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结果声音还没落下，一双手就将她剩下的声音按回了嘴里。

“别喊，再喊把你舌头割了。”

熟悉的声音和气息姗姗来迟，沈清辞眨巴了几下眼睛，很快就认出了谢云州的轮廓。

她双手扒着谢云州，用力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嘴巴上拉了下来。

“你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装神弄鬼地吓人。”

“装神弄鬼？那你倒是说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这么害怕鬼敲门。”

暗夜里，谢云州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更加喑哑，带着莫名的诱惑感。

他的气息地喷洒在沈清辞的脸上，搞得她觉得痒痒的，又莫名的紧张。

她用力推了一把谢云州，“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谢云州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直接举过头顶，身体因为这个姿势而向谢云州彻底打开。

沈清辞的脸嗡的一下就红了。

“你要干什么？”

“我的夫人，半夜三更才从外面回来，为夫自然要问清楚，为夫人的安全和清誉着想。”

“我，我不是说了么，我去了林家，一家人说起话来就耽误了不少时间，这才回来晚了。”

“我去过林家。”

“啊？”沈清辞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云州看着她说道，“在你走后半个时辰，我就动身去林家了。结果很有趣的是，林家上下，都没有见过你。”

“那么好，既然我的夫人不在林家，那她这一晚去哪里了？”

沈清辞默默吞了一口口水。

她犹豫了许久，刚要开口，却听见头顶传来谢云州慢悠悠地声音，“不着急，慢慢慢想，想好了，把谎编圆了再说。”

刚刚在心里起草好的谎言瞬间就被这句话给戳烂，没有了出口的勇气。

沈清辞心一横，眼一闭，索性实话实说，“我去茶馆儿听话本子了。”

头顶半晌没有动静。

她缓缓睁眼，看见谢云州噙着一抹笑，冷冷地看着她。

“为了躲我，大半夜跑去茶楼。可真有你的。”

沈清辞有些心虚地开口，“不是躲，我有什么好躲的。”

她呵呵笑了两声，自以为诚恳地说道，“就是听说西街的茶楼里来了几个从北边儿来的说书先生，口技惟妙惟肖的，两个丫头也想去看，我就心血来潮，带着她们去了。说的实在是好，入迷了这才忘了时间。”

“回头！回头我带你一起去，你就知道了。”

也就是晚上光线太暗，不然沈清辞就能够从谢云州的瞳孔里看到自己那张写满了“我在编瞎话，你信了就是大傻子“的脸。

头顶，谢云州半天没有动静。

沈清辞憋不住了，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信吗？”

呵。

黑暗的空气里传来谢云州一声嘲笑。

他一个翻身，将沈清辞抱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自个儿倒是双手一叠，垫在了脑后。

沈清辞默默支起了点身子，尽量不让自己的胸跟他的身体贴着。

谢云州眉头轻佻，说道，“茶楼的事，我可以不跟你算账。但是你让林宴之回来，是什么意思？”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沈清辞又干笑了两声，“没有什么意思啊，就是我爹说，家和万事兴嘛，我这不是想着住在一起，大家可以促进促进感情。”

“你要跟林宴之，促进感情？”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很慢，尾音微微上扬，说不清的暧昧和威胁交缠。

沈清辞知道这个时候谢云州想要听什么话，但是她同时也明白，要是这会儿怂了不敢说清楚，那之后就更牵扯不清了。

“是。”她说，“都是沈府的赘婿，也没有厚此薄彼的道理。你既然住进来了，林宴之就业该一起回来。”

“赘婿。”

谢云州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开始，就只有我一个。”

沈清辞拧眉。

“你这不是掩耳盗铃么。”

“我是在通知你未来必然要发生的事。”谢云州说，“从前是我不知道，我不记得，过去的我，到底是怎么容忍你有四个男人的。”

“但是现在，我忍不了。”

“沈清辞，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沈府可以有赘婿，但是也只能有我谢云州一个。”

沈清辞刚想说话，可忽如其来的一个呵欠，让她眼眶泛酸，嘴巴微微张了张，没有打出这个呵欠来，倒是把眼泪给酸出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再抬头时，却看到谢云州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在她抬起头的瞬间，谢云州撇开头，长舒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情，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眼里竟然有微微失落的情绪。

他抬手，用了七分力气给她擦了眼角的泪水，然后抱着她转身，将她的头放在枕头上，顺手拉上了被子。

“我……”

沈清辞的知觉告诉他，谢云州大概是对这滴眼泪误会了。

“别说话。”谢云州的语气变得冷硬，“睡觉。”

沈清辞身子动了动，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结果谢云州忽然睁开了眼睛，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睡不着就好好消化我刚才说的话，你就是把长城哭倒了，这句话也不会收回。”

谢云州甩下这么一句就闭眼睡了。

沈清辞本来也困，连着两次解释都被打断，她也就懒得解释了，反正就像是谢云州说的，也不会改变什么，索性就不管了，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合上了眼睛。

天塌了也是睡醒了再说。

沈清辞是真的困到了极点，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睁眼竟然直接到了第二天中午。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灵光，沈清辞还在睡梦中，忽然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看看四周，瞬间懵了。

“春杏！夏禾！”

房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人推开，两个丫头走了进来。

“小姐你醒了。”

“这些！”沈清辞指着窗户上的油皮纸，“怎么回事，谁干的？！”

好好的窗户现在都用厚厚的牛油皮纸封了，整个屋子里半点光都透不进来，就跟黑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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