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造船厂的船台上，“长江一号”的姊妹舰“鄱阳号”正在铺设龙骨。林阿福拿着图纸，和陈启明争论着新蒸汽机的安装位置。

施琅大步流星走进船厂，军靴踏在木板上咚咚作响。

“林师傅，陈工，新船什么时候能下水？”

陈启明抬头：“施将军，最快也要三个月。蒸汽机还在改进……”

“等不及了。”施琅展开一张海图，“舟山群岛，清军驻守，但兵力薄弱。探子回报，只有二十艘旧船，两千老弱水兵。”

林阿福皱眉：“将军要打舟山？”

“必须打。”施琅手指点在海图上，“舟山控扼东海，北通日本，南连南洋。拿下舟山，咱们的海军才有出海口，才能保护商路，威慑清廷水师。”

陈启明推推眼镜：“可咱们新建的水师，只有两百艘船，一半还是内河船改造的……”

“够用了。”施琅说，“清军的船更旧，炮更差。而且咱们有‘***’。”

“***”是华国军工厂的新发明——炮弹里装火药，落地爆炸，碎片四溅。比实心弹威力大得多，专门对付木船。

武昌，总统府。

杨振华看着施琅的作战计划，沉吟不语。

唐云站在一旁：“总统，舟山是要打，但咱们水师新建，万一……”

“没有万一。”杨振华放下计划，“施琅敢提，就有把握。给他调拨三个月的弹药，特别是***，多带。”

“陆军要不要配合？”

“要。”杨振华说，“从第一军抽调一个团，组建海军陆战队。施琅指挥登陆作战。”

“海军陆战队？”唐云第一次听说这词。

“就是能在海上打，也能在陆上打的兵。”杨振华解释，“舟山是群岛，光占海面不行，得占岛。”

命令下达，第一军军长赵铁柱亲自挑人。

“要会水的，不怕船的，枪法好的。”他对团长李大海说，“五百人，三天内凑齐。”

李大海是山东人，早年跑过船，后来投军，打仗勇猛。

“军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六月初，五十艘战船在九江集结。

旗舰“华昌号”上，施琅召开战前会议。

各舰舰长、陆战队团长李大海围坐一堂。

“舟山主岛有清军水师营地，二十艘船，大多是福船、广船，火炮老旧。”施琅指着沙盘，“咱们分三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两路侧翼包抄，用***轰击。”

李大海问：“登陆点在哪？”

“这里，沈家门。”施琅点了一个位置，“滩平水浅，大船靠不近，用小船登陆。你们陆战队先上，占滩头，我们再运大部队。”

“清军在岸上有炮台吗？”

“有，但年久失修。”施琅说，“探子说，炮台上的炮，有的还是嘉靖年间的。”

众人笑了。

“不可轻敌。”施琅严肃，“清军弱，但咱们是第一次海战，不能大意。各舰检查火炮，特别是***的引信，别到时候不炸。”

六月十五，舰队出长江口。

“长江一号”也在队列里，作为通讯舰——它跑得快，虽然蒸汽机还时不时出毛病。

陈启明作为技术顾问随舰，林阿福的徒弟小栓子当轮机长。

一出海，风浪就大了。

不少陆战队员吐得昏天黑地。

李大海也脸色发白，但强撑着：“吐！吐完了就好了！咱们是海军陆战队，不能怕水！”

施琅站在“华昌号”船头，举着望远镜。

远处，舟山群岛的轮廓渐渐清晰。

“升旗，备战！”

令旗升起，各舰进入战斗位置。

舟山清军水师营地，参将吴得水正在喝酒。

他是福建人，早年跟着郑芝龙，后来降清，被派到这海岛闲差，一待就是五年。

“大人！有船队！”哨兵慌慌张张跑进来。

吴得水醉眼朦胧：“什么船？商船？”

“不是……是战船！好多战船！打的是‘华’字旗！”

吴得水酒醒了一半，冲到炮台。

望远镜里，五十艘战船排开阵势，最大的那艘比他的旗舰大两倍。

“华国……他们真建海军了？”吴得水喃喃。

副将哆嗦：“大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吴得水咬牙，“咱们有炮台，有船，怕什么？”

清军二十艘船仓促出港，阵型散乱。

“华昌号”上，施琅看清军阵型，笑了。

“传令：一队正面吸引，二队、三队左右包抄。进入射程后，先用实心弹测距，再换***。”

令旗挥舞。

华国舰队分成三股，像一把钳子，夹向清军。

清军开炮了，炮弹落在水里，溅起水柱，离华舰还远。

“稳住。”施琅说，“进入三百丈再开炮。”

距离拉近。

“开炮！”

“华昌号”侧舷火炮齐射，实心弹呼啸而出。

一枚炮弹击中清军一艘福船，木屑飞溅。

“换***！”

炮手们换上特制的炮弹——弹体较薄，内装火药，有木制引信。

瞄准，发射。

***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清军船队中。

有的落在水里，炸起水柱。

有的落在甲板上——

“轰！”

木船哪经得起爆炸？一艘广船的甲板被炸开大洞，火光四起。碎片飞溅，清兵惨叫。

“这是什么炮？！”吴得水在旗舰上惊呆了。

实心弹打船，最多打个洞。这炮弹会炸，一炸一片。

又一艘船中弹，桅杆折断，船开始倾斜。

清军慌了，阵型更乱。

华国舰队趁机逼近，左右夹击。

***如雨点般落下。

海面上，火光、浓烟、惨叫。

不到半个时辰，清军二十艘船，沉了五艘，伤了八艘，剩下的四散逃窜。

吴得水的旗舰也中弹了，船尾起火。

“撤！撤回港口！”他嘶喊。

“追击！”施琅下令，“但不要进港口，港内有炮台。”

舰队追到港口外，停住。

李大海的陆战队已经换乘小船。

“登陆！”施琅对李大海说，“拿下炮台，舰队就能进港。”

三十艘小船，载着五百陆战队员，冲向沈家门滩头。

滩头有清军防守，但人不多，几十个老弱兵。

“放箭！”清军把总喊。

箭矢稀稀拉拉。

李大海第一个跳下船，水没到腰。他举枪：“射击！”

陆战队员在齐腰深的水里开枪，虽然准头差，但火力猛。

清军哪见过这阵势？掉头就跑。

滩头占领。

“建立防线！工兵，清理滩头障碍！”

陆战队员迅速构筑简易工事。后续小船运来火炮——轻便的六磅炮，拆开运，滩头组装。

一个时辰后，十门炮架好了。

“目标，炮台！”李大海指着山上的清军炮台。

炮击开始。

清军炮台还击，但火炮老旧，打不准。

一枚***落在炮台里，炸翻了一门炮。

清军崩溃了，弃台而逃。

“信号！”李大海对通讯兵喊。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海上的施琅看到信号：“全军进港！”

舰队驶入舟山港。

港内还有几艘清军船，试图抵抗，但很快被***解决。

吴得水见大势已去，乘小船逃跑，被华国快艇追上，俘虏。

三日，舟山主岛全部攻克。

清军投降两千人，缴获战船三十艘——虽然旧，但修修还能用。

施琅登上清军主炮台，俯瞰全港。

港口宽阔，水深，能停大船。四周有山屏障，易守难攻。

“好地方。”他说，“就在这里建军港。”

李大海浑身湿透，但精神抖擞：“将军，陆战队完成任务！”

施琅拍拍他肩膀：“打得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华国第一支海军陆战队，驻守舟山。”

捷报传回武昌。

杨振华正在看蒸汽机改进报告，唐云冲进来：“总统，舟山拿下了！”

“好！”杨振华站起来，“伤亡如何？”

“我军沉船两艘，伤五艘，阵亡八十七人，伤两百余。清军损失惨重，俘虏两千。”

“施琅用***了？”

“用了，效果奇佳。清军木船，一炸就毁。”

杨振华走到地图前，在舟山位置插上一面小红旗。

“有了舟山，咱们的海军才算真正入海。通知施琅，立即修建军港，要能驻泊百艘战舰，要有修船厂，要有炮台防御。”

“是！”

舟山岛上，热火朝天。

俘虏的清军水兵，愿意留下的，改编为华国水兵；想回家的，发给路费遣散。

吴得水被带到施琅面前。

“吴参将，久仰。”施琅说，“当年你跟着郑芝龙，也是海上一条好汉，怎么降清了？”

吴得水低头：“大势所趋……”

“现在大势变了。”施琅说，“华国要建强大海军，需要懂海的人。你愿不愿意留下？”

吴得水抬头，不敢相信。

“我……我是降将……”

“我也是降将。”施琅说，“总统用人，看本事，看出身。你熟悉东海，熟悉舟山，留下帮忙建港，戴罪立功。”

吴得水眼眶红了，单膝跪地：“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军港建设开始。

从九江调来工匠，从福建招来船工。

修船厂、仓库、营房、炮台，一一修建。

“长江一号”也来了，作为通讯船，往返舟山和九江。

陈启明在舟山建了个简易实验室，继续改进蒸汽机。他发现，海水腐蚀严重，蒸汽机的铜件容易生锈，得研究防锈的办法。

林阿福带着徒弟，改造缴获的清军战船。旧船换新炮，加固船身，也能用。

八月，舟山军港初具规模。

杨振华亲自来视察。

看到港内停泊的数十艘战舰，看到新建的炮台，看到忙碌的船厂，他满意点头。

“施琅，干得好。”

“总统，这才开始。”施琅说，“有了舟山，咱们可以控制东海商路，保护商船，打击海盗。清廷水师敢来，就叫他有来无回。”

杨振华登上炮台，远眺大海。

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当年郑和下西洋，就是从这附近出发的。”他说，“后来海禁，咱们自己锁了自己。现在，咱们又要出海了。”

海风吹过，带着咸味。

这味道，和长江的淡水味不同，更野，更阔。

“五年计划，完成第一步了。”杨振华说，“但路还长。舟山是前哨，不是终点。”

“明白。”施琅说，“下一步，控制整个东海，然后南洋，然后……”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只见那施琅将军指挥若定，***如雨点般落下，清军木船灰飞烟灭！李大海团长率陆战队奋勇登陆，三日攻克舟山岛！这正是：舟山一战定东海，铁甲舰队列阵来。从今商路无阻碍，华国水师威名扬！”

听客们听得热血沸腾，茶钱扔得更多了。

他们不知道海战多惨烈。

但他们知道，华国有了海港，货能更安全地出海了。

这就够了。

舟山军港，夜晚。

灯塔亮起，光芒照出很远。

港内战舰静静停泊，像沉睡的巨兽。

哨兵在炮台上巡逻，警惕地望着黑暗的海面。

远处，渔火点点。

老渔民周老大对新收的徒弟说：“以后打渔，放心往远海走。有咱们海军护着，什么海盗都不敢来。”

徒弟问：“师父，海军真那么厉害？”

“厉害。”周老大说，“我亲眼见的，那炮弹会开花，一炸一片。”

海风吹过，灯塔光扫过海面。

这光，要照得更远。

照到南洋，照到西洋。

照到华国的船，走到哪，亮到哪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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