
“蒸汽船果然灵活。”范德伦皱眉,“传令,分一艘船包抄,两艘继续追击。”
一艘荷兰快舰脱离编队,试图绕到“长江一号”侧翼。
这时,埋伏在暗礁区的华国战舰突然杀出。
五艘船从左侧,五艘船从右侧,像一把钳子。
施琅在“华昌号”上令旗一挥:“开炮!”
华国舰队齐射,实心弹、***一齐招呼。
荷兰人猝不及防,那艘包抄的快舰连中三弹,其中一枚***在甲板爆炸,桅杆折断。
“撤!”范德伦见中埋伏,急忙下令。
但已经晚了。
“长江一号”凭借蒸汽机动性,绕到荷兰舰队后方,堵住退路。
“开炮!”陈永华喊。
侧舷六门炮齐射,两枚***击中“赫克托”号船尾。
木屑纷飞,火光四起。
海战进入混战。
华国船多,但炮少船旧;荷兰船少,但炮利船坚。
一艘华国老船被荷兰炮火击中,船身开裂,缓缓下沉。
李大海在另一艘船上,眼都红了:“靠近!接舷战!”
华国船靠上去,陆战队员跳帮。
甲板上白刃战,血染船舷。
施琅见“赫克托”号起火,下令集中火力:“所有船,打那艘大的!”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
“赫克托”号连中十几弹,船体倾斜。
范德伦见大势已去,下令降旗投降。
另一艘荷兰船试图逃跑,被“长江一号”追上。
陈永华正要下令开炮,突然船身一震。
蒸汽机出故障了。
明轮转速骤降,黑烟中冒出白汽。
“陈工!”小栓子喊。
陈启明冲进机舱:“密封垫烧了!快换!”
工匠们在摇晃的船上抢修,高温蒸汽烫得手起泡。
那艘荷兰船趁机逃远,消失在海雾中。
战斗结束。
荷兰三艘战舰,一艘沉没,一艘被俘,一艘逃窜。
华国沉没两艘老船,伤四艘,“长江一号”蒸汽机损坏,伤亡百余人。
施琅登上被俘的“赫克托”号。
甲板上血迹未干,荷兰水兵垂头丧气蹲在一旁。
范德伦被押上来,军服破烂,但昂着头。
“你们赢了。”他用生硬的汉语说,“但东印度公司不会罢休。”
施琅看着他:“回去告诉你们总督,华国的海,不是谁都能来的。商船,守规矩做生意,我们欢迎。战舰,来一艘打一艘。”
范德伦被押下去。
李大海走过来,胳膊上缠着绷带:“将军,咱们赢了,可代价不小。”
施琅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木板、尸体,沉默良久。
“海战就是这样,残酷。”他说,“但这一仗必须打。不打,荷兰人明天就敢进长江。”
“长江一号”被拖回舟山军港。
陈启明和林阿福检查损坏情况,脸色沉重。
“汽缸裂了,明轮轴弯了,锅炉也有损伤。”陈启明叹气,“修好至少要一个月。”
林阿福摸着船身:“能修好就行。这一仗,它立大功了。”
小栓子从机舱钻出来,手里拿着烧坏的铜垫圈:“师父,陈工,荷兰人的炮真厉害,咱们船挨一炮就漏气。”
“所以蒸汽机得改进。”陈启明说,“要更结实,更耐打。还有,咱们的炮也不如人家,***威力够了,但射程短。”
正说着,施琅来了。
“陈工,林师傅,辛苦。这一仗,蒸汽机表现怎么样?”
“机动性很好,但太脆弱。”陈启明实话实说,“战场上挨一发炮弹,就可能瘫痪。”
施琅点头:“我看到了。所以下一批蒸汽船,得加强防护。还有,咱们要造更大的蒸汽舰,装更多的炮。”
“可技术……”
“技术不够,就学,就试。”施琅说,“荷兰人的船,仔细检查,好的地方咱们学。俘虏的荷兰工匠,愿意教的,重赏。”
捷报传回武昌,举城欢庆。
茶馆里,说书先生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只见那施琅将军妙计设伏,‘长江一号’神出鬼没,***打得红毛夷舰沉旗落!这正是:长江口外起烽烟,华国水师勇当先。蒸汽铁甲显神威,红毛夷舰尽胆寒!”
百姓们听得热血沸腾,茶钱扔了一地。
但总统府里,杨振华看着战报,眉头紧锁。
唐云小心翼翼:“总统,咱们赢了,您怎么……”
“赢是赢了,但暴露问题。”杨振华说,“咱们十艘打三艘,还伤亡百人,沉两艘船。荷兰人的炮,比咱们的厉害;船,比咱们的结实。”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这一仗,打出了士气,也打醒了咱们。海军建设,不能光求快,要求精。船要更坚固,炮要更威猛,蒸汽机要更可靠。”
“可这都需要钱……”
“钱不够,就想办法。”杨振华转身,“给施琅写信:第一,嘉奖所有参战将士;第二,仔细研究荷兰战舰,能学的都学;第三,加快新式蒸汽舰研制,五年计划要提前。”
“提前?”
“对。”杨振华说,“荷兰人不会罢休,清廷水师也在观望。咱们必须尽快有一支能震慑四方的海军。”
舟山军港,夜晚。
修理中的“长江一号”静静停泊,工匠们挑灯夜战。
陈启明在油灯下画新图纸——更大功率的蒸汽机,更坚固的传动系统。
林阿福带着徒弟们研究荷兰船的龙骨结构,发现他们用橡木,比中国的松木结实。
施琅站在码头,望着黑暗的海面。
李大海走过来:“将军,哨兵报告,又有荷兰商船在远处窥探。”
“让他们看。”施琅说,“看清楚了,华国的海,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海风吹过,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
这味道不好闻,但每一个水兵都知道,这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一个月后,“长江一号”修好了,还做了改进。
新蒸汽机功率提高两成,关键部位加了铁甲防护。
试航那天,陈启明亲自掌舵。
船出港,加速,明轮翻起白浪。
“全速!”陈启明喊。
船速达到九节,稳定运行两个时辰,没出故障。
岸上,施琅点头:“这才像样。”
林阿福老泪纵横:“好了,真好了。”
小栓子挺起胸膛:“师父,下次海战,咱们一定更厉害。”
更远处,荷兰商船用望远镜看着,匆匆掉头离开。
消息传回巴达维亚,东印度公司总督摔了杯子。
“华国海军……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
流了血,付出了代价,自然就长大了。
这成长,才刚开始。
(https://www.dulixs.com/du/74548/50108492.html)
1秒记住立读小说网:www.duli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ul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