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阮父一挥手，转向阮母，“去！开库房，拿银子！”

阮母一愣，“当家的，那可是十八万两……家里哪有那么多现银啊！”

阮父瞪她一眼：“有多少先拿多少！赶紧去！还嫌不够丢人吗？！”

阮母连忙带着管家往后院跑。

半炷香后。

阮母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抬着几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锭。

“当家的，家里现银只有……只有七万两。”

阮父转向阮风鸣和阮金玉：“你们呢？有没有银子？”

“爹，我……我只有三千两……”

“我、我那里还有两千两……”

三千两，两千两，加起来才五千两。

加上家里的七万两，连八万都不到。

阮老夫人在一旁铁青着脸，无奈，她让身边的嬷嬷回房间拿来一个厢匣，递给管家：“这是我的棺材本，一共五千两。拿去。”

阮父接过银票。

七万两，加五千两，加三千两，加两千两。

八万两。

还差十万。

阮父站在那里，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阮金玉看着那沓欠条，又看看周围宾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还差十万两。

十万两！

今日若不解决此事，她以后都没脸出门了！

想到这儿，她咬了咬牙，几步走到谢初寒面前。

眼眶说红就红，“初寒哥哥……”

谢初寒喜欢她，只要她像以前一样哭一哭，谢初寒肯定会帮她的。阮金玉坚定认为。

只是，谢初寒抬眸看她一眼，神色淡淡，没有任何波动。

阮金玉心里一慌，硬着头皮继续道：“初寒哥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你就借我十万两好不好？等回头，我一定还你……”

她说着，伸手想去拉谢初寒的袖子。

一只手横过来，拦住了她。

谢芷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阮姑娘，都退亲这么多年了，还找二公子开口借钱，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阮金玉的手僵在半空。

谢芷继续道，“再说了，借钱还账，多不好看啊。到时候传出去，说阮家借钱还债，对阮家的名声多不好。”

阮金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猛地甩开手，瞪着谢芷，“你、你什么意思？！我跟初寒哥哥是多年的好友，有这个情谊在才开口的！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谢芷摇了摇头，那模样无辜极了：“阮姑娘误会了，我也是想帮忙。”

她说着，目光越过阮金玉，落在阮风鸣身上。

阮风鸣被她看得心里一紧。

谢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阮公子之前跟我说，自己的才华要远胜于谢二少爷。既然这样……”

她顿了顿，“不如你们也比试一番？打个赌，输的人，给对方一百万两银子，如何？”

全场瞬间安静了。

然后，

“一百万两？！”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

“这谢芷也真敢开口！”

阮金玉的眼睛瞪得溜圆，“你疯了？！一百万两？！你知道那是多少银子吗？！”

谢芷看着她，笑道，“阮家是缺十万两，可谢二公子又不缺十万两。想让谢二公子答应赌局，赌注当然要开得高一些。”

她看向谢初寒，“二少爷觉得呢？”

谢初寒唇角微勾，“一百万两……有点意思。”

他抬起眼，看向阮风鸣：“阮兄，可要打这个赌？”

阮风鸣的脸色精彩极了。

打赌？

跟谢初寒比？

他想起以前在书院被谢初寒压着打的噩梦。

文章比不过他，策论比不过他，连先生夸人的时候，他的名字都是排在谢初寒后面。

他又不是疯了，他才不会和谢初寒打赌。

刚想找理由拒绝，阮风鸣就接收到谢芷的眼神。

鼓励中，带着……期待？

阮风鸣愣住了。

周围宾客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阮公子当年可是入了殿试的，听说考得还不错？”

“那可不，能进翰林院的，能差到哪儿去？”

“谢二公子以前是厉害，可腿伤以后沉寂了这么多年，还能比得过阮公子吗？”

“这还真不好说，我倒是觉得阮公子能赢……”

阮风鸣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芷姑娘这是在帮他啊！

虽然他以前比不过谢初寒，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这些年他在翰林院，天天跟笔墨纸砚打交道，为了往上爬，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写了多少篇文章。

谢初寒呢？

听说他自从腿伤了之后，深受打击，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再没写过一篇文章，连门都不出。

一个荒废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比得过他？

阮风鸣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对上谢初寒的目光，“好！既然谢兄有兴致，那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阮金玉站在一旁，脸色变了又变。

她看着阮风鸣忽然自信满满的样子，又看看谢芷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八皇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一拍手：“有意思！这赌局有意思！”

他眼珠一转，立刻道：“十日之后，正好是京城一年一度的才子大会。到时候，你们二位就在大会上比试一番，一较高下，如何？”

全场一片哗然。

才子大会！

那可是京城最负盛名的文会，去的都是各地顶尖的才子。

要是在那种场合赢了……阮风鸣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他好像已经看见自己把谢初寒踩在脚下，看见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看见谢芷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

冯掌柜站在一旁，飞快地扫了谢芷一眼。

随即立刻上前，对着阮父拱手道：“阮大人，既然这样，小的今日就先收下这八万两。剩下的十万两，十日之后，等赌局结束，小的再来取便是。”

阮父的脸，已经没法看了。

阮母在一旁小声嘀咕：“一百万两……这要是赢了……”

阮风鸣听见了，立刻道，“娘，你放心！我不会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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